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离别意》橙曦儿

6、第6章

　　“倾接手示，如见故人，
　　我们已离别两月有余，因我忙于百姓之事，未能与你前上一函。
　　近日得你手书，反复读之。
　　知你每日与将士练习，想来也是过于烦闷枯燥。
　　你未与我当面告别，我心甚难过，也知你为我打算。
　　想你初到边境之地还是冬季，定有万般不适。
　　似乎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口中，还是只想你安好便可。
　　要记得吃饭，正值年少的你要将自己长成为承担的起百姓之责的少年郎。
　　也不枉你我离别的时日。
　　等你归来要将边境趣事再讲与阿姐听，那时配上乐琴也必定是美景一番。
　　惟愿你一切康适。”
　　莫渊初到边境是刺骨的寒冬，现已是初春，给荒芜的空旷边境带来了一丝暖意。
　　营外，有将士训练的呼喊声，有马蹄在野草里的奔跑声。
　　汹涌的月色倾泻在荒原之地。橘黄的火烛在莫渊身上笼罩了层深浅不一的阴影，五官融在疏浅的光线中，身着黑袍，额前几缕发丝随意的搭着，金冠高高挽起的墨发，散发的气息让人感觉到疏离而矜贵。
　　借着亮光透过信又像是还要再看出些什么，指尖摩挲久久不能缓神。
　　这时，营外起了争执的声音。
　　胡威推攘着另一个人。
　　“拿你吃的怎么了，你一个小兵吃那么多能做什么，就你这小身板能上的了战场吗。”
　　胡威说完又不满的将人拦住，用手敲打着那人脑袋。
　　“站住，让你走了吗，以后见了我们兄弟几个，都得把粮食留着，听见没。”
　　被推攘的人一边起身了几个人。
　　“不要仗着你们人多，就欺负小九，凭什么给你们，脸可真大，一次两次真当我们怕你呀。”
　　“王大哥，算了。”小九怯懦的拉了拉说话的人。
　　“小九，别怕，这是军营，抢了别人的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说着就准备将东西抢回去。
　　“呵，”
　　胡威暴戾的用脚就踹向了王大哥。
　　“你们可真不怕死。”
　　两边人混乱的打了起来，隔的不太远的有几个不太敢拦着，怕殃及到自己。
　　离风正在和莫渊谈事情，听到声音，莫渊示意让出去看看情况。
　　离风赶过来时，已有几人瘫倒在地。
　　“给你们胆子了也敢在五皇子营前闹事。”
　　看到离风，胡威旁边的人叫住，这才都松了手脚。
　　“怎么回事，白天的训练看来是太少了，还有这闲心打闹。”
　　王大哥捂着半边脸，扭动的五官扯着有些疼痛，指着胡威说到。
　　“这蛮子抢人东西，还打人，一次也就算了，看我们好欺负三番两次找事。”
　　“我那是和小九拿他吃不了的，替他分担，有错吗，你们这恶人先告状上来就污蔑人，离大人你可以给我做主呀。”
　　“放你娘的屁，这么多人都看着，小九你说是不是他抢你吃的。”
　　“是是......是胡威他抢我吃的，还把王大哥打伤了。”
　　离风看着这情景，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胡威平时就欺软，仗着在吕将军身边就肆无忌惮，没几个人敢说。
　　胡威似乎也不怕。
　　“这也不能怪我，这些日子军营里的粮食大家也看在眼里，那么少，谁能吃的饱，每天还没日没夜的训练，这不是拿人当猴耍吗。”
　　“自从五皇子来了之后，有一天兄弟们是吃的饱的吗，要是军饷够的话，我也不至于抢人的。”
　　有人已经心里有些动摇，是啊，自从那皇子来了每天不是训练，就是吃不饱睡不够，还克扣大伙的军饷，是人过的日子吗，一个异姓的皇子哪来那么大威风。
　　一声冷冽低沉的声音响起：
　　“呵，看来是有人已经对我这皇子不满了呀。”
　　莫渊说着已经走到胡威面前，深邃幽冷，威严展压看着眼前的人，啪嗒拿起离风的剑，挑起眉，邪妄一笑咯一声将胡威的右臂砍下。
　　众人已是面面相觑，看着眼前的溅开的血迹和被砍下手臂的胡威痛苦的躺在地上，剑直直的立在地上，士兵颤颤巍巍不敢一言，这等暴戾的手段让人背脊发凉。
　　“有些人不要仗着有势，便可胡言，只要我在这一天，想爬在我上面做事的人可要掂量掂量自己，不然下次可就不是断臂这么简单了。”
