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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醉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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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景然瞪大眼睛,“你家?!”
祁觉理所当然:“朋友去自己家做客不是很正常吗?”
景然觉得不正常,脑子嗡嗡的,可能拍戏太累了,没一会儿头就来回晃,最终祁觉在等待红灯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卷翘睫毛架在微微颤抖的眼皮上,两颊泛红。祁觉移不开眼,很久之前就移不开了,从18岁那年就移不开了。
大城市夜晚的灯火璀璨,车窗外飞快行驶的车更是不断,可是现在黑夜下,祁觉眼里却只能看见许久未见的景然。
祁觉一路上都在思考,一会儿是抱下车还是把他喊醒,抱下车的话,景然脸皮薄,等睡醒了一定会不好意思的,祁觉偷笑,又发觉自己太臭不要脸了,就不好意思的用手心盖住下半张脸。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祁觉扯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绕到车的另一侧,打开副驾驶的门,准备抱公主抱景然下车,祁觉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景然腿部,然后另一个手去拦他的腰,刚触碰到,景然颤抖一下就睁开了眼睛,下意识抬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他入眼就看见祁觉规规矩矩站着车门外。
“你在站军姿?”
祁觉:……
祁觉在景然颤抖的一瞬间就被吓的头脑发涨,现在就跟做了坏事一样,紧张的要死。
“下车,到了。”
“哦。”景然掠过祁觉去看祁觉身后的房子,满院子的油桐,可是油桐在南方种才比较好。
“好看吗?”景然下了车,听见祁觉这样问,他感觉就像被揭露秘密的小偷,他说好看。
“走吧。”景然跟着祁觉到了客厅,客厅和大,景然觉得一个人住这也太奢侈了。
“坐沙发上吧。”祁觉把外套脱了下来放在沙发上。
“我大学毕业就和父母分开居住了,这个房子是我妈说买来让我结婚用的,是婚房。”祁觉特别自然的说了这么几句话,然后给景然倒了一杯温水。
景然脑子里现在都是:啊啊啊婚房,他带我来婚房干嘛,你的婚房诶!然后眼神和祁觉交汇,接着就把水杯接了过来,顺便说了一句谢谢。
“你现在睡眠怎么这么浅?”祁觉似乎是想到什么问什么,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开始点外卖。
景然没注意他在干什么,就回答:“没有吧,可能是太累了。”
“哦。这样啊。”祁觉点点头,然后起身准备去厨房。
“你要做什么呀?”景然问他要做什么饭,自己可以帮忙打下手。可是他丝毫没怀疑过小少爷自己不会做饭。
景然作势要跟着他去厨房。
“你别动,我自己可以搞定!”祁觉把厨房的门拉上,景然觉得他也太可爱了。
祁觉打开手机,在外卖订单上备注:从东边数第二个窗户递过来,谢谢。
做饭无所谓,反正他会出丑。心思本来就没在做饭上,只想着怎么把人带过来。
景然可能真的太累,公司那边也有shine团体安排,景然这些天一直两边跑,本来躺着沙发上玩手机,现在却睡着了。祁觉趁着景然睡着了,就偷偷到东边第二个窗户口去拿外卖,然后就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偷偷把外卖倒置进餐盘里,毫不心虚的把盘子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现在很晚了,景然晚上根本没吃东西,想到刚刚下车时候自己刚刚一触碰到景然,景然就惊醒了,祁觉又不敢动他,又担心他晚上不吃东西肚子难受,只轻轻把他拍醒。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祁觉扶着景然后腰,把他拉了起来。
景然迷迷糊糊揉了揉眼,就被祁觉带着坐在了餐桌旁边,桌子不是特别大,景然坐下之后,祁觉就挨着他坐下来了。
祁觉刚刚放餐桌上一瓶鸡尾酒,虽然喝酒不好,祁觉一直没断过酒精。他本来就没准备让景然喝,景然现在又迷迷糊糊的,让他吃点东西就睡觉吧。
“那是什么?”景然指着酒瓶。
祁觉想到之前骗景然说自己滴酒不沾就觉得好笑,“饮料。”祁觉又撒了一次谎。
“哦,”景然看到满桌的食物也没多少大食欲,现在困的要死,只想赶快吃完就睡觉,但是祁觉会不会不让他留宿啊?
