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离别意》橙曦儿

23、第23章

　　“陛下在何处？”
　　“回公主，陛下在御书房。”
　　来人正是刚从长公主殿里赶来的黎鸢。
　　外面人皆是惊讶，传闻黎国长公主自新帝登基便一直卧病在床，现在却是站在这里唐突的找当今陛下。
　　黎鸢正要让人告诉莫渊她来之事，旁边的夜风像是知道要说什么一般，直接回话给了黎鸢。
　　“陛下说了，只要是您找陛下，无需通报，您直接进去便可。”
　　原来这长公主倒真是名不虚传，比民间画像上的还要倾国倾城，当得起这天下第一才女佳人的称号。有新来的婢女侍从早已看直了眼。直直的望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推门便看到莫渊正在处理的奏折已然停下，着急的起身，连带着头上的发冠流苏也晃动了几下，看着比平日倒是多了些柔情与欢喜。
　　黎鸢稍微顿了一下，抬头与走过来的莫渊眼神碰上。
　　“参见陛下”欠身行礼
　　莫渊急忙无措的上前止住黎鸢的要弯下的身子。
　　“阿姐，他们喊我陛下是常事，可你不需要啊，我还是那个在面前会喊阿姐的莫渊，不会变，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亦是如此。”
　　两人眼神对上，有多久他们没有这样看过彼此了。
　　莫渊因为近日的忙碌，眼底有些黑青，眼里已密布了血丝。可还是柔情的看着眼前的人。
　　黎鸢大约是实在受不住这样灼热的眼神，先移开了去。可落下的话确实将这份灼热散去了半分。
　　“陛下严重，如今您贵为天子，而我已是您的阶下之徒，任由宰割，哪里敢如从前般造次。”
　　一句句像是钻在莫渊的心里，刀子钝钝的磨着他，一下，一下。
　　像是有些着急，语气带了些脾气
　　“阿姐，我们如今真要这样说话吗，你明知我对.........”
　　话还未说完，便被黎鸢打断。
　　“陛下，今日找您来是想问您我父皇后宫嫔妃要当如何处置。”
　　莫渊没有说话，将黎鸢拉到旁边椅子上坐下，然后还未待她将人推开，莫渊已蹲下身子将头枕在她腿上，轻轻蹭着。
　　她心里揪了一下，以前这样的动作也有过，只是那时并未将喜欢之意挑明，便觉得也未曾有不妥之处。现在倒是有些紧张。
　　“陛下做出这副样子是又要如何。”
　　“你知道刚才你出现在我面前是我有多么欢喜吗，这些日子，你从未与我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不愿落在我身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你肯定还怨我，那么我不出现在你眼前就好了，可是我又控制不住，所以我备受折磨。我以为阿姐原谅我，可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我难堪无措。”
　　“阿姐，我好疼。”
　　黎鸢低头看向腿上的人
　　“后宫嫔妃陛下要如何处置。”又问了一句
　　以为还是得不到回答的黎鸢准备起身将人推开。
　　然莫渊先一步起身从桌子上将不知何时已经拟好的折子递给黎鸢
　　“朕即位以来，各位大臣竭尽心力助朕稳固朝堂，念在各位苦心，而家中贵女又对黎皇效力，长公主又为感恩各位对其父皇忠诚效力，朕与长公主便决议让其放出宫中团聚。俸例也不会亏待各位贵女。陪葬之事便消于此黎皇。”
　　想来莫渊早已想好了这些人的去处，而涵姐姐告知她的有所差异，想必也是莫渊为了刺激她才让人在宫中传言要置她们死地。莫渊心中肯定自己不会让那些无辜人死于非命才会出此下策。何况还要她得涵姐姐在内。呵，倒真是好算计。
　　“陛下早就算好一切等着我落网，那陛下又要如何处置我这个仇敌之女呢。”
　　他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不满从她口中说出的仇敌两字。
　　“阿姐，我虽登位，可只要你愿意，你就还是这天下尊贵的长公主。至于你说的算计，是，我算好了阿姐的心软，算好了阿姐定会为了她们来找我。可我若是不这么做，现在阿姐就不会站在这里多看我一眼，与我说一句话不是吗。”
　　“阿姐不喜欢我唤你鸢鸢，我便只敢喊阿姐。我父皇母后的死是你父皇导致的，我复仇也只会找黎垣恒。而这些又与阿姐何干呢，更何况说处置什么的这些话，阿姐，我将这颗赤裸裸的心捧在你面前，阿姐能看一眼吗。”
　　莫渊敛了敛眸子，心里结成一张网，越网越紧，直达心脏。
　　黎鸢眼里泛酸，像是什么堵在了她心口。
　　“可到底那年还是利用我了不是吗。”
　　“是，我承认，我利用过阿姐，可从十三岁那年落水，阿姐细心照顾我时，我便了了这心思。那阿姐不也是算计了我吗，阿姐为了给黎宣掩人耳目，悄悄将他藏于你的衣袖之下。将我置于众目睽睽眼下。不就是为了让他安于无事好登上那皇位吗。”
