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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阻止那个男二 阻止那个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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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攻下锦州之后,京都一方被强行轰开了关隘,实在被动。
南王一系自然得陇望蜀,意图尽快攻克剩余州府,将京都方向地界都收入囊中。
其时,安插在定北侯方的探子也都传回消息,定北侯正抽调军队回防北边的夷族大军。
如是一来,南王一系尽可放心借此机会尽快将京都势力吞并了。
由是南王坐镇大本营,凤飞语则将目光投向下一个合适的目标,距锦州最近的鹤州。
鹤州虽有锦州的教训,早有准备。
但凤飞语拿下锦州后,南王一系士气大涨,先前攻打锦州的荆州军为主力,又抽调其余两队人马前来,加之先前锦州屠城的血训。
如此形势下,鹤州抵抗不多时,守城主将便心志崩溃,拔剑自刎。
主将一死,手下更无能人,当即不待城破便主动开门迎南王军队入城。
鹤州落入凤飞语手中。
南王一系手上的筹码又多一枚。
在凤飞语意气风发攻克鹤州的日子里,他同伏芊定亲的相关事宜流程也逐渐完备,定亲的吉日也一日日近了。
鹤州派了心腹驻守,凤飞语带着满心欢欣返回南王府所在的褚州,南王一系的大本营。
南王府在的褚州,自从南王同意凤飞语同伏芊定亲,城里也是喜气洋洋。
城中百姓都知道南王世子要定亲了,听说世子娶的是他心仪之人,十分重视。
世子返回褚州后,还专程让王府的人在城中施粥,以此祈福。
又下令今年褚州年前的赋税减轻一成,待到定亲当日,也允许城内百姓同乐。
好事不嫌锦上添花。
底下老百姓虽不关心,但既然顶上贵人高兴,他们都在南王手下生存,没得听到这喜事不恭贺夸赞两句的道理。
所有人都笑意盈盈,只有极少数人并不跟着高兴。
随着大喜的日子迫近,唐妙妙每日都忍不住偷偷去看伏芊。
伏芊依然那样,每日练剑,神色平常。
唐妙妙看得越发怀疑,伏芊她是不是真心想要嫁给凤飞语,不然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态度。
她私心以为这样对凤飞语并不公平,但她人微言轻,却也无可奈何,只是一日日郁郁寡欢。
不过那又如何,难道还会有人在意唐妙妙是不是同意这件喜事吗?
…
褚州城正迎接将近的喜事,而南王势力范围外,也同样没有闲着。
先前,定北侯方贺子安已经稳住了北边的夷族,确定夷族困于内斗,短时间内不会有精力南下。
边疆危机已除,只是为了麻痹南王一系的探子,才故意透露出假消息,让凤飞语等人以为定北侯还在为夷族焦头烂额。
天下苦动乱久矣,一日不统一,底层的老百姓就多受苦一日。
凤飞语和南王这一系其心不正,显然不会是好皇帝,如今又民心、道义皆失,便没有必要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要动手,自然是要一劳永逸,一网打尽。
正好这些日子,因为凤飞语要定亲的缘故,凤飞语一直待在南王府所在的褚州,南王也在。
机不可失。
贺子安手上拿着密信详阅,眉头微动。
待看完,对上一众幕僚期待的目光,不由掀唇一笑。
众人欣喜,又敛神,凝神静气听从吩咐。
…
到真正定亲这一日。
大喜的日子,南王府到处张灯结彩,王府敞开大门迎接宾客,真是满座高朋,热闹非凡。
凤飞语身着大红喜服,俊美无俦,即将同心上人在众人见证之下定亲,数年夙愿得偿,令他眼角眉梢都是遮掩不住的喜意。
唐妙妙从假山后出来,期期艾艾叫了声世子。
“你怎么在这里?”凤飞语有些日子没有见过这人,眼下突然见她出现,当即便皱眉。
仿佛他一看见唐妙妙就觉得晦气。
唐妙妙走得近了些,看清他眉宇之间的厌恶,心下悲痛,满心忧伤,抿了抿唇低声问道:“……世子今日可开心吗?”
