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清山下雨初晴》宿安

1、第 1 章

　　〈一〉

　　青山苍翠，日头高悬。

　　秋清山脚，雨初晴长剑点地，横眉冷对两丈开外嬉皮笑脸的“登徒子”苏生，“你再往前一步试试！”话里话外满是威胁。

　　“听姑娘这意思是要打我咯？”苏生晃晃手中的折扇，抬脚往前一跨，样子很是无畏。

　　“哼，打你算轻的，我砍了你的腿！”

　　雨初晴觉得他烦。她天刚亮就爬上这秋清山，只为攀上旭日崖给自家药铺备两味稀缺药材，不想这崖才攀到一半，就被高空坠物——苏生砸中，简直跟瞅准了似的。若不是她身手好，估计这会儿两人多半都已经废了。

　　“啊～呀！漂亮小姑娘喊打喊杀可不好，不如你放下长剑随我回家我养你如何？”苏生一笑，牵动脸上被山石灌木刮得青一块红一条的伤，疼得呲牙咧嘴，话就说得狰狞。

　　雨初晴忍了忍，“哐当”把长剑丢在地上，“长剑倒是可以放下，至于跟你回家嘛……”

　　只听得砰砰哐哐几声，路人看到了一个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苏生。

　　“啊～哟！好狠的姑娘。”还以为把自己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是个仙女，想调笑两句认识一下，没想到是个辣手摧花，啊不，辣手摧人的角儿。

　　临安城右丞府家的小公子苏生5岁能诗8岁能赋，名满京华，更获圣上恩旨得入太学，师从当朝元老董太傅。

　　话说这苏小公子在太学里，诗词歌赋样样都能拔得头筹，唯独这水墨丹青……画出来要多辣眼睛就有多辣眼睛，无疑是手残一党的个中翘楚。

　　这天，太傅置下课业——以《秋清山》为主题作画一幅，尺寸不限色彩不限，但必须要有意境。

　　苏生最厌作画了，但又不能忤了太傅的意，便装模作样地找灵感——特此上秋清山住了一夜，还为了创造一个适于灵感迸发的安静环境，一个家仆都没带。

　　翌日一大早爬上旭日崖顶看日出，美其名曰：取景，忽听得身后断崖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时好奇转身去看，万万没想到，正巧有一条青皮蛇从他脚背上爬过，一惊一跳间，竟然脚下一滑摔下崖去，好巧不巧砸在了雨初晴身上。想来都是缘分呐！

　　事实是这样，可被砸的初晴姑娘却不这么想，她猜当是这么回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子弟，费心费力爬到崖顶就为了纵身往下一跃，应该是特别的想不开。看他这柔柔弱弱的样子，莫不是平日里爹不疼妈不爱，还常被一众宵小欺凌，以至于有了轻生的念头？可生命诚可贵，怎可如此轻贱。

　　想到这些，雨初晴不禁觉得方才下手太重了，面露难色。叹了口气扭头看一眼身后五丈开外拖着一条腿艰难行走的苏生，又摇摇头抄着手继续往临安城的方向走。

　　待她第十三次扭头看苏生时便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微微皱眉道：“可要我扶着你走？”语气清清冷冷，落在刚被揍过的苏生耳朵里反倒像是嫌他走得慢威胁他走快点。

　　苏生当即一个寒颤，“不必不必，小生自己能走。”说着还故作坚强的直起身子朝前大迈了几个步子，结果预料之中地摔倒了。

　　雨初晴再度皱眉，几个跨步走回去在苏生面前蹲下，“上来吧，我背你回城。”

　　“啊？！”苏生一脸惊愕，“男女授受不亲，这不太好吧！”

　　“没事，我乐意！”她一个立志要当女侠女将的人，从来都是不拘小节。

　　苏生还在迟疑，“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让你一女子……”

　　见苏生还是一动不动，雨初晴不耐烦了，“你上不上来？我可告诉你，这一带非常不太平，不是山贼就是猛虎的，看到路边的孤坟了吗？就是前不久过路的人遭山匪灭口埋在这儿的……”雨初晴故事还没编完，只觉得背上一沉，苏生趴了上来。

