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16章 ...
-
清晨,一片银白色,屋檐开始有滴答滴答的水声落在地面上。
“蕊儿,昨日夜里你有进来屋里面吗?”
蕊儿重新用粉贴了贴,然后拿起凤钗置入发间,又拿起口脂,往黎鸢唇上抹了一点。
妆成,看着镜子中的女子,黛眉墨发,肤色如雪,只是还是能瞧出疲惫之色。
“是的,昨儿天儿冷,奴婢想着白日您在佛堂抄了半晌的书经,夜里怕您腿不适应,不放心便去瞧了一番,不过我看您屋子比平日炭火都暖,许是星儿姐姐又添了,便又回了自个屋子。怎么了,公主。”
黎鸢心里有些失落,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湿润,像是有人压着自己,黑夜,看不太清,可又像极了阿渊,大概是自己白日思虑过久,出现了幻觉又或是梦到了什么醒来时忘了个干净,阿渊,要平安啊,阿姐还在等你呢。
“哦无事,起来时我看到桌子上的杯子水还有些温热,便问问你。”
忽然间,各个地方开始传出黎国长公主要和亲的事情,只是花落谁家还未定夺,各国开始为了这块香饽饽明争暗斗,放下自家的武器,开始讨美人欢喜,这黎国长公主谁人不知是何等佳色,有谋智过人的才气,谁娶了不是以后饭来谈资的炫耀之本。
这时的边境因为和亲之事已然没有了前几日的争斗,消停了些,黎宣被秘密接送回皇宫,只留了龙渊大将军和符温在此留驻。
华风阁内此时也已听说了黎国长公主和亲事宜,夜风看着自家公子面上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手里攥着的笔已被折断。便再无其余动作,他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煎熬的像过了许久。
莫渊冷冽的声音响起
“今日准备一下,告诉宇文卓计划提前,明日准备攻城吧。”
夜风只是默默应下来,心想大概是公主和亲的事情让公子不悦了。
然后拘礼退下,
待到关上门后,
只听到屋内传来的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随后像是把桌子上的东西也一扫而光,也哗啦的掉了一地。
公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夜风想。
莫渊抽出剑将腰间的平安符一剑劈断。
剑随着摇摆晃着然后将其钉在柱子上,莫渊狠戾的眼神,噙着一抹笑意,只是这笑瘆着冷。
“鸢鸢啊,鸢鸢,我的好阿姐,可真是不乖呢,怎么就食言了呢,你可是答应我要等阿渊回来的,我怎能让你一身红衣只为他人宽呢。守了那么多年鸢鸢也该是我的了吧。”
皇宫里,黎鸢已经和被接回来的黎宣闹了起来。
“我被传言战伤接回宫里,皇姐又要作何解释。
“解释,呵,半年前黎尘在醉仙楼被人伤了胳膊,我曾前去你殿内探望时,你手臂的伤要作何解释;莫渊初到边境时受胡大人挑衅不配为黎国皇子时,要作何解释;还有这些,你与疆州互相联系从中挑拨我与朝中大臣和父皇时,你又要作何解释。”
黎鸢将手上的信封甩在黎宣面前,反唇相讥,眼眶已有些泛红,又静静的凝视着眼前与她同母而生的弟弟,明明以前宣儿还是个会为了讨乞的人将自己全部银两施予援手的少年,会把曾经辱了她的贵人推到湖水里的孩童。
黎宣心里一怔,嘴唇颤了几下,喉咙像是卡着一根鱼骨头,哽住。
“皇姐,你,你怎么会,这些是谁告诉你的,哦,不,从你看出我胳膊伤的时候就怀疑我了是吗,所以才会处处提防着我,现在假意借着我战场上受伤的由头又将我接回来,不就是怕我在那边继续联合疆州的人策反你吗,以前母妃就喜欢与你呆在一处,教你学剑法,学商贾之事,那时母妃只会告诉我你还小,等长大便让我学,就连母妃走的最后一刻也是与你交代了。”