凤飞语懒得搭理她,换个方向就要走。
“……”唐妙妙再次直面心上人的厌恶,身形一滞,抬眸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我……恭贺世子得偿所愿。”
说完,她身子摇摇欲坠,眼里泪珠已是喷涌而出。
听她说一句祝贺之语说得不甘不愿,凤飞语心下更加不愉,只觉得晦气。
唐妙妙这个女人死一千次都难消他心头的恶心感,可惜阿芊先前护着这个恶心的女人。
大喜的日子,他还怕她无端生事。
想了想,还是当即吩咐心腹:“带下去……”
想说让人将其处理了,又念及今日他和阿芊大喜,不宜见血,他捋捋喜服的袖口,“关进柴房去,找人看着,别让她出来扫兴。”
有人带了唐妙妙下去,凤飞语冷哼一声,觉得方才见着这么个腌臜东西太让人膈应。
好在这时有侍女来请,言说伏芊院里请他过去。
凤飞语心情倏忽转好,跟着侍女到得伏芊的院子。
到得房里,发现几名侍女还在围着伏芊,见他来了,纷纷行礼。
“怎得还未换喜服?”凤飞语见坐在当中凳上的伏芊,见她还是平日里那身素白衣裙,不由看了看旁边负责梳妆打扮的侍女。
“你们先下去吧,让我同世子说几句话。”伏芊说道。
原本有些惶恐的侍女们纷纷捂着嘴偷笑,往外面走去。
伏芊从镜中看他,悠悠道:“女子梳妆本就麻烦,手脚没那么快罢了。”
她转脸,眉目如画,发髻馨香,只是唇上还未涂上口脂。
凤飞语用深情而宠溺的神情看她:“原来如此。”
“客人都到了吗?”伏芊问。
“自然是差不多了。”凤飞语笑道,“让侍女们抓紧替你梳妆,待会儿吉时一到,就要出去见客了。”
伏芊看着他道:“是么?”
她顿了顿,“你紧张吗?”
凤飞语闻言一笑,不由伸手握住她手,拉着覆在自己心口处,让她抚摸自己激动的一声声心跳,低声道:“紧张,却又无比喜悦。”
伏芊感受了一会儿,慢慢抽回手。
她回身,旁边放置的酒壶,斟了两杯,端起递给凤飞语一杯。
“这会儿就喝?”凤飞语失笑。
伏芊看看他,又垂眸:“今日过后,一切都不同了。”
凤飞语柔情看她。
的确,过了今日,她便属于他了。
“我此生定不负你,阿芊。”凤飞语打从心底起誓,再度承诺,随即将手中这杯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正待再说些什么,忽听到外面有嘈杂声传来,似乎出了什么意外。
凤飞语眉头一皱,冲伏芊道:“你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他言罢就要转身出去。
岂料刚走两步,就脚下一软,紧接着趔趄不稳。
凤飞语慌忙想扶住两边的桌椅,仓促之下竟将桌上瓷器掀倒在地。
听闻屋里动静,先前只有两名心腹陪他过来,候在外头,听见东西落地碎声,都按着佩刀推门而入。
本以为有刺客,不想进来发现只有两人,偏偏世子却跌坐在地,伏芊神色平静站立在窗边。
一名心腹抬头厉声道:“伏姑娘,你做了什么?”
伏芊不答,窗边空地却是有响箭窜空之声乍起,显然是她扔了响箭上天。
外头嘈杂声更盛了。
先前退出去的几名侍女也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世子跌坐在地,不由惊呼出声。
伏芊出手如电,当即将几名侍女敲晕过去。
凤飞语两名心腹奔向凤飞语,见他额头出汗,浑身无力只能瘫倒。
两名心腹当即拔刀,伏芊动作极快也拔剑出鞘,三人立时交上了手。
伏芊如今武艺当属大成,不过二三回合,就已打败两名心腹。
两人身上负伤,捂着伤口,都又惊又怒看向伏芊,对视一眼,警惕退至凤飞语左右护他。
凤飞语浑身无力,顾不上旁人。
他已经试图挣扎,但这好一会儿工夫过去,他仍是使不出半分力气,纵使身怀武功也是无益。
凤飞语眼里满是被心爱之人背叛的痛苦,这锥心的痛和满腹惊愕化为眼底的泪。
“为什么,阿芊?”他死死盯着伏芊,不敢相信地问,“你方才在酒里给我下了什么?”
