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仙尊夫人不如吃瓜》毛绒云朵

32、第 32 章

　　在被关进地牢的时候，阮玫整个都是懵的。

　　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上一秒还在吃饭，结果下一秒就进牢房。

　　对上同在一间牢房的谢瑀行的视线。

　　她拍了拍他的头安抚道:“没事，别怕哈，区区一个地牢咱们还是能出去的，实在不行还有你姐夫顶着呢。”

　　谢瑀行:……

　　【不过话说回来，出秘境的时候就传讯给谢瑀行让他派人来带走温满和何不知了，也不知道他派来的人什么时候到……】

　　阮玫若有所思。

　　【让我看看谢瑀行现在在干……】

　　“姐姐。”

　　面前人突然出声，浅色眼眸看向她，“我害怕。”

　　阮玫瞳孔微颤，慢慢停下动作。

　　“弟！”

　　下一秒，她猛地扑了上去抱着他满脸心疼安慰。

　　【嘻嘻嘻，】她心里笑开了花，【系统，终于见到比我还没用的了！】

　　系统:【……】

　　接下来，阮玫一边拍着人背，安慰着谢瑀行，一边查看现在情况。

　　【是因为李老爷怀疑有人知道了他养小鬼的事啊……】

　　心声再度响起，牢房里的众人竖起耳朵。

　　【咦？只是把人关起来就觉得暂时安全了去找藏小鬼的地方了吗？就不怕是引蛇出洞吗？】

　　阮玫觉得这李老爷估摸着有点不聪明。

　　可不知怎地，他又半路折返了，脱离了一开始的路线，朝书房走去。

　　【原来是帮他炼制小鬼的鬼修到了……】

　　与鬼修会面之后，李老爷就开始质问是怎么回事，当初答应的不是这样的。

　　阮玫又忍不住吐槽，【真是蠢得出奇，他该不会以为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就是代价了吧？】

　　【不过如果是亲生儿子的话，确实不至于死的这么早……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被自己做成小鬼的不是自己儿子呢？】

　　众人:！！！

　　蹲在牢房另一个角落的师不宴愣住了。

　　在外游历这段时间，她去过许多地方，什么也都知道一些。

　　在打算炼制傀儡之前，她还专门看过那些。

　　若说把自己的亲子炼成傀儡的话，还尚有万分之一活下来的可能。

　　可若不是，待小鬼得够阴俸，便是灭顶之灾，少说也会有半城丧命。

　　但……

　　“李老爷是三十年前发迹……”她喃喃道。

　　也就是说，他已供奉了三十年小鬼，按理说他早该死了。

　　阮玫正看着屏幕，闻言看向师不宴，在心里赞赏点头。

　　虽未开口，她却下意识在心里回复。

　　【因为那不是他儿子，是他爹。】

　　师不宴震惊不已，勉强克制住了抬头的冲动，依旧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却是竖起了耳朵。

