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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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馄饨，他们在人数少的街道上散步。
池允笑，“我的笨猪现在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那是，老师教的好。”夏晚汐夸自己，“主要还是学生聪明。”
夏晚汐突然停下了脚步，池允见状，也停了下来：“怎么了？不舒服吗？肚子疼吗？那我背你。”
他刚要弯下腰来就听见夏晚汐说：“阿允，你紧张吗？”
起初他还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高考。”她说，“你紧张吗？”
他安慰她，“有什么好紧张的？顺其自然就行了。”
池允：“你不用太紧张，就当做平时的考试就行了。”他又道，“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有在努力的吗？是不是？”
“……”夏晚汐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又被吞了下去。
“好，我相信你。”夏晚汐道，“我也相信我自己。”
池允闻言，宠溺地笑了笑。
夏晚汐又说了句：“池允。”她喊他全名。
“嗯？”
夏晚汐：“我爱你。”
“一样的。”他说，“我也爱你。”
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
2019年又努力了一年。
2020年。
已经是到了高考的一年。
这一年里，好的同学更加努力。而成绩不好的同学，也想着尝试赌一把。
所有人都在努力拼命地学习。
高一的第一次月考夏晚汐考的比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发挥得还要好，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
后来的几次月考，她考的一次比一次好。
直到高考匆匆降临。
也就意味着，夏天即将就要到来了。
高考当天，所有声音都在为他们而停止，所有人甚至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为的就是能让这些孩子们能考个好成绩。
因为他们就是祖国未来的希望。
夏晚汐在写每一张卷子的过程中都发现了，好多题目都是和池允之前讲过的差不多的题型。
这也让她松了口气。
还好她努力了。
还好今年的卷子出的不是特别地难。
考试结束后，所有人停笔，出了考场后就开始各自对答案——
“欸欸欸，你们数学第二题选的是啥？”
“B。”
“我也是B。”
“我靠！我选的是D。”
“物理最后一道题…”
“……”
“……”
池允问夏晚汐题目难不难，夏晚汐笑着回答还可以。
池允也跟着开心。
“走，喝奶茶去！”池允道。
“OK！”
出了校园后，他们准备去吃些东西。
还是老样儿。
一杯一点点波霸奶茶和一碗葛记馄饨。
走的时候池允还不忘提醒她：“鞋带开了。”
夏晚汐闻言低眸，准备弯腰系鞋带时，池允抢先了一步。
“我来。”他说。
池允的爱都藏在所有细节里。
他会注意夏晚汐“大姨妈”的日子，会帮她提前准备好红糖姜水和其他需要的用品。
可是再到后来，她好像就再也遇不到像他那样的人了。
“OK，系好了，走吧。”
夏晚汐羞红了脸，她甚至开始结巴：“谢谢。”
“不用谢，我是你男朋友。”池允说，“以后这种事交给我就可以了。不用你弯腰。”
夏晚汐顿了顿，“阿允，有你在，真好。”她笑。
池允也跟着笑。
是啊。有你在。真好。
可惜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给她系鞋带了。
夏晚汐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听歌，但池允开口：“你在听什么？”
“是Epik High的《1分1秒》。”
她拔下耳机，池允这才听到音乐声。
“韩文歌吗？”
“对。”
她问：“好听吗？”
池允看着她，笑：“好听。”
“这可是我最喜欢听的歌。”
“我知道。”
“？”夏晚汐疑惑，她从来都没给他听过的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你听过。注意到了。”
原来是音乐软件上有个设置，就是可以查看好友的歌单。
那个时候池允也听了听这首歌，别说，真的还挺好听的。
后来的每一天他们都黏在一起。
每时每刻都想在一起。
一刻也不想分开。
可是死神嘲笑爱神的无能。
—
高考出成绩那日，所有同学都非常紧张，上网查了自己的成绩，有的超常发挥，有的却考得不是很理想。
但夏晚汐不一样，经过这么久的努力，她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考上了北京大学。
而池允也同样填写了北京大学。他明明可以上清华大学的，但他的爱人在北京大学，那他就要和她一起。
无论怎样都要在一起。
录取通知书在高考后的一周邮寄了过来。
一共是两份。
一个是池允的。还有一个是夏晚汐的。
夏晚汐白天去拿了自己的通知书，还高兴地将它拍照发给了池允。