“只是让你浑身无力的药。”伏芊说,“同外面那些人中的一样。”
“外面?”凤飞语愕然,原来如此,想来外头那些嘈杂之音,就是因为那些人发现中药,所以才陡然混乱起来。
他爱极又痛苦地看着她,露出惨然的笑容:“你想做什么?”
伏芊看着他:“尽最小的代价,帮定北侯世子拿下褚州。”
凤飞语痛苦,他一双眼睛通红:“为什么?为什么,阿芊?”
旁边心腹亦是不敢置信,怒斥道:“这些年世子待你不薄,你竟然勾结定北侯世子,做人内应!你怎能这般狼心狗肺?”
“亏世子这般喜欢你,为了你还亲自求王爷成全,放弃同世家贵族结亲。谁知你竟然吃里扒外,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伏芊袖风一扫,两名心腹也昏死过去。
对于方才心腹的斥责,她也并不辩解,只是静静看着凤飞语。
凤飞语听着她所说的帮定北侯世子拿下褚州之语,心中当真又恨又痛,其中痛苦又甚多。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最爱的人竟然会背叛他,勾结他痛恨的一个外人来害他。
眼泪顺着脸颊蜿蜒流下,他怔怔看着她:“到底是为什么?”
但恍惚对上她静静的目光,他却忽然又有所明悟,他有一瞬迟疑:“你……你都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伏芊颔首。
凤飞语追问:“何时知道的?”
伏芊偏偏头,似在回忆:“很有些日子了,大概是前年的春天吧。”
凤飞语见她承认,心下惶然。
原来那么早她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而他还自欺欺人以为她并不知道,甚而还制造了假的证据,找了替死鬼,试图隐瞒她一辈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凤飞语彻底明白过来,他颓然丧气,“怪不得,怪不得你要这样做,原来你是要报我杀你父母之仇。”
不是没有想过,万一,万一被她发现真相又会如何。
他记起当年,他那时便知她心性同旁的姑娘不同,还曾想过是否要斩草除根。
但到底没能狠下心,甚至还在后来这些年的相处之中,被她吸引,慢慢真心实意喜欢上她。
他苦笑:“阿芊,我最后悔的事便是当年错杀你的父母,若是早知我会遇见你,早知如此,我一定不会犯下这等大错……”
他深情看向她:“我是真的喜欢你,阿芊。”
伏芊对上他的双眼,缓缓点头:“我知道的。”
凤飞语看向她,眼眸中满是喜爱之情,他低声道:“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同你一生一世,阿芊。这些年见你为父母之仇伤心,你不知道我有多么自责愧疚,又有多害怕,害怕有朝一日你知道真相时会对我有多么痛恨。
我想守住这错误的秘密,想着要用后半生好好补偿你,来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伏芊忽然轻轻笑起来:“那又如何呢?”
她看着他的眼睛,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是包不住火的,你既然做过这种事,难道还真的以为能瞒上一辈子吗?”
“我倒是能猜到一些你的逻辑。”
她笑笑:“或许,在你看来,只要你将真相掩埋得彻底,那样你就能问心无愧,就不用接受相应的惩罚。至于你给予受害者的补偿,已经是非常大度、仁善了。”
她偏头,问他:“那被你欺骗一辈子的人呢,她岂不是成了天下最可笑的傻瓜?
她难道活该失去亲人,失去庇佑,然后由你将她本该得到的东西换个样子来施舍回她么?”
凤飞语痛苦又纠结的模样:“不,不是这样的,我……”
他闭闭眼,神情痛苦:“你竟将我说的这么不堪……你…”
复又睁眼,有些期待的道:“这些年,我对你如何,你难道真的半分也没感受到吗?”
伏芊:“感受到了。但是,那些不足以抵消你的过错。”
凤飞语哈哈笑了几声,笑得眼泪再度流了出来:“是了是了,是我犯错在先,你实在要恨我也理所应当。可你当真就这般恨我吗?恨到要毁了褚州?”
他攫着她双眸:“那你又为何不干脆将我杀了?”
伏芊沉默着。
他见伏芊默默不语,凄然道:“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情意吗?”
