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笔记本》买了个礼貌

63、第六十三章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一路上小哑巴都在发出轻微的哭泣声，余羽在她旁边帮她拍背。
　　子桑沉忆也想安慰，但实力不允许。
　　路是跑过来的，但回去时却是在慢慢走，黄泥堆起的小路一次性只能走一个人，小哑巴走在最前面，其次的余羽，池乔言，子桑沉忆断后。
　　小路旁是其他户人家种的地，田里的嫩芽长到稻草人的膝盖，落落分明，一望无际。
　　子桑沉忆路过时没少回头，她平生第二次来。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神奇，她居然能记住这她只来过一次的地方。
　　时间在她们的脚步声中流逝，前面两位都走得端正，池乔言边走边转圈，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她也静静地看着，她觉得，池乔言这身装扮，跳起舞来应该会很好看。
　　“你说，如果我们走得够慢，到尽头时，我们会不会白了头发？”池乔言放慢脚步，在阳光四射的田野间，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柔。
　　“冬天的话可能会。”子桑沉忆回答道。
　　“如果现在是冬天，那该多好。”子桑沉忆听到池乔言这么说，带入细想了一下，抗拒道“如果是冬天，那有好多事要做，打扫卫生，做年夜饭，去走亲戚，我们一起玩的时间会很少。”
　　“…蠢货。”池乔言加快了脚步，追上前面的两个人。子桑沉忆不明所以，只得跟上。
　　路再长，多花个几分钟也能走到，痕迹再深，多花个几分钟也能消除。西下的阳光会带走今天的一切，唯独带不走回忆。
　　路过一个类似于小镇的地方时，子桑沉忆停下了脚步。倒不是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只是她看到不愿处的一户人家里，那棵枇杷果长得正香。
　　见她停下脚步，其他人也纷纷停下。
　　“你们想吃枇杷吗？”在其他人疑惑的注视下，她问道。
　　不等回答，她就跑上前，穿过几户小人家，直达枇杷树前。
　　这户人家家种的枇杷树是那种，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吃起来会很香的那种。
　　她数了一下，一个两个三个……五十六个…粗略估计，至少一百个起步。
　　符合条件，她拍拍双手，走到枇杷树旁，三两下就爬上去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匆匆赶到的老院长一行人看到小哑巴，余羽和池乔言待在路口，也停了下来。
　　“姐姐呢？”余敏最先开口。
　　池乔言指了指面前不远处的一颗枇杷树，树很显眼，人也很显眼。
　　“……”
　　摘十个吧，不算多。怎么想着，子桑沉忆停下了她罪恶的双手。
　　“呦，哪里来的小偷？”她刚把摘下来的七个枇杷塞进裤兜，就听见下面有人道。
　　可能是吃一智长一智，她这次扶稳了树枝，没有像上次一样摔下去。她站在树上向下看，是一位老奶奶。
　　老奶奶坐在房子前的木凳子上，她穿着墨绿色的衣裳，半靠着椅背，一脸悠闲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没事，几天后我给你我家柚子，我家柚子树大，柚子各个都酸酸甜甜的，保准不比你家枇杷差。”这么说着，她也从书上跳了下来。
　　老奶奶“哼”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老奶奶？”子桑沉忆把口中的枇杷抓在手心里，朝老奶奶摇晃了一下。“这些我拿走了哈。”
　　“哼，你倒是活泼调皮的很，没像隔壁晨连他女儿一样，一天到晚地就知道窝在房间里看书。”老奶奶朝她挥挥手，示意送给她了。
　　“谢谢奶奶。”子桑沉忆朝她笑笑，转头见看见一群人朝她走来，为首的还是老院长。
　　“……”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兔崽子成天就知道给我找麻烦是吧 。”老院长拍了下她的脑袋，“自己偷偷带着弟弟妹妹跑出去，又把人家抛下自己去偷摘枇杷。”
　　“不是偷。”子桑沉忆还没反驳，那边闲坐的老奶奶就先开口道“我在这看着她去摘呢，我送她的。”
　　“麻烦您…”老院长朝她道，话还没说完，就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那边坐着的老奶奶，“李狗？”
　　“呦，老同学啊，还以为你认不出我了。”老奶奶将身子坐直来了。“老奶奶我今年八十岁了都，怎么还能叫十二三岁的外号呢？”
　　“也对，李狗都变成李老狗了。”老院长说着，牵着子桑沉忆的手准备离开。
　　“奶奶，你们很熟吗？”子桑沉忆抬头看着老院长道。