　　“离风，通知下去明日加练。”说完，甩袖离去。
　　“是，殿下。”
　　待莫渊走后，离风拿起剑。
　　“你们几个还不快搀着你们领头回去治伤，晚了可就失血而亡了。”
　　然后又拿出怀里揣着的囊给了小九，让他们回去敷药，以后谨言慎行不可妄加言论。
　　一伙人才陆陆续续的散去，血腥的味道蔓延着。
　　“公子，途中被歹人耽搁了些时日，粮草后日到达。”
　　莫渊将手上的血渍洗掉，用麻布擦拭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那边留意着吕将军，有什么动向随时通知我。”
　　“公子，您是说今日之事是有人故意为之。”
　　“胡威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在我眼前闹事，故意将事情闹大，便是想让士兵引起对我的不满，，想让我在营中失去人心，呵，他们还是太嫩，今日我砍下他手臂，让他在那人面前交差也是给他面子了。”
　　“还有举行阅兵比武你安排下。”
　　“是，公子，那属下先行告退。”
　　自那日莫渊伤胡威的事情传开后，军营中的人对四皇子有了些忌惮，吕将军也是行事规矩了些许，之后的阅兵仪式举行的还算顺利，按照阅毕制度，选举能干将士，奖励士兵，士兵将士们也有了干劲，让营内有了豪迈之气。莫渊在阅兵大会上也因此得了军心，粮草和军饷也在不日后到达缓解了两月的困局。边境内树影被拉成各种扭曲的斑驳形状，因没有围墙的阻挡，树枝碰撞的吱呀声响，有垂在河流的枝条随风摆动划出一道道波痕，似在与营内壮烈的身影和霸气的呐喊声相互对应。
　　夜里有人呢喃着阿鸢，等我。
　　也有人悄无声息的放走飞来的信鸽。
　　春时已过，迎来了烈烈夏日，将士们褪去了厚重的盔甲冲洗着白日里艰苦训练的汗水，而莫渊日复一日的训兵，练剑，行军。处事果断狠决的行为让军营中人忌惮须臾，谋划精算的决策让将军士兵敬佩斐然。而手里摸着黎鸢赠予的平安符一遍遍喊着阿鸢，情到深处克制几分，可身上的划痕怎说的清思念的沉重，枕头下压着的封封话语也难挨不在身边的青丝。
　　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的大地都在颤抖，举目望去，在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队人马，明亮的银色装饰因光照射出夺目的光泽，与黎国的服装截然不同，他们头戴叮铃作响的发圈，身着露出半臂蛇纹褐色的大和服，为首那人似乎是领头，穿着更加精致些，发尾麻花，带着面具露出半张脸，身形显得粗犷。等到快临近黎国边境时，为首那人转头示意。而另一边，莫渊一身黑色锦袍，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笑容，随即起身飞跃上去直直的向敌方刺去。双方带领的兵队显然已对这种时刻等候许久。
　　伴随着呐喊闯入黎国之地的声音，刀剑夹击，过了些时候一队兵卒便开始踉踉跄跄的逃开，一个个满身血污，污渍满身的面孔上透着慌乱神色，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之意，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发出痛苦呻吟，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败将死伤惨重，莫渊将首领的首级取下交与他人送到黎国挂在城门上已示威严，众人呼喊五殿下千岁。
　　因这一事件，邻国暂时无侵犯之意，算是暂且相安无事，夜里将士们喝酒吃肉庆祝畅谈上阵杀敌的快感，回忆离乡妻儿难诉之情。
　　黎国城内百姓听闻对莫渊肃然起敬，部分百官异心之人倒戈五皇子。
　　皇帝碍于众人面子，在宫中摆宴庆祝取得胜利，心中却因莫渊此举忧心过虑怕这人贼心不止如此病情不见好转。
　　黎鸢听闻笑容才重新展现在脸上，手中的琴音也愈发畅快悦耳，满园花色更是娇艳动人，湖中的白鹤戏水泛起涟漪倒映着凉亭之人腰肢曼妙，盈盈笑意甚是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