　　雨初晴撇撇嘴，“这还差不多……诶？你这看起来干瘦干瘦的，怎么那么沉？”眼底倏尔浮起几丝狡黠，就势在苏生腿上捏了一把，“哟，肉还挺硬，是肌肉吧！看来平日里没少锻炼。”

　　这肯定是雨初晴因他先前的浮言浪语报复他。趴在雨初晴背上的苏生一边冷汗涔涔，一边大气都不敢喘，面部表情丰富极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暂且先忍忍吧，忍忍……

　　〈二〉

　　胡柳巷子紧挨着右丞府的南侧门，每每一到夏季，一巷子的柳树长得蓊蓊郁郁青翠欲滴，长长的柳条垂下来，把大门都掩了一半。

　　雨初晴从巷口开始便借柳树掩了身形，一路飞跃穿梭，随后翻墙进了右丞府。又一路避开岗哨侍卫，终于在西南侧一间错落有致的院里寻到了苏生。

　　苏生正在作画，时而提笔沉思，时而落笔点点，宣纸上参差错落明明暗暗布着些类似于山的东西，雨初晴走近瞟了一眼，嗤笑，“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闻声苏生一惊，手一松笔就掉在了宣纸上，作了一半的画，说毁就毁了。他本就不会画，这好不容易憋出一点……苏生握拳，“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雨初晴挑眉，不理他的怒意，反问：“是你去我家提的亲？”手中冰凉的长剑随即搭上苏生的脖子。

　　苏生一怔，讪笑着自怀中掏出扇子推推长剑，“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是，还是不是？”

　　“sh～i～是！”苏生壮起胆子挺起胸，“就是我去提的亲，怎的了？！即便你打了我，我还不能喜欢你了？”

　　雨初晴轻哼一声，长剑回鞘，“被打了还敢去我家提亲，还算有胆！”

　　这是在……夸我？苏生一愣，不禁喜上眉梢。

　　“不过这亲，我不同意！”雨初晴忽地斜睨他，“限你三日之内给我退了，否则……”她抖抖手中的长剑一脸凶恶。

　　这亲不是苏生去提的，是他父亲苏右丞自作主张给他定下的。

　　说那日见雨初晴背他回来，便觉这女娃能够不顾惜姑娘家的名声救苏生，必然是个不错的姑娘，虽然身世差了些，文化水平略有欠缺，但好在心地善良，面容姣好，又有一身好武艺，与自家这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哥最适合不过了。

　　虽然这看法同事实大有偏差，但苏生也懒得去解释。这许多年来，临安城仰慕他的少男少女能从城头排到城尾再绕城半圈，雨初晴倒是个例外。

　　初见时，她不仅救了他，而且还打了他，苏生这厢对她的感情不免就有些复杂，内心深处又实在想靠近些一探究竟，便也默允了这门亲事。

　　〈三〉

　　现如今要他退亲，怎么可能？他同意，他那身居高位的爹也不同意啊。为了听从家里人意愿维系好这门亲事，起先他都是硬着头皮上雨初晴家做这做那，这头皮多硬了几次，便发现雨初晴其实是个无比勤劳又无比善良的姑娘，想来秋清山那次是他莽撞在先，都是误会一场，就越发喜欢上了雨初晴。

　　这一日，苏生拎了个食盒又来到雨家的药铺里。

　　“小生特意下厨做了些点心，还特意取了名儿。这个粉的叫甜丝丝，这个绿的叫蜜油油，这个……呃，特意带来给姑娘尝尝。”苏生摇着折扇，大剌剌坐在问诊凳上，看着正在给药材分类的雨初晴笑嘻嘻道。

　　雨初晴扭过头来怒目圆瞪，“不退亲还敢来送吃的，我砍了你的手你信不信！”

　　“喏，你砍吧。”苏生一脸恹恹地把双手递过去，“这双手刚刚给你做了点心。”

　　雨初晴还未见过这样不怕死的无赖，张口就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二世祖，你赖着我也没用。”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自然是喜欢剑客侠士或者大将军那样的。”雨初晴说的这些，样样都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苏生不可能成为的。

