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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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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因为除夕夜,街道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倒显得热闹,有人挑着花灯像远处眺望着佳人,有三五小孩儿穿着崭新的衣服朝着卖糖葫芦的的人跑去,楼上有喝酒赏舞的达官显贵豪郑千金为了讨美人欢笑。
而这时站在花灯前的女子肤白貌美,朱唇皓齿,一身红衣呆呆的望着挂在上面刻画的栩栩如生的老虎灯。比去年的老虎灯还要生动,是啊都变了,他们也变了。
路过的百姓忍不住多瞧上几眼,可碍于旁边男子阴沉的眼神,又灰溜溜的低头扯身侧之人赶紧离去。
只见那男子一身白衣,眼眉极峰,可看向那女子时确实温柔,似乎能将人勾了进去。
远处看来真当是一对壁人。
可能是那女子实在太过惹人注目,男子索性将发呆的女子拉走转身走进醉仙楼。
那女子好看的眉头紧蹙,看向他。
“怎么走的如此急,那花灯还未选上。” 说话的正是黎鸢。
“若是觉得无趣便散了吧。”说完黎鸢便要绕过男子出门。
男子急忙无措的扯住黎鸢的衣袖,有些委屈。
他的眸光像最深的湖水,深情盛满,似欲溢出来般“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那些人的眼神总是肆无忌惮的落在你身上,我就想将那些人全部杀了,一时没忍住就......”
就什么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知道鸢鸢对自己早就不如从前一般好好的待他了。因为他做错了事情,惹她生气了,好不容易磨着鸢鸢出宫,可这般不耐心的样子,像是寒冬的雪在他心头落入,蚀骨寒心。
他受不住别人多看他的鸢鸢一分,他知道自己骨子里的偏执占有欲多么疯狂。可是一对上她的眼神,她漠视的行为,就忍不住委屈无措。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的。
“鸢鸢,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难受,你以前最是疼我了,怎么现在却不愿了。到底还是心里怨我的是吗。”莫渊将黎鸢揽在怀里,明明要比女子高,却是低低的将头埋入黎鸢肩上,闷声的诉说着这些日子的委屈。
黎鸢想要将手搭在莫渊背上的手到底还是停住了。
是啊,从前他们在日光下骑马探花,在朝堂上携手并进,在夕阳无限把酒欢歌。
不该如此的,她的小手却在袖中紧紧的握起。
若是她那年没有遇到他,或许也是最好的结局,可是世事无常,人生百态,莫过于最是世态炎凉。
他们还怎么回到以前姐弟相称互相依偎的时光呢。
长乐二十七年,天下分两国三州一域一疆,黎国、宇国、燕州、疆州、西域,南疆。
黎国长公主郎艳独绝,世间无其二。
黎国五皇子貌比潘安,冠如宋玉。
正值梅雨季节,前几日纷纷扬扬的雨丝,落在青石铺垫的小路上,斑驳露出的青苔变得愈发青绿。
“阿渊、阿渊”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发鬓上的步摇不时发出的碰撞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应声望去,只见身着红衣罗裙的女子袅袅婷婷而来,柳眉弯弯,朱唇皓齿,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落在他眉眼中的温情不曾散去。
来人正是黎国长公主黎鸢。
莫渊听到声音后,急忙将手中的剑让夜风接过。拉着黎鸢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这时才看清男子一双温柔清澈的眼眸,细碎的长发遮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了他密长的睫毛,一袭白衣,佩在腰间的玉佩更加衬的人矜贵。
莫渊言语间有些委屈道:“阿姐,你终于来看我了,我还以为我又做什么惹阿姐生气了。”
被扯着衣袖的黎鸢唇边涌起一丝笑意:“你呀,做什么能惹阿姐生气,只是阿姐这几日事务繁忙,顾不上你,倒是你怎么一早就练剑了,平日都是酉时才锻炼。”
黎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也是,阿渊要即将去往边境估摸着是想多练练才好带兵,随即便又说道:“听父皇说你要去边境。”
“是啊,本来还想这几日就告诉阿姐的,可是阿姐现在见那些大臣的时日都比我多了,怕不是再过不久,阿姐把我也忘了。”