　　“一开始我开心阿姐对我好于旁人。可渐渐的我发现阿姐对我的好是人人皆知，就连将我这个买来的孩童送上异姓皇子位置上也是好让那些有野心的人把我当成黎宣的靶子。外人眼里，你将黎宣视作若有若无的胞弟，那些人便以为你不会将其看重，她们自然也不会费心的耗在一个无关紧要人身上。而我不同，她们看你将我看重如此。怕我抢了她们的权，便处处针对我，给我难堪，那次落水便是第一次给我的教训。”
　　“阿姐，我们的相遇本就各自存着异心，现在害我双亲之人已死，我也抢回了属于我的。而阿姐不也是为了自己的母妃报仇，暗里的毒害黎垣恒。其实本质上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阿姐还是如以前一样是长公主。而我还是阿姐那个曾抱在怀里给我哼着儿遥的阿渊啊。”
　　莫渊一口气将这些全部脱口而出，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紧抿着唇。
　　到底还是说了。
　　黎鸢怔怔的微张着嘴，像是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她胸口。
　　“你，你是如何得知我下毒之事的。”
　　“是当初黎垣恒要将你和亲给疆国时，阿姐不愿便被罚跪在殿外后的第二日，那天我外出回来时准备给阿姐送去熬好的药膏时，听到阿姐吩咐你身边婢女将药物按期盯着洒在黎垣恒日日喝着的汤药中知晓的。一开始我以为阿姐是不放心你父皇身体，后来派人打探到才知那时慢性毒物，慢慢会渗入人的身体内，无药可解，直至死亡。”
　　“呵，怪不得，至那后你好像是性情像是解脱了一般，做起事来有些积极。我问你是，你只是说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原来你那时便将我与你划为了统一阵营，所以做起某些事情来愧疚感也少了些许是吗。”
　　许久
　　低低的落下一句“是”
　　看着黎鸢起身向门外走去的身影，莫渊忽然从身后紧紧的抱住。
　　“阿姐，不要走，不要走。”
　　“你说得没错，曾经都怀着不纯粹得目的接近彼此，现在大局已定，多说无意。那些妃子就按你说的安排了吧，不过涵姐姐那边你要打理好了，她带着幼小得轩儿行动有所不易，你吩咐下人宽厚些待她们。”
　　“至于我，你即有心待我，等黎宣找回来后我们便离开这里，毕竟我们姐弟得身份到底不合适呆在皇宫了。离开这里也好，恩怨过往倒也罢了。”
　　离开，不能，鸢鸢只能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能去的。
　　莫渊眸光一深，幽深的眸内迅速点燃两簇烈火，似怒，似欲。
　　“好，阿姐只要以后愿意和我说话，愿意理我，我便随着阿姐。”
　　“好了，夜色已晚，就不扰你了。”
　　罢了，母妃的遗愿算是不能完成了，这一切已成定局，再改无意。她与宣儿以后离开这里倒也算是解脱了，也好。至于阿渊，已成帝王，以后要延绵子嗣，打理江山，妃子皇后相伴定然也不会孤身。相伴几年的情谊，换来安然无恙的离开也算是还了。”
　　“阿姐，以后阿姐便离开了，那剩下的这些时日，我能唤阿姐鸢鸢吗。”
　　怕黎鸢不答应，又急忙说：“你知道的帝王之心本就不能长情，阿姐既然与我说开，阿姐也知我心意，那这些日子便随着我可好。”
　　黎鸢想着这些日子估计也不会太长了，她本就不舍阿渊，毕竟那么多年陪伴旁人比不得。
　　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抱着黎鸢的手某然锁紧，带有些碴子的下颚刺着黎鸢的锁骨。
　　“好。”
　　“那阿，那阿姐能如以前般再唤我阿渊吗。”
　　“好。阿渊，不早了，让下人伺候你休息吧。”
　　“哎，好，好的。”
　　“那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哦，好。”
　　黎鸢没有再回头看身后的人，径直向门外走去
　　“鸢鸢，明日能来看看我吗。”说话的人有些紧张
　　“若是无事，便会来吧。”迈着步子的黎鸢顿了一下说着
　　没有说一定会，但有希望。
　　莫渊终于将紧着的肩松下来，长呼一口气。太好了。
　　他的鸢鸢，他怎么能让照着他的光离开呢，他不允许，也绝对不会放开的。
　　“夜风，通知下去若是有了黎宣消息立马通知朕，切记若是找到不能让长公主知道。”
　　“陛下，可是......”夜风挠挠头似是不解，可也未将疑问说出。
　　“按朕吩咐的办就是了，退下吧。”
　　“遵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