　　“那剑客侠士大将军又不能为你做点心！”苏生撇撇嘴。

　　“剑客侠士大将军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自会有人给他们做点心！”

　　“嘿，那巧了，我就是给剑客侠士大将军做点心的！你要是嫁给我，便可安心做你的剑客侠士……”

　　“说的倒是有道理，”雨初晴眯眯眼，“可……滚，本侠女还是不喜欢你这样的！你若还缠着我，信不信我当真砍了你的腿！”

　　“喏，”苏生把腿伸过去，“你砍吧！这两条腿刚给你送来了点心。”

　　雨初晴无语望天，她真的还没见过这样的……“泼皮无赖，活着势必遗祸万年。”孙芍药作势拔剑。

　　“且慢！姑娘何必杀生？”苏生起身抬扇按住剑柄，又嬉皮笑脸地靠过来，“倒不如你把我收回去好好调教调教，也省得担心我遗祸万年。”

　　“呸！无赖自有天收！”

　　“可我只想被姑娘收，只想为姑娘做点心，姑娘你就是我的天，姑娘……”

　　雨初晴烦不胜烦，摔了剑离家出走了。

　　苏生那一众狐朋狗友听闻苏生的未婚妻离家出走了，一个个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苏生约到云起楼喝酒。

　　“苏老弟，你也不必太过介怀，你瞧你才气冲天才高八斗才华横溢的，这临安城里想嫁你的姑娘多得是。”刘二公子说。

　　“就是就是，不过一个药郎家的女儿，不娶也罢，改明儿我把我家亲妹妹介绍给你，她可是仰慕你许久了。”张秀才接道。

　　“哪儿有你这样把自家亲妹往火坑里推的？”廖御侍说话直，说完方觉此时此刻不能这么说。

　　苏生却接过话头，“你们都觉得我是个火坑，初晴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才会为了不嫁给我离家出走，我要怎么做才能不是个火坑呢？”苏生凝眉。

　　众人一时不知怎么安慰他好，都觉得这苏小公子此番当真的是用情至深啊！大约是没救了。

　　“要我说，你就把她家里人绑了拉上城头，看这雨初晴到底回不回来！”杨少将血气方刚，出主意从不过脑子。

　　苏生瞅了他一眼，“这么馊的主意你也说得出口，初晴的家人那便是我的家人，别说我，你们也得恭恭敬敬的……”说话间，酒楼小厮推开门走进来添酒，苏生抬眼就瞧见门口闪过一抹碧色的熟悉身影。

　　酒不喝了，朋友不要了，当即追了出去，起身的动作有点重，震得酒桌哗啦啦一阵响，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公子哥。

　　云起酒楼的后院墙外有棵歪脖子杨树，雨初晴立在树下，拿眼瞅着气喘吁吁追过来的苏生。

　　“初晴，你可算回来了。”喝了酒的苏生面色微红，扶着墙一边喘气一边接着说：“我决定了，我要同你把婚事赶紧办了，以后你去哪儿我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同你一起，也免得你一个人瞎跑，我怪担心的。”

　　雨初晴噎了噎，眼底流露出的一丝迟疑很快掩去，“苏小公子，初晴配不上你。”

　　“什么话？整个临安城就只有你雨初晴配得上我，我觉着吧，你哪儿都好，不好的在我看来也都是极好的……”

　　“我从军了。”雨初晴转过身背对着苏生，“此番回来，一是为了取我的剑，二是为了告诉你赶紧把亲退了，战场上刀剑无眼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来。”雨初晴提高语调一字一顿的说着。

　　可她语调高，苏生这厢的语调更高，“你转过身来。”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人你来我往多少也相处小半年了，在雨初晴面前，苏生从来都是嬉皮笑脸的，难得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雨初晴不自觉的就转过身来了。

　　“你看着我，你再说一遍你刚才的话。”苏生急得红了眼，一身的戾气。

　　雨初晴别开脸不看他，“我说我从军了，让你赶紧把亲退了，战场上刀剑无眼的……”