　　【啧，李老爷这一家还跟修者挺有缘分的，而且李家说起发迹，但在四代之前，也是出了名的富贵人家，甚至于一个药修还欠了李老爷的爷爷的爹一个人情。】

　　【他爷爷用这个人情换来了一枚延寿的药，多活了几十年，但却无法拯救逐渐破落的李家，随着李老爷及弱冠，李府的情况越发危急，已经到不得不变卖奴仆，抵押宅子的程度了。】

　　【于是他爷爷动了歪心思，从一鬼修那里得了养小鬼的法子，想将李老爷生的第一个孩子变作小鬼，只是阴差阳错，纳的小妾确实怀了孕，但却是他爷爷的。】

　　【不过话说回来，李老爷难道就没发现他每次叫小鬼儿子的时候，屋里都会阴气更重吗？】

　　【等等，让我看看李老爷在跟那个鬼修说什么……】

　　众人吃了一个大瓜，一时连自己在牢里都顾不上了，纷纷探出头去，试图听得更清楚些。

　　【哇——鬼气原来是对脑子会有印象吗？】

　　呃？

　　师不宴不确定想。

　　好像是会有一点……

　　【他竟然蠢得相信了那鬼修说的话，决定带他去看小鬼情况！】

　　【傻子吧？他难道都看不出来那鬼修激动的都快流口水了？】

　　【他也不想想怎么会有这种好事，鬼修损阴德给他造小鬼又不收回报，神仙都不可能这样吧？】

　　【说起来他们一家三个还是一脉相承的不聪明，给别人养了三十年厉鬼都没发现……竟然真的一点不对劲都察觉不到吗？傻子吧，你真跟进去你就彻底没命回来了！】

　　但李老爷显然听不到她在心里说的话，依旧殷勤的为鬼修引着路。

　　她皱起眉，一下又一下摸着被她抱在怀里的谢瑀行的头发。

　　【啧……等他进去被小鬼杀死吃掉之后，厉鬼即成，首当其冲的就是李府，等他把李府里的活人都吃完后，鬼气再翻几番，半个城的人都得死。】

　　众人听到这里腿一软，瘫坐下去。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要赶紧去阻止。】

　　阮玫想到这里，抬头看向温满。

　　温满看了她一眼，轻嗤一声，“我还想你要待在这路多久。”

　　阮玫笑眯眯道:“我就知道师弟有办法出去……”

　　“温满。”他打断道，“叫我温满。”

　　阮玫虽是不解，仍是从善如流道:“温满，他们两个一个都不靠谱，我只相信你。”

　　温满红了脸，咳嗽一声移开视线，有些磕巴道:“自、自然。”

　　地牢门口是有禁制的，但等级太低了，对于恢复真正修为的温满来说，仿若无人之境。

　　在他们一行人即将出去的时候，忽地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

　　何不知指着牢房里的其他人，可怜巴巴看着她。

　　“不可以。”

　　温满一巴掌把他拍开，“这么多人放出去会造成多大混乱你不知道吗？万一他们因为乱跑发生意外怎么办？”

　　师不宴在一旁认同点头。

　　历练几年的经历告诉她，猪队友比只身一人可怕的多。

　　她在秘境中受伤最重那次，就是跟一人结伴同行，结果他意外惊醒了妖物，她足足打了七天七夜才将那妖物降伏。

　　只可惜妖物不愿意做她妖兽，不然她就能做御兽师了，这样就不会无奈之下尝试成为傀儡师，所以去乱葬岗挖坟，然后被师叔和师弟发现了……

　　师不宴想到这里沮丧起来。

　　阮玫低头看向谢瑀行。

　　“布下阵法，这里会很安全。”

　　带着几分稚气的嗓音莫名使人信服。

　　三比一。

　　何不知败。

　　最终，是温满拎着何不知的领子，粗暴将他带出了地牢。

　　在门彻底关上之后，温满看着眼中积蓄泪水的何不知嫌弃松开手。

　　阮玫欢呼鼓掌，“不愧是你！”

　　夸完温满，她又伸手把何不知捞到身边，激动道:“不知，你真是爱他们啊！”

　　何不知连哭都不哭了，傻呆呆看着她。

　　“你看看你，明明那么爱他们，但为了他们的安危，毅然决然把他们留在那里，不必遭遇危险，这不是爱是什么！”

　　她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真不愧是我……谢瑀行的徒弟！”

　　何不知被忽悠的晕乎乎的，红了脸，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他不能说话，但阮玫依旧从他的口型判断出了他想说什么。

　　阮玫一巴掌拍他脸上，“乖哈，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等你把温满熬死再说吧。”

　　温满听见这话这个人都亮了，“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了？！”

　　阮玫朝他微笑道:“我会跟熬死所有人的那个结为道侣。”

　　何不知闻言也兴奋了，呜呜个不停。

　　“蠢货。”

　　谢瑀行声音很轻。

　　稚气未脱的面上显出几分嫌弃，“她说的是我。”

　　阮玫惊喜抱起谢瑀行，感动道:“呜呜呜不愧是我弟，只有你懂我在想什么！”