他期待道:“若是,若是当年我没有杀你父母,你就不会背叛我是不是?你……可有一丁点对我的喜欢?”
伏芊忽然叹气一声,随后摇摇头。
她听着外头已经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知道整座南王府很快便会瓦解。
贺子安的军队已经被迎进城,南王府的人只能束手就擒。
她平静回视凤飞语的眼睛,慢慢道:“就算你跟我没有仇,我也不会喜欢你。”
“诚然,你出身高贵,生得也容颜俊美,可你人品低劣,心胸狭窄,秉性不善。”
“你有野心和手段,但从来没有底线。
所以你睚眦必报,只要得罪过你,无论是谁,是因何缘由,你就不会放过。
所以你苛待治下百姓,只将他们当做会缴纳赋税、会服兵役的工具。
所以你勾结外族、卖国鬻地在先,放任兵将肆意屠城在后。”
“这样的品行,没有人愿意你登上帝位、统御天下,因为你不仁不义。
你难道不知道,南王管辖境内,一直有百姓不满你们的暴行吗?
在你下令屠城之后,南王一系更是犯了众怒,天下悠悠众口,都在骂你残忍,草菅人命。
纵使你父子二人镇压得了一时,却镇压不了一世。
你通夷卖国的行为也已经在北方先传开了,待传遍了各地,你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这样的秉性,单论感情,我是不敢信任也不敢喜欢的。
因为我并不怀疑,纵使你此时对一个人死心塌地,若哪一日你变了心意,或是那人在你心中的份量减轻,那被你喜欢的人怕是也被你弃若敝屣,不得善终。”
伏芊客观道:“所以,我既然知道你是这样的人,那么自然就不会喜欢你,只因为你不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
“宿主,你好棒啊!说得真好!”
61在系统空间听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夸赞。
要不是它没有双手,这会儿一定啪啪啪使劲儿鼓掌。
怪不得宿主之前一直叹气,还说什么“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在知道反派对自己动心以后也并不动容。
就是这样,凤飞语这样的反派,怎么值得喜欢呢?
伏芊感受到系统的激动,摸摸毛:“嗯,乖。”
而对面的凤飞语显然已经彻底被她这一番话击溃,他双眼里光亮逐渐消失,仿佛失去了灵魂。
随后他笑了起来,那笑容由苦笑慢慢变成了狂笑,他一直笑着,然后边笑边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我在你心中自始至终都是这样一个无耻之徒,阴险小人,你从来不喜欢我……我真是个笑话…我真是个笑话啊……”
……
唐妙妙被人从柴房里带出来,她站在空地上,有些茫然。
她方才被关在里面,也听到了外面持续了挺长一段时间的动静。
这会儿被人带出来,她环顾四周,同她在一起的都是侍女,这会儿被周围陌生的披甲兵士看守着,都六神无主。
所有的侍女很快又被集体关押在一处,南王府骤然垮了,一众侍女都战战兢兢,不知命运如何。
随后几日,唐妙妙了解到南王府是真的完了,定北侯的军队已经占据了褚州城,而南王和世子都已经被投入监牢,将择日处死。
听说定北侯世子拿出了南王世子私通夷族的证据,天下群情激奋,此等大罪,纵使定北侯同南王不是对头,南王一系也不会有好下场。
唐妙妙不知为何南王一系突然就走到了这步田地。
她有心想再多追问一下,但关押在一起的侍女们如今都如鹌鹑似的,也不敢再同她多议论些什么。
唐妙妙靠坐在冰冷的墙面,想起原著中关于凤飞语的结局,而如今凤飞语竟然比原著还要败落得更早。
她一朝穿书,出于对凤飞语这个人物的喜爱,她最初想的是能同他相爱一场,顺便帮凤飞语摆脱他失败被杀的命运。
只是想象是美好的,可凤飞语从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求而不得,但仍是想帮他夺取天下,避免失败及死亡。
可他并不信任,甚至后面直接翻脸,她知道的剧情也无用武之地。
而无论怎样兜兜转转,现下,他还是应了同样的结局。
那她穿越来是干什么呢?
没有同凤飞语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也没有帮他改变命运,而如今凤飞语命运已定,她自己又何去何从?
唐妙妙忽然迷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