　　“怎么？想换个奶奶了？”老院长轻拍了一下她的背，“要换早点换，别等到晚了，人都搁棺材里躺着了。”
　　“你什么时候说话也怪怪的了？”子桑沉忆有些不适应道“我那是想看看，如果你们熟的话我可以多去她家摘枇杷 。”
　　“去呗，摘完了也不会干啥。她人老了牙齿也老了，吃不动那些。再说了，她家门口那枇杷树还是我们那个班的同学种的呢，只是没想到真能被她养活。”老院长说着，笑了笑。
　　“那我们家那棵柚子树也是你们班同学种的吗？”子桑沉忆试探性地问道。
　　“那当然，谁让我们小时候心灵手巧，干什么成什么。”
　　“……”这是什么新型的炫耀方式。这么想着，子桑沉忆也没反驳回去，她觉得老院长一直能这么骄傲下去也挺好。
　　她们走在夏天的暖风里，走在回家的路上。
　　子桑沉忆偷偷把枇杷塞到每一个人的衣袖里，池乔言母亲的连衣裙没有衣兜，她就小心塞到人家手掌心上。
　　池乔言的母亲发现了，但也没多说什么，接受了她的这份好意。
　　发送到最后只剩下自己的和池乔言的。
　　今天是池乔言的生日，多给一个，不过分吧。她把自己掌心剩下两个全塞给了池乔言，在她转过头来时，在她耳边轻声道“生日快乐。”
　　目送她们离开时，子桑沉忆头一次红了眼眶。
　　希望每一天的早晨都能等到她。她想着。
　　今夜的月亮很圆，子桑沉忆有些睡不着。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她的四周，以及那轻微的咳嗽声让她感到不安。
　　今夜她做了一个噩梦。也不能算是噩梦，毕竟梦里只有雨声，但这些雨声却能给她带来一种莫名的窒息感，就像是这整个世界上都只有她一个人，一个人静静地听着外面那场下不完的雨。
　　子桑沉忆刚睡醒，就大口呼着新鲜空气，像刚被救上岸的溺水者。
　　池乔言是中午来的，她来的时候子桑沉忆她们还在吃午饭 。
　　“要一起吃吗？”老院长开口留她。
　　“不了，医院有事。”女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骑车走了。
　　池乔言看着她们，有些不知所措。
　　“妈妈最近有些忙。”
　　子桑沉忆赶紧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完，带着池乔言遛狗去了。
　　“看吧，我就说姐姐跟她玩得更好。”余思托腮自言自语道。
　　“吃你的饭。”老院长用手关节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哦。”余思又乖乖吃着碗里的饭。
　　“我吃饱了。”余羽把碗放好，跳下饭桌就跑到房间里去了。
　　“余羽姐姐这是又要去学习？”余雯小心翼翼道，“好不容易放个假，余羽姐姐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该担心的是姐姐。”余敏不知想起什么，轻笑道“姐姐跟她同一个年级。”
　　不知道自己被卷的子桑沉忆还在一门心思地看狗。仇还是要记的，她始终记得这只狗不吃她做的菜。
　　“我怎么感觉你想把它活吞了？”池乔言默默把狗抱近了些。
　　狗是标准的土狗像，黄泥般的毛发注定了它的一生都得是在黄泥地里。
　　它还没长开，四只小短腿肥嘟嘟地像门前拄着的四根粗棍子。它的眼睛一亮一亮的，自带可怜的bgm。
　　“怎么可能，把它当主人伺候都来不及呢。”子桑沉忆摸了摸它的脑袋，软乎乎的，让人想开它的天宁盖。
　　玩狗，不，照顾狗的时间不算长，很快子桑沉忆就带着池乔言跑银杏树下坐着来了，不管那只小狗的死活。
　　“你叫什么名字？”池乔言开口道。“我想这个问题很久了，那个奶奶从来都没有开口喊过你的名字，弟弟妹妹们也都喊你姐姐。”
　　“我总觉得，我应该可以知道你的名字。”
　　“叫我姐姐不好吗？”子桑沉忆逗她道。
　　“一个人能有很多姐姐，有血缘关系的比自己大的女生要叫姐姐，没血缘关系的比自己大的女生也要叫姐姐，我怕把你混在二者之中。”池乔言没有被她逗道。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没有在开玩笑。”
　　“你知道的，奶奶没有给我取名字。”子桑沉忆耸耸肩，“或者说她取的名字我都不喜欢，所以我暂时没有名字。”
　　“可我总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名字。”池乔言本来还想问些什么，但是怕她回忆起什么伤心的事，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你这是想给我取名字？”子桑沉忆眼带笑意地看向她，连声音也不自觉地温和下来。
　　“……”池乔言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从母亲那里学了一支舞，改天跳给你看。”
　　“好啊，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