　　“你也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苏生一拳打上旁边的歪脖子树。

　　雨初晴愣住了，没想到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苏小公子也有火气如此大的时候！

　　一阵沉默过后，苏生双手扶住雨初晴的肩，目光如炬，是前所未有的正经，“是不是你宁愿从军也不愿嫁给我？那好，我回去就把亲退了，你别去从什么军了好不好？你好好的，我保证再也不打搅你。”

　　雨初晴摇摇头，“不好。我的梦想就是像当朝长公主那样，能成为保家卫国的女将军。”

　　“当朝长公主那是个例，自古都是男儿从军，戎马银枪保家卫国，你一小姑娘家打打杀杀多危险呐？或者，你既喜欢将军侠士那我便去当你眼中最威武的将军……”

　　雨初晴拂开他放在她肩上的手，“你是劝不住我的，我阿爹阿娘尚且不说什么，你更没资格管我了。你还是抓紧时间把亲退了吧，免得误了自己。”说完扭头便走。

　　“不退，说什么都不退，你既然执意要去，就等着回来看我成望妻石吧！”苏生气得跺脚，这傻姑娘，嫁给他有什么不好，非得傻乎乎的以身犯险。

　　新编的军队不日便开拔去往边关，雨初晴混迹在一众男人里，风餐露宿间多少都觉得有些不便，可想想女将军那令人心驰神往英姿飒爽的模样，她便咬牙坚持了下来。嗯，我日后是要成为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的。

　　梦想那么多，总得挑个把实现实现吧！

　　偶尔午夜梦回之时，也会梦见长得白白净净奶油小生苏生，或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登徒子苏生，还有他做的点心，味道当真不错。

　　每每梦醒睁开眼，雨初晴总感觉心里空了一块，难免怅然，难道是她对苏生有所牵挂？雨初晴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前小半生只顾着惩恶扬善扬名立万了，情爱这回事，她只见过还没经历过。

　　边关生活寂寞且清苦，成为女将军的路，比雨初晴想的要难的多，战场上的真刀真枪令人尤为胆寒。她从前虽然喊着叫着要当女侠，可从来都是小惩大戒菩萨心肠，是真真的连只鸡都没杀过，当带着热血的头颅滚到她脚边时，她只感到一阵恶寒，一不留神就叫敌方的利箭射中，强撑一阵，天旋地转地晕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方军帐中，身边坐着个正在捣药的军医。雨初晴觉得这身形眼熟得紧便仔细打量了一阵，心下顿时了然。

　　伸手过去扯下军医脸上的假人皮面具，扬眉问：“苏小公子，你怎么跟来了？”

　　苏生头也没抬，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只是继续手上捣药的动作，操着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大夫，这军营里伤患最为众多，我自然是要来发光发热的。”

　　雨初晴不着痕迹地抿嘴一笑，“你还会医术？”

　　“不太会，正在学。”苏生说着，抬眼正色看雨初晴，“今天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的，我告诉你，你可欠了我一条人命，只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的。”

　　“你来多久了？”雨初晴顾左右而言他。许是来边关风吹日晒的，瞧着他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心下一阵动容。

　　“自然是你来了多久那我便来多久了。”

　　“那，我呆多久你便会呆多久吗？”雨初晴眨眨眼，试探着问。

　　苏生闻言一怔，继而喜不自禁地抓起雨初晴的手，“初晴，我已经决定了，人这一生，生老病死无一幸免，但不管你经历哪一种我都会陪着你，你病了我给你医，你伤了我给你治，你喜欢打打杀杀做女侠，我就跟在你后头给你做点心，你要还是不愿嫁给我，那我就等到你愿意嫁给我为止……”

　　军账外融融的日光好似全都被揉碎装进苏生的眼眸了，亮闪闪的。雨初晴看着他这副万年不改的泼皮无赖样，会心的笑了，怎么会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呢？真好。

