90、第九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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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次没能带来能够回到过去的好消息，但至少……闯入梅罗尼基地的所有人都得以安全回归。
于基地中焦急等待的人迎接了他们，明明他们脸上的神情如此严肃，但迎接他们的人仍然笑着。
欢迎回来。
大抵没有任何一句话比这句话更合适了。
迎接的大餐正在制作中，而忙碌的厨房里挤进了另外一个人。
“京子、小春，你们休息一下，换我来吧。”
这么说着的料理店主将手举起来，让背后的人帮他卷起了袖子。
“一直辛苦你们了。”
之所以不自己卷袖子，完全是因为他的另一只手正托着背后的人，实在是抽不出手。
呈现连体姿态的两人，一个没有放下的意思，另一个也没有不给人添麻烦，老实下来的意思，倒不如说，从梅罗尼基地见面之后，他们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区别只是从正面环抱变成了背而已。
无论是照看伤员，还是给正一和斯帕纳帮忙都是这样黏在一起。
面对京子和小春的目光，纲吉将冒热气的脑袋完全埋进无咎的后背，但仍然没有下来，对比他的反应，另一个人则是更加坦然，他看着两个女孩子，微微偏头。
“我给你们做蛋糕吧？”
“嗯…”“可以是可以……”
“那你们去休息，剩下的部分交给我就好。”
说这句话的人已经在单手打蛋了，嗯这次应该没有人问为什么要单手了。
小春很想再说些什么，但京子拍了拍她的脊背，挽着她的臂弯带着她走出了厨房，隐隐还能听到京子在说要给小春泡一杯好喝的茶来搭配许久没有吃到过的蛋糕。
“京子和小春其实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找出蛋抽的人听着锅里的动静，顺手将火候恰到好处的菜盛出来，“除了蛋糕以外，阿纲你想吃什么吗？”
完全抱住他脖颈，整个人捂在他背后的人闷出声音，“甜点心。”
“每一种？”
“嗯。”
这样为难人的要求，听的人并没有意见。
“那大概要做很久，先从耗时少的曲奇开始……那等我烤上蛋糕胚，就先叫大家一起吃饭吧，甜点心只能慢慢做。”
“嗯。”
“……”无咎将蛋黄从蛋清中分离，架锅烧水，“阿纲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现在这样两人独处的状况，几乎是周围人刻意促成的，促成的理由当然和白兰所说的那些话相关。
没有听懂的人暂且不说，大概懂了的人也认为，这些问题唯有让纲吉来问才是最合适的。
但是这位被所有人公认的提问者并不精明，甚至也很难称得上成熟，比起那些理所当然犹豫和怀疑，他所顾虑的东西大概会让大多数人笑掉大牙。
他没有那么多的怀疑，而是单纯地想知道。
想知道无咎总是含糊的过往，一直都想。
可无咎是不愿意说的，而且他也会害怕听到恐怖的东西，会担心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会伤到无咎。
所以他没有认真问过。
但是，这个未来的无咎不在了。
很多个世界的无咎都不在了。
那些白兰知道，而他不知道的东西，像是在水面下蔓延的尖刺，无声无息刺穿了不会吭声的人。
所以他难免会想——如果他全都知道就好了。
那样他或许可以阻止。
可问题仍然在这里。
无咎从来不愿意说。
纲吉收紧了手，“我还在想。”
案板前的人手上功夫不停，这会儿已经融了巧克力，正在将蛋黄也加进去。
比起纲吉的迟疑，他反倒平静得出奇。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他载满了信息，全都是关于‘他自己’与‘阿纲’。
相处的记忆已经被拉长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让曾经害怕面对的东西变得不再那么令人恐惧。
他好像，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结果的准备。
因为他吃掉了如此多的‘信息’，只要能够怀抱着这些‘信息’和‘记忆’，那么永久的休眠或者漂流也没有那么可怕。
“没关系，如果阿纲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
“……我不知道该问什么，因为，关于无咎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那些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故事。”
他掂量着砂糖的分量，给烤箱预热之后，继续手上的混合工作。
“但如果是阿纲想听的话。”
“让我想想怎么说。”
“从最开始，【我】被制造的理由说起吧。”
“阿纲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组织吗？”
“那个时候，组织发生了一场叛乱，所以祂判断执行消除与回收模块的生物不够稳定，因而产生了制造用以替代的、绝对不会违背指令的机械的想法。”
“我就是这个计划的试做型。”
“白兰并没有说谎，我确实更接近程序和机械，因为制造的时候就是为了执行指令。”
“【我】的主要构成仍然是生物灵魂，因为这是祂擅长的方向，但完整的灵魂与驱使活着的生物无异，所以采用了碎片化的方案。”
“就像六道骸说的一方面零散的碎片几乎不会产生集合且连贯的意识，另一方面就算真的产生了什么，碎片也更容易彻底清洗和更换。”
“抱歉，阿纲，最开始就骗了你，因为我其实不应该自称为人，毕竟以我的状况来看，就算自称为人造人也很勉强，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神造物。”
非人，曾经是他最自卑，也最不愿意告诉阿纲的秘密。
因为被他吞没的信息与那位‘前辈’送给他的常识信息都告诉他——人类很难接受非人之物。
搂住他脖颈的手再度收紧，他的后背很快被打湿了一整片。
他好像能知道阿纲在想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忙着放下手里的东西，找到纸巾递过去。
“我那个时候其实是没有意识的，知道这些东西也只是因为单纯的拥有这些信息而已。”
他并不像生物，知道自己不是因期望和美好祝愿出生，因而感到伤心愤怒，正相反，工具就是工具，他并没有被赋予那么多思考与情感。
“其实，我很幸运。”
无咎把背上的阿纲放下来，放到了餐桌旁边，顺手给他泡了淡口到尝不出味道的温和蜂蜜，推到他面前。
“因为是试做型，所以制作时出了很多纰漏。”
其中最大的纰漏就是……
“构成我的碎片没有完全清洗干净，所以给我留下了一点，除了指令之外，属于我的东西。”
那是某片碎片记忆的残留。
无名的试做型中，某个他当时尚还不能理解的图像信息随着碎片组合在一起，流淌到了所有碎片的底层，因为在祂的指令输入之前，所以成为了优先级凌驾一切指令的存在。
是的，因为清洗得如此干净，他最开始甚至不能理解，那是一个【人】。
“阿纲。”
“那是你的影像。”
不同世界的层流信息有时候会互相扰动，从而在世界中相互印照出影子，或许是某人的梦境，或许是某种被创作出的作品，甚至可能只是某个生灵的一次异样脉动。
这种信息的印照甚至与时间和空间都没有关系。
不管这片灵魂碎片原本的主人在什么地方收获了信息，但最终这微小的信息变成了空白试做型唯一在指令之前得到的东西。
因而连指令也无法删除它。
“你可能会想，这算什么幸运。”无咎揉了揉低垂着的脑袋，“但是那个时候为了维持功能稳定，每次执行指令之后，我或者说由我这个试做型而诞生的系列都要彻底清除所有冗杂的数据和信息，以此确保连贯的意识不会产生，每次接收指令都像第一次启动。”
多次的彻底清洗当然会产生损耗，但灵魂碎片总是不缺的，完全可以像零件那样更换。
可以说完全展现了碎片方案的便利性。
“但是你一直陪着我，和你建立了联系的信息也会留下来。”
像是【人】【头发】【棕色】【笑脸】【皮肤】……
虽然那个时候还未诞生意识，但从一开始他就不是除了指令之外一无所有的空壳。
“阿纲。”
“我比后来的系列，幸运太多。”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