黎宣晃着身子,没有站稳,扶着旁边的椅子,看到黎鸢没有扶他的意思,心里一痛又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年幼,不懂事,怕连你也丢下我不管,便日日粘着你,讨好你,装作一个懵懂的少年想着你便会一直陪着我的,那时我也是真的对皇姐你有全心全意的真心的。可随着你开始替父皇处理政务,替父皇分忧,处处出风头让父皇注意到你,我便还是安慰自己皇姐是为了我们姐弟好在皇宫活下去不必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辱了去。我也就放下芥蒂。为此李嬷嬷当时还与我争执了一番,可我信你的。而后,你又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少年,慢慢的发现你对他比对我好,虽然你自那时也开始慢慢教我朝堂之事,学兵法;可日日在你身边的是他,是那个不知哪里来的野蛮子夺走了本来属于我的皇姐。连我被宫里的贵人报复推到湖里后,过了一日,你也是才知道此事过来看我,皇姐你不知道吧,自从那时我便落下了着病根。”
黎鸢眼眶有红了,一层薄雾蒙住了双眼,忍了忍,还是没有让眼泪留下了,卷缩的手指印出道子。
“是啊,我不知道你何时落下的病根,你不肯告诉我,我日日愧疚便何事都倚着你,你以为皇姐做这些是为了自己吗,你以为母妃是为了什么让我学的那些男儿家应该学的事情,是为了保护你啊,你当时那么小,母妃不忍让你受苦便让我替你做了那些事,为了让你有一个无忧的童年。为了让你有个有见识谋略的姐姐当后盾顺利的登上皇位。母后最后闭眼的时候还在告诉我让你一定坐上那个位子。”
“所以这么多年我苦心劳力的筹谋一切,为了让母后泉下有知,本该是闺中绣花的年纪却让这双手沾满了人命,水患那次就算黎尘没有伤着,我也有法子让他去不成。让你准备与我同去的,因为你也长大了该在父皇面前立威信了。还有你那太子的头衔你真的以为我要是有心能让你当上吗,可你却暗地里算计你的亲姐姐。”
黎宣不可置信的看着黎鸢,眼泪留了下来。
双手试探着拉住黎鸢的手。
“皇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皇姐为我做的这些,我怕皇姐以后真的如他们所说坐上那把椅子,就会弑父杀弟,不会容忍这些有障碍的人。我不知道这么多年皇姐竟是为了我,我,我不知道我以为再好的姐弟也会为了权力相争,我一时鬼迷心窍,才急着
.......对不起,宣儿以后不会了,我以后就好好当太子,皇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姐弟一条心,母妃也会高兴的”他没有办法了,怕皇姐真的丢下他不管,只能提母妃了。
黎鸢望着黎宣泪眼婆娑的模样,那鼻梁眼睛泛红的厉害,一只手胡乱的抹着泪水,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因为抽咽又咳了起来。
她心里也是难受,毕竟是这唯一的血缘弟弟,看着他长大,一时被有心之人引导,心性不全,罢了,这一次两人都说开,以后也不会相互留疑,她还是他敬爱的皇姐,只要以后不再昏了头做着等事,他也还是她唯一疼爱的弟弟。
抬手揉揉黎宣的头发,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水。
“这次毕竟是你有错在先,便罚你在母妃祠堂跪上五日,以后切不可犯这等愚蠢之事,你我到底是姐弟,皇姐做再多都是为了你好。永远不要互生芥蒂,有什么事情以后要同皇姐讲,不然再落到这般局面该让人笑话了不是。”
“宣儿不会了,以后都听皇姐的,那皇姐还怨我吗?”
“你啊,何谈怨不怨呢,等这次风波过去,估计你也会登上这皇位了,到时皇姐我便省心了,这算计的日子也是到头了。以后你若不嫌弃留我这长公主的名讳收集几个面首也是不错的。”
“几个面首算什么,这天下的美人我都给皇姐留着,谁敢置喙。”
黎鸢用手指抵了抵黎宣的额头,
两人也算是都解开了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