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相逢》搁洲

2、第 2 章

　　“无光大师的来历是个谜，听香客们说，二十年前，还是主持的圆智大师在主持了一场法事之后，来了一只灵狐，嘴里叼着一个包裹，里面藏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圆智大师便收养了那个孩子，也就是现在的无光大师。”小五骑着马跟在百里狗蛋身后道。
　　两匹马走得不快，也是因为去香禅寺就这么一条道，又是傍晚，夕阳照着云层，一片紫气萦绕的富贵气象，香客晚来归，四周都是颇有兴致文人雅士。
　　百里狗蛋骑着马在人群中“嘚吧嘚吧”，快又快不了，慢也慢不下来，心情很是不好，语气也冲：“他怎么不说他是麒麟托生的呢，早早地给他封个国师，省的搞得这些虚头巴脑的，学光棍娶媳妇呢，一层金又一层金的。”
　　“唉！”小五都想把自家世子的嘴巴捂住，忙小声道：“这些都是真的，小的专门找自家姨妈的二伯的小舅子的同窗的妹子的远房表妹问的，她常来这里上香，比金子还真！”
　　“哦，”百里狗蛋冷漠地回了一声，道：“那你肯定是喜欢你姨妈的二伯的小舅子的同窗的妹子的远房表妹。”
　　“呃，”世子说话怎么跟倒豆子似的？小五脸色一红，嗫嚅道：“只是经常说话，谈不上喜欢，而且小的还要伺候世子您，也没有时间想这些事情。”
　　“呵，”百里狗蛋能看不出来小五什么意思，他冷笑一声，偏不让他如愿，正色道：“无光是狐狸叼来的，然后呢？”
　　“然后，”小五被世子端正的模样一激，也端正了态度，道：“圆智大师亲自启蒙，传授佛法。直到五年前，无光大师与丹鼎教锁阳真人张青林大师在蟠湖之心举行了一次辩论，据说那次辩论，看客的船挤满了整个蟠湖，无光大师和锁阳真人各坐在一朵莲花上，从太阳升起到落下，足足三个日夜……”
　　“……最后锁阳真人先落了下来，自此无光大师的名头就传遍了咱们南晋，也就是自那以后，京城里不管大事小事都会找无光大师‘开光’。”小五忍不住又添了一句：“靖远王府往上数300年也是咱们南晋响当当的大族，大族总会有一些奇怪的规矩，找无光大师讲学也算不得什么稀奇……吧”
　　“那可不一定，”百里狗蛋眯了眯眼，瞧了瞧慢慢暗下来的天空和身边渐渐稀疏起来的人群，道：“要只是规矩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除非，那就是个噱头。”
　　说完，就拍马朝香禅寺奔去，引得落后一步的小五抓耳挠腮，怎么也想不通自家世子是个什么意思。

　　五年前的香禅寺还远没有现在这么热闹，就连被时人称为“野趣”的台阶上的小青苔也是一片荒芜寂寥的模样。不过这一切已经变了，无成心想：自无光胜了锁阳真人之后，他那件满是补丁的僧袍都换了一件新的，扫帚也不是从前那把没几根毛的了。
　　百里狗蛋一路骑马奔到山脚，又走过九百九十九阶问心阶，终于在天完全黑之前到了香禅寺的寺门前。
　　无成看到这一身红衣的俊俏少年后一愣，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是来拜佛求香的吗？天色已晚，施主明日再来吧。”
　　“不，”百里狗蛋勾唇道：“我是来借宿的。”诸葛匹夫不是不让我见你吗，现在看你还往哪里躲。
　　无成无奈，又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唉，为了不让少年失望，他决定亲自去问主持能不能借宿。关于这一点百里狗蛋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你有房子，我就能借，更何况他给的还多呢。
　　最终，百里狗蛋被妥妥贴贴地安排进了后山的一个小院子里，无成给两人摆好素斋，道一声：“阿弥陀佛”真有钱，就离开了。
　　百里狗蛋看着无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后，便给小五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悄地跟了上去。
　　却不曾想无成是个老实孩子，送完饭就回房睡下了，几十来步的距离，百里狗蛋硬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这下没有办法，只能靠猜了。幸亏南晋人建房子喜欢参照星宿，大概也能猜到什么地方住什么身份的人。南斗星在南，聚阳，是大殿所在地；北斗星与南斗星成犄角之势，应该是方丈、主持和一些重要人物的居所。那么无光应该也在其中。
　　找到了方向，那么剩下的就是搜寻了。

　　月上中天，香禅寺的烛火一个个熄灭，虫鸣声起，整个山中寺院仿佛都陷入了沉睡。方丈圆智也闭上眼睛盘腿坐下，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外，朝内偷看，圆智才开口道：“施主可是在找人？”
　　百里狗蛋没想到这个老和尚这般警醒，只好现身道：“老和尚，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圆智缓缓一笑道：“老衲与施主有缘，故等候在此为施主指点迷津。”
　　百里狗蛋没在意圆智说的缘与非缘，只听清楚了“迷津”二字，便奇道：“你要告诉我无光在哪？”
　　圆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高深莫测地说：“施主的气运在北方。”
　　“北方，”百里狗蛋秒懂——无光在北，便抱拳道：“谢了，老和尚，你叫什么，下次我来好好谢谢你。”
　　“老衲圆智，”圆智刚一说完，红衣少年就抽身离去，圆智只好望着窗外的满月，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缘分未到啊。”

　　北斗星之北是一个不知名的黯淡小星，其香禅寺所映之处正是无光的居所。
　　百里狗蛋赶到时，屋内烛光摇曳，一个人影正在缓慢褪下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