　　作为第一个被熬死的谢瑀行面无表情，并不高兴。

　　“好！”

　　阮玫正经神色，“接下来，我们就去看看李府的究竟是何鬼！”

　　师不宴有点期待。

　　如果可以圈养厉鬼代行，做个鬼修也无妨。

　　只是师尊说不定会不愿……

　　修者的速度一向很快，至少比只能走路的李老爷快的多。

　　是以他们到的时候，李老爷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到。

　　阮玫站在门前，一脚踹开了门。

　　与屋外截然不同，屋内阴森森一片，阳光仿佛在门槛处被分割，一丝一毫都无法进入。

　　正对大门处摆着一个木盒，左右两侧有两只燃烧着红烛。

　　而木盒正中间，摆了个血色的香炉，炉上插了三炷香，只是那烟气极为诡异，明明是雾，却粘稠如白虫，隐隐缠着一丝血色。

　　在看到那木盒的瞬间，阮玫汗毛倒竖，蚀骨般的阴冷缠绕，仿佛一脚踩进了地狱。

　　在她的视角，她看到磅礴的，几乎凝为实质的鬼气朝她袭来，试图把她吞入腹中。

　　但在那之前，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道。

　　谢瑀行把她拉了回来。

　　阮玫傻呆呆的站着，仿佛还未回过神一般。

　　谢瑀行皱眉不动声色拍了下她的背。

　　阮玫混沌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明。

　　“啊？”她迷茫看着周围如临大敌的众人，“怎么了？”

　　“鬼物已有元婴后期，你被魇住了。”师不宴解释道。

　　阮玫这才反应过来，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对不住，我下次不好奇往前冲了。”

　　【还以为大家都是元婴期，没什么大影响呢……】

　　“鬼和修者不一样，”温满道，“杀死一只元婴期的鬼，远比杀死一只化神期的妖物难得多。”

　　“是的，”师不宴点头道，“如果不毁掉厉鬼寄身之处，它就不算死去。”

　　阮玫从众人口中终于明白了厉鬼是怎样的存在。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鬼修要耗费如此精力炼制一只厉鬼了。】

　　但她不免担忧起来。

　　“那你们能打的多吗？”

　　温满冷笑一声。

　　连师不宴都勾起了嘴角。

　　“师娘，我们就算不及师尊，可至少也是化神期修者，若是连元婴期的厉鬼都打不过，会被笑话的。”

　　阮玫眨了眨眼，有些迷茫。

　　“那我现在……？”

　　“先藏起来，”师不宴道，“等那炼制小鬼的鬼修来了，找到寄身处再动手。”

　　四人彼此对视一眼，各自寻了个位置藏了起来。

　　半刻钟后，李老爷一行人姗姗来迟。

　　站在李老爷身边被殷勤对待着的男子模样邪气，眉间满是躁郁，看上去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但在看到放置着厉鬼的屋子时，他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大迈步走来。

　　就在他即将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寂静的院内忽地传来一阵悉索声响。

　　阮玫惊恐抬头，只看见趴在书上的何不知痴痴往着李老爷一行人的方向，差一点就要扑上去表白心意了。

　　多亏了温满，在他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之前，施法让他无法动弹。

　　只是他慢了一步，终究是产生了动静。

　　阮玫屏息凝神，已然做好何不知暴露冲出去的准备。

　　但庆幸的是，一只猫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几个跳跃，跨过李府的墙，跑了出去。

　　李老爷和那位鬼修一怔，放下戒备。

　　……原来是只猫啊。

　　他们推开门进去后关上门。

　　李老爷冷得打了个哆嗦，却见鬼修仿佛毫无直觉一般，一步步朝木盒走去。

　　“仙人？”

　　“仙人？”

　　他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但却未能影响鬼修的步伐。

　　在鬼修即将触碰到木盒时，李老爷被突如其来的恐慌淹没，他几乎是尖声道:“仙人！”