“很困?今天晚上先住这里吧,房间都是干净的。”祁觉自顾自的开始吃饭。
“嗯。”景然窃喜,虽然不饿,景然还是吃了几口,他不太能吃辣,一不小心吃到一个尖椒,感觉自己舌头都发烫。祁觉发现他被辣到了就拿起餐桌上的空水杯去到温水。景然没等到祁觉的水,自己开了“饮料”,喝起来冰冰凉凉的。
祁觉把装满温水的杯子放在景然手边的时候才发现他喝了半瓶鸡尾酒。可是这小家伙从来喝不了酒的。
“怎么样了?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吗?”祁觉明显紧张了,弯下腰来使自己和景然保持水平,使劲晃了晃景然的肩膀。
“和接吻一样。”景然晕晕乎乎的,想到了那场吻戏,他感觉自己像是马上就要睡着了。
听到回答祁觉愣了一下,然后寻思肯定是要醉了,不知道酒品好不好,无奈笑了笑,祁觉起身横抱起景然,景然的脸颊红透了,他把脸埋进祁觉胸膛,微卷的短发不停的蹭着祁觉的脖子,令人心痒。
虽然家里房间很多,出于私心,祁觉还是把人抱回自己卧室,为景然擦完脸和盖好被子之后,又怕景然喝这么多晚上睡觉不舒服,于是倒了热水放在床头,刚起身要走,就放心景然抓着了自己的衬衫袖子。景然嘴巴一张一合,他以为景然还有其他需要,就缓缓蹲下来听景然咿咿呀呀说话。
“别…走,我错了,”哼哼唧唧像是哭了一样,“原谅…原谅我,不是故意的。”祁觉不知道他怎么了,是向谁道歉?自己吗?可是他一看到景然颤抖的睫毛和眼尾滑下的眼泪,心就被揪住。
伸手轻轻帮他擦拭掉眼泪,把被子掖的更加严实,像哄孩子一样拍着景然,轻声细语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主动告诉我原因,景然。”
回答他的只有呼吸声,祁觉腿都蹲麻了,景然总算睡熟了。他轻轻的走出房间,悄悄把门掩上,自己去了对面的房间休息,脑子里反复出现景然刚刚道歉的画面,连耳旁也是抱歉的声音。祁觉忍不住乱想当年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原因是什么呢?但愿不会太糟。
景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17岁,姐姐景苑刚刚毕业,在景然就读学校教书,梦到自己和祁觉每天都在打球,梦到妈妈回来看过自己,梦到爸爸还是以前爱姐姐和自己的爸爸,不是自私鬼,也不是每天存在侥幸心理的懒惰蛋。可是梦都是假的。
只有姐姐工作很好是真的,可是她还是被欺凌了,妈妈从来没有回来看过自己和姐姐,爸爸借的钱从来还不上,只好让家里唯一成年工作的景苑还债,可是教师的工资本来就不高,景苑还要养活自己和爸爸,爸爸还是继续赌,景然偷偷找他,把他打了一顿,威胁他不要再赌了,也不要再找景苑要钱,可是他没想到这王八蛋居然趁自己上学打了景苑,他既生气又气自己。
景苑的父亲景洪哲是在他退学的上一个学期去世的,喝酒喝多了,脑出血,景洪哲去世不久,景苑接着就出事了,景然恨景洪哲,这一切都是因为景洪哲才会发生,可是他又恨自己没能力,可是17岁的孩子能有多大能耐呢?
景苑被□□了。在景洪哲去世一个月后,债主找上门来要账,景然上学去了,只有景苑一个人在家,几个人看到景苑就没安好心了,景然不知道景苑那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是景苑居然连看景然都开始害怕了,他不停的报警报警,不停的找那些人,全都是徒劳,那些人有背景,背后有势力。景苑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他明天放学都及时赶回家,不敢耽搁一分钟,身心疲劳,可是他在学校依旧装作没事人一样,没有一个人看出他的不对劲,除了苏宁轲,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些事情,他没有诉说对象,他甚至担心祁觉知道这些事情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他怕其他人从巷子里听说姐姐被□□的事情,他每天都装作假开心,从来没有人询问他的状态,只有越来越重的黑眼圈令人担忧。
景然这天接到了十几年没有见过的陌生的妈妈的电话,他以为亲生母亲得知这些事情会来帮助他们,可是电话那头的人的话让他恶心,女人让他离开这个地方,她会接他离开,但是她绝对不会带上景苑,她太脏了,景然从来没有想到会有母亲这样说自己的亲生女儿,正值盛夏,景然却觉得电话里的声音比窗外的聒噪的蝉鸣都令人厌恶。
“我不会和你走的。”景然拒绝抛弃景苑,也不认同女人说的话。
“我是你妈妈,我不会害你的,你有什么顾虑可以告诉我,我都会尽量替你解决。”女人温柔的声音令景然作呕。
“我的顾虑只有我姐姐景苑一个人,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我为了自己要抛弃她不管不顾,原谅我做不到,您自从我记事到现在都没有联系过我们一次,现在是怎么了?生不出来孩子了?想到我了?早干嘛去了?”景然强忍自己的脾气,他不会为任何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伤心。
“你!”对面被气到发抖,景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景然在17岁的时候就明白了,无论是什么样的,多么亲近的关系和感情,都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
他看着景苑,连纸掉在地上的声音都会把她吓到尖叫,景然怪自己那天没有及时回到家,景然怪自己那天要和祁觉他们打篮球,景然怪自己没有乘公交车,可是后悔有什么用?他恨透自己了。
他偷偷带着景苑离开了,离开了这个令人厌恶地方,离开了这个对景苑指指点点的地方,离开这里。
景然吓到坐起,梦醒了,可是景然还在哭,他强忍自己不去想那年的事情,他已经开始忘了,为什么大脑还要不停的来提醒自己,他双手捂住眼眶,强忍自己不要发出哭声……
眼泪还是从指缝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