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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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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出差回来没几天,端午节就到了,我和琳琳、小野一起回了家乡。
不过,我没告诉爸妈我已经回去的事,而是暂时住在琳琳家。
因为我清楚,一回家,爸妈肯定要提我和黎越的事。
我知道他们是关心我,可我好不容易缓过来些,怎么不得先心里建设一番,再去面对他们?
很不凑巧的是,琳琳和小野两个人都忘记和家里说要回去的事,袁叔叔和阿姨到外省旅游去了。
于是家里就只有我、琳琳、小野三个人。
我去找黎越的时候为了轻便,没带几件衣服,大部分衣物都是打包寄到黎越工作的城市的。
因为和他吹了,我也再没理由在那座城市扎根,所以在告诉父母我和他分手之后,立刻便把衣物寄回了家乡。
身边还是只有随身带的那几件衣服。
琳琳出差没回来时,我还能穿她的衣服,现在她回来了,她的衣服还不够她自己穿,哪还能再借给我?
而我这个胆小鬼,一时半会又没那个勇气回去面对父母,只能拜托琳琳去我家帮我拿,让她说是要发快递给我就行。
不过我自然是会和父母提前打好招呼。
琳琳其实懒得替我跑腿,但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还是顶着满天的乌云出了门。
也不知道琳琳到我家没有,天空中便惊雷炸响,大雨如瓢泼。
不一会,手机上就弹出了暴雨红色预警。
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结果雨越下越大,马路上积水成灾,开始向小区里倒灌。
又过了没多久,全市大面积停电,昔日喧嚣的城市就此跌入雨灾泛滥的黑夜。
我有些担心,后悔催琳琳替我回家拿衣服了。
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信号也很不好,断断续续的,不过能听出她在我家避雨,倒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早就停电了,从下午便在打游戏的袁野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小野?”我敲了敲门,无人回应,便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黑,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见袁野像一只虾一样蜷缩在床上。
“小野,你怎么了?”我一颗心提了起来。
“有点……肚子疼……”他说。
他满头大汗,嘴唇都白了,这可不像只是“有点”。
“去医院吧!我们去医院!”我急道。
他一把拉住我,说话断断续续:“雨太大……不好走……”
“那也得去医院啊!”我简直要急哭了。
“没事,应该是吃坏肚子了,多去几次厕所就好了……”
此刻,我要是背得动他,那还会听他说这些废话?
可他这体格,要是不配合,我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带他去医院的!
“我们这些天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如果真是吃坏了,我现在肯定也和你一样!你能不能听听劝?去医院吧!”我近乎是在恳求。
他刚想说什么,却脸色一变,伏在床边吐了。
我拍着他的背,心急如焚。
他借着我递到他唇边的水,就这垃圾桶,漱了漱口,费力说:“你瞧,我就说是吃坏了吧?上吐下泻是最典型的症状,”他把我的头发撩到耳后,说:“你别着急。”
“我能不急吗?”
“真的没事,你让我吐一吐,睡一觉就好了。”
我信你个鬼!
我懒得再和他理论,拿起手机便拨打了急救电话,可对方说,我所在的区域积水太深,车根本进不去。
得知袁野还有行动能力,医护人员建议我们出了小区,尽量往水浅的区域走,他们会在那里接人。
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因为暴雨的缘故,气温骤降,我担心袁野着凉会加重病情,便给他穿了好几层。
我和袁野的手机都没电了,但我还是一并和充电器都带上,希望能在医院充上电,这种灾难天气里,最怕的就是失联。
幸运的是,我从他电脑桌抽屉里找出一个老款手机,看样子像是初代智能机,竟然有80%的电量,而且充电器也在旁边,我索性一并拿上。
我让袁野搭着我的肩膀下了楼。
他身体大半的力气都压在我身上。
电梯又没电,虽只有8层,我们到达楼底也花了很久。
楼下,积水已没至我的腰部,袁野也不得不蹚水,我真担心他下一秒就要撑不住。
大雨一点要停的意思也没有,我们两人寸步难行。
照这个速度,何时才能到达和急救人员约定的地点?!
就在我感觉到袁野身体明显有下坠趋势的时候,一辆越野车驶到我们旁边。
越野车行驶带起的水波,差点令我们跌倒。
“你们怎么了?!”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因为雨声太大,他只能吼着说。
“他生病了!要去医院!”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快上车!”
听到这句,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得救了!
越野车性能好、底盘高,这才幸而能送我们上救护车。
我一个劲向中年男人道谢。
他摆摆手:“快带你老公看病去吧!”
我也懒得解释,便上了救护车。
经医生检查,袁野得的是急性胰腺炎,再晚些送来,恐怕有生命危险。
袁野的症状虽剧烈,却不需要手术,打点滴即可。
我松了口气,来的路上我还担心,如果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我根本就处理不了。
还好还好。
打点滴要过些时候才能起效,袁野依然很疼。
可他还是摸着我湿漉漉的头发,说:“快去把头发吹干,小心感冒。”
我实在没忍住,一下子哭了出来,气得拍了他一巴掌,又忽然想起他还疼着,赶紧给他揉,嘴里埋怨:
“你还说是吃坏肚子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执意带你来医院,你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啊!!”
他苦笑着给我擦眼泪,说:“原来你这么紧张我,”顿了顿又自言自语似的重复:“也只有你会这么紧张我啊,一直都只有你……”
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很奇怪,我看不懂,只剩下发愣。
他拿起一边的毛巾给我擦脸:“姐姐好狼狈,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我哼了哼:“道歉就算了,生病也不是你想的,但要是再有类似的事,你能不能别那么倔,听话一点不行吗?”
“行,我听话,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他望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又是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直让我觉得怪异。
他可能是病糊涂了吧!
不然还能怎么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