　　被箭射中的伤口不深，没几天雨初晴便能活蹦乱跳了，恰巧敌军又有些蠢蠢欲动，她便自告奋勇领了一众先锋小队去夜探敌营。雨初晴前脚刚走，苏生后脚就跟去当了随军大夫。

　　夜半时分，雨初晴带着弟兄们未损一兵一卒就一把火烧了敌军的粮仓，正欲鸣金收兵班师回营，队尾的草丛内却突然窜出几个黑影，也不正面交锋，只掳了个人，转身很快跳进草丛消失不见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雨初晴才反应过来就听队尾有人报告：“报！随军大夫被敌军掳走！”

　　听到随军大夫四个字，雨初晴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苏生，急忙问：“此行随军大夫姓甚名谁？长什么样？”

　　有士兵凑过来同她耳语，“是当朝右丞家的小公子苏生，来时将军特意叮嘱过，定要将小公子安全带回。”

　　看来敌方定是有备而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雨初晴握紧手中的僵绳，转头对身后人吩咐了几句，便只身一人绕到敌营后方，趁着夜色摸进敌营。

　　敌营大部分军力都被火势吸引去粮仓救火了，此时就安静的有些诡异。

　　苏生被掳来捆在一棵柱子上，看样子是昏了过去，好在旁边只有两个灰甲兵守着，雨初晴闪身上前一手一个放倒，解开苏生身上的绑绳时才发现这个人并不是苏生。又是未及反应，泛着寒光的短刀就向她刺过来。

　　一阵兵器刺破衣物的声音传来，雨初晴一时竟分不清是哪儿受了伤，只是恍然间被人抱着在地上滚了两圈，感觉哪儿都疼，又感觉哪儿都不疼。

　　身侧有人“扑通”倒地，雨初晴这才意识到被刀刺着的不是自己。

　　借着夜色勉强看清在滚动中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不是苏生还能是谁？

　　原来在短刀刺向雨初晴那千钧一发的一刻，苏生及时赶到折断了那人的手腕，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了回去。

　　“你还好吗？没受伤吧？”看到苏生，雨初晴又是激动又是兴奋。

　　苏生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任凭雨初晴在他身上到处翻看，“哼，就那几个，还不是我的对手。”

　　“你会功夫？”雨初晴疑惑了，这人怎么看怎么柔弱，哪里像是会打打杀杀的，可他确实被掳了，也确实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你什么时候学的功夫？”雨初晴问。

　　“五岁就开始了。在遇见你之前，我也是临安城中个顶个的高手呢！”苏生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

　　“那你之前被我打成那样为什么不还手？”雨初晴气结，原来这个人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因为是你啊！我怎么舍得对你动手。”苏生很自然地牵起雨初晴，“快走吧，敌军快来了。”

　　雨初晴气极了，感觉自己被人耍了大半年，若不是这等危急关头，怕是还要被耍更久吧！

　　出了敌军地界，雨初晴问“为什么当军医？”就苏生的才能和家世，想当将军也如探囊取物吧！

　　“父亲已经官居右丞高位，再出个将军可不是什么好事。伴君如伴虎，你不懂吗？”苏生扭头看看她气鼓鼓的小脸，有些好笑，“再说了，我不当剑客侠士将军你不也一样喜欢我吗？像我这样的……”

　　“像你这样的登徒子就专门欺负像我这样的无知小姑娘。”雨初晴接过话，红了眼眶。

　　这下好了，以后打也打不过了，吵更吵不过了，偏偏自己还喜欢上他了，可不得天天被欺负，这日子怎么想怎么没盼头。

　　看雨初晴这样，苏生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拉起袖子捂住她的眼，“你怎么了？你放心，我苏生是绝对不会欺负你的，肯定对你要多好有多好……”

　　“你骗人！”雨初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生更急了，恨不得将雨初晴揉吧揉吧塞进怀里，又怕她说他欺负她，真的哭起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有什么都告诉你好吧！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哭，我这心都要碎了……”

　　“哦，”雨初晴收了声，“我一个要当女将军的人怎么可能会哭。”

　　……

　　第二年，边关军营里出了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女将军，还出了个妙手回春的苏神医。

　　女将军是临安城北街妙手医堂的独生女，神医是临安城苏右丞家文韬武略样样在行（除了作画）的小公子。两人早已定亲，前不久还在军营里拜了天地，这会儿子，二人正在为要不要生个大胖小子一事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