　　这一声终于唤回了鬼修的神志，他又恢复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低头近乎仁慈的看向李老爷。

　　“何事？”他问。

　　李老爷不安道:“仙人啊，您看这鬼物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它当真不会失控杀了我吗？”

　　鬼修微笑摇头:“自然不会，还远未到它长成的时候。”

　　“那便好、那便好……”

　　李老爷一边舒气一边重复道。

　　只是当他重复了第二遍的时候，他忽地意识到不对。

　　他说的是失控，而面前这位仙人说的是……长成。

　　【……不是吧，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没发现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仙人吗？】

　　伴随着心声响起，李老爷彻底明白了。

　　他尖叫一声，疯狂朝门的方向跑去。

　　只是他刚走没两步，就被什么阴冷粘腻的东西给绊住了。

　　“是鬼、是鬼……”

　　他吓得鸟都出来了。

　　“孩子，孩子你别怨我，爹这也是逼不得已啊！就算爹那时不杀死你，你也只能跟着我过苦日子，可若是你成了小鬼庇佑咱李家富裕起来，到那时你再投胎来李家，你想要什么爹都给你！”

　　【你还不如喊他爹。】

　　阮玫翻了个白眼，而且再蠢得人都知道，被做成小鬼之后，哪还有什么投胎转世的可能。

　　她还是难得被无耻到了。

　　虽是这么想的，但她还是站起身，打算去阻止鬼修。

　　毕竟若厉鬼真把李老爷吃下去，那就真的难搞了。

　　与此同时，她听到了从四方传来的声响。

　　温满他们也一起行动了。

　　但屋内的鬼修却丝毫不慌，他反倒是笑出声了。

　　“诸位道友既然上赶着找死，那魑腹中倒是可为你们留下一席之地……只是在它还未长成之前，只能委屈你们与魇稍玩片刻了。”

　　在鬼修说出那些名字之后，阮玫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鬼气弥漫四周，眼皮越来越沉，在陷入昏迷的前一秒，阮玫终于想了起来。

　　【玩命了！这就是让师不宴彻底堕魔的那只鬼啊——】

　　***

　　师不宴又回到了她杀死师家上下三百口那日。

　　堆积如山的尸首，成河的鲜血，和所有人死前那如出一辙的，惊恐又带着不解的眼神。

　　每一天，每一刻，在她失神的时候，在她看到鲜血的时候，在她闻到血腥气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一遍又一遍在她面前重现，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重演。

　　即便她埋葬那些尸体的时候，每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魂魄都在说不怨她，爹娘围在她身边徒劳的想要为她拭去眼泪。

　　可她没办法放下。

　　她忘不了剑刺穿血肉响起的噗嗤声。

　　也忘不了血溅在脸上温热的粘腻感。

　　她杀死了那么多人，曾经持了万年，陪她走过万川的剑，终究成了她看一眼就会发颤的存在。

　　她又回到了她杀死那么多人的夜晚。

　　只是这一次，她杀死的不再是师家的众人，而是李府中，被她当成邪魔的无辜的人。

　　站在血泊当中，看着倒影出的自己魔纹密布的模样，师不宴几乎拿不稳自己的剑。

　　又一次，又一次，她又一次杀死了那么多人……

　　早该这样的……

　　魔纹越来越多。

　　她早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杀了它！杀了它——

　　就在她即将被魔气吞噬的最后一秒，不远处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曾在师府那晚死去的管家的女儿。

　　小姑娘活泼可爱，最喜欢的就是缠着她，问她在修行上遇到的趣事，日复一日的问她什么时候能跟她一样去修仙。

　　甚至在她死后，魂魄出现在面前的那刻，她也只是笑着说她好厉害，不愧是仙人。

　　师不宴止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

　　“师姐！”

　　小雀一般的姑娘开口了，却是男人的声音。

　　“你长得真好看，你愿意做我道侣吗？”

　　幻境应声破碎。

　　师不宴表情麻木的看着面前身高九尺的‘小雀’。

　　这心魔好生歹毒。

　　她心里只有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