“都多大了还这般爱吃飞醋。和你说正经的,那边比不得京中,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不许鲁莽行事,军营中的将军士兵也不是任你服从,你到了此处定要万分小心,虽说你不知为何突然要亲兵前往边境,但你自小便与我长大,你定有你的事由安排,我便不多干涉。”
莫渊扯了扯嘴角哑笑着说:“好了,我知鸢鸢担心我,到了那边我会经常给你写信报与你平安,走,昨日刚学的新曲,让鸢鸢听听,我近日的琴艺有没有长进些。”说完就顺着衣袖偷偷的牵住了黎鸢的手。
阿渊,你又没大没小,该喊我阿姐的。
莫渊身子一顿,呼吸微滞,那克制的神情恍惚从未出现一般,只是手中握着鸢鸢的手又紧了些许。
是啊,她年长他三岁,她性子冷淡,也只有在他身旁时喜爱吵闹,在旁人眼中甚至是鸢鸢心中都当他们以姊弟为名。
如若当时不是他与阿姐在那醉仙楼遇见从那群人中里救他于水火之中,或许在往后的将来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可之后的事情,谁又预料的到,他们会刀柄相见呢。
黎鸢的手不知何时已松开,按下他的肩坐落在琴瑟旁。
“你看你,又想什么呢,不会是近日有了心仪女子吧,看你这一副难以忘怀的样子”黎鸢玩笑道。”
莫渊微微一愣,以为鸢鸢看出什么了,可仔细一看鸢鸢的神情不像知晓的表情,他才放松顺着说道:“是啊,我已有心仪之人,可我即将要去边境驻守,担忧她不能在那方寸之地欢喜平安度过这一年光景等我归来”
黎鸢一愣,心中泛起丝丝不适,但很快便抑制住,一时竟不知阿渊还有心仪姑娘,近日可能太忙于与父皇的朝中之事忽略了阿渊,便说:“你既已有心仪姑娘,在外行事更要照顾好自己,等你归来,你们心意相通,我便和父皇给你们办一场风光婚嫁,好与那女子有所交代,也算不辜负人家。”
莫渊猛的一起忽然眼眶通红“阿姐就这般着急把我推与她人,也不问我心仪姑娘是何人家,家中父母在朝中所坐何职,呵。”
说完撒气般将身子背了过去,不看黎鸢。
黎鸢未曾想,阿渊这般委屈,明明是他自己提出的心仪女子,却反将她置于这局中。
“阿渊,阿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你心仪之人必定足以与你相配,至于她家中父母如何,能让你看上的女子,他们家中也肯定是有所成就,阿姐与你一起长大,知你心性如何,便替你欣喜。”
莫渊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不该用过激的言语打断鸢鸢,可他还是控制不住,明明再过一年就好的,等他回来,他和鸢鸢就不会分开了。
他猛的环抱住黎鸢,瘫软着身子用额头抵着她的脖颈喃喃低语:
“对不起,刚刚是我激动了,只是一想到与长姐分开,就有些不舍,才会言语过激,你不要怪阿渊了好不好,我们都有半月未见了,说好要弹琴给你听的。”
黎鸢脸色微颤,神色有几分恍惚,片刻过后。她赶忙轻揉着他的头说:“好了,阿姐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都多大了还撒娇,你不是要弹琴吗,快让我看看你这月余之中的长进。莫渊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手重新坐在琴旁弹奏。
庭院之中男子温润如玉的面庞偶尔抬眼望着几丝秀发淘气的散落双肩将肌肤衬的更加湛白的女子,两人衣着红白相间,恰似一对相恋的眷侣飘下琴瑟之音,那样的悠扬清澈,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这幅光景,以至于黎鸢再回首往事时只觉得万般讽刺。
不觉天色已晚,身旁的黎鸢不知何时已靠在他的肩上浅浅入睡。莫渊示意身边侍从先行退下,随后莫渊起身视如珍宝般缓缓抱起黎鸢回到房中,他坐在床边深情的弯着手指抚过黎鸢脸庞,俯身克制隐忍般亲吻着他的鸢鸢,随后抱着黎鸢入塌而眠。
而后黎鸢颤动着眉眼,一双灵动如鹿的双眸倒映着身侧之人,仿佛过了许久才证实了自己那日听到的不是幻觉。
“鸢鸢,我好喜欢你呀,想日日拥你而眠,你会等我长大对吧,嗯,会的,只会是我一个人的”那话语中带着些偏执。
她以为半月前阿渊的醉酒之意只当是糊涂话,也想着可能是年少长大,还未分清情爱欢愉与亲情依赖,索性便借父皇之由处理朝堂杂事,渐离了些时日。
未曾想,黎鸢神情一松,索性不想了。罢了,趁着这边境之事也许阿渊性情也许会有所改变,毕竟正值男儿年华,哪会记挂那么长久。
黎鸢想着便不知何时已进入梦乡
莫渊好似感觉到手中紧握的人偏离了他掌控之地,迷糊中又离近了些身子紧挨着枕边人环抱着入睡。
梦中他又好似回到了他们相遇的年岁。那一年漫天飞雪,他的鸢鸢身着红衣,乌黑的发泽镶嵌着碧玉珠钗,清莹如玉的脸庞,未施粉黛却可蛊惑人心,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冷,似乎能看透一切,一双朱唇,语笑嫣然“他,我要了”,从此迎来了他们相伴的第一年。他陪他的鸢鸢骑马练剑,她陪她的阿渊笔墨纸砚。
殊不知,这是棋局开端落的第一子,子落无悔,输赢又岂在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