池允正在爸妈这边吃饭，见到了她报的喜讯，他也高兴的不得了。
但是通知书是要本人去签收的，所以夏晚汐没办法帮他拿。
池允就只好自己去拿。
白天他没空，晚上的时候正好有空，那就等天色晚了再去取。
待他吃过饭后，池允给夏晚汐打了通电话。
万万没想到。
那竟然是他打给她的最后一通电话了。
夏晚汐和他聊了许多之后，馋意又开始上头，“那好！”她说，“我可不可以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又是这招，池允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他笑着说：“好了知道了。”语气温柔，“晚上回家一定给你带。”
因为双方跟家里申请搬出去住，又因为双方父母觉得孩子都长大了，是该让他（她）自己一个人独立生活生活试试，实在有不方便的我们再去帮帮他（她）的忙。
池允：“让我看看啊！一碗葛记馄饨和一杯一点点波霸奶茶，少冰五分糖是吧？”
“呦西！”夏晚汐在电话那头调皮。
池允笑：“行。”
“嗯呐！”夏晚汐嘱咐道，“回家注意安全。”
“好。”
—
晚上，七点半左右，池允拿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北京大学”。他看了眼，开心地笑了笑。
不用异地恋。
可以照顾好我的小笨猪了。
而后他又去忙了点家里的事，等到了十一点半左右才得回家。
这天晚上。
天空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
一切都是那么地宁静。
池允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小笨猪应该睡着了吧？那就先不打电话了，免得吓到她。等到家的时候再叫她起床吃夜宵。
他撑着把伞走在马路边上。手里拎着她最爱的波霸奶茶和葛记馄饨。
如果可以。
真想把这一刻都静止了。
雨天开车不太方便，即便是有路灯，那视线也是迷迷糊糊的。
一辆红色大货车刹车失灵，在马路上行驶地非常快。这时夜深了，又是下雨天，所以路上也没什么行人。
司机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车了，它正在往池允的方向驶去。
等到池允察觉到的时候，他再回头。货车就已经离他不远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再想着跑，就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甚至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了。
嘭——
货车将他撞到十米之外处。
那一刻。只依稀记得。他躺在血泊中。
然而货车的速度也没有因此而缓慢下来。
直至生命耗尽的最后一刻。
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他的小笨猪。
明天和意外。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哪个先到来。
—
夏晚汐在家里等了好久。
今天怎么这么晚？
是太忙了吗？
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
刚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公安局那边就给她来了通电话。
夏晚汐顿住，而后按下接听键。
那边传来一位男性警察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您是池允先生的家属吗？我们是公安局这边的，是通过池先生最新的一通电话来打给您的，他给您的备注是‘笨猪女孩’，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他女朋友对吧？”
他给她的备注是：笨猪女孩。
最新的一通电话他是打给她的。
夏晚汐感到疑惑：“是。”她蹙起眉头，心里开始紧张。
“嗯…是这样的，”警察道，“池先生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抢救，您放一下手头里的事过来一下吧！”
夏晚汐一瞬间怔住了。
什么？！
车祸？！
“那他人呢！！”夏晚汐语气紧张且快速。
“我们来的时候救护车就已经带走了。只看见地上的一滩血迹。”
只看见地上的一滩血迹。
—
医院距离太远，等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夏晚汐急急忙忙地跑去医院里。
她心里想了一万个不可能。
都是用来欺骗自己的。
大货车刹车失灵，速度又那么快，他怎么可能还好好的。
她只能欺骗自己。
她不相信。
他一定还好好地活着。
他答应过她。
会娶她的。
—
几天前，他就对她说过。
“我们大学毕业了就结婚好不好？”
“为什么这么急？”夏晚汐笑了笑，问他。
他说：“我想和你有个家。”
我想和你有个家。
—
可现在。
他再也无法实现他的承诺了。
他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下过雨的地面总是冷冰冰的。
他又在上面躺了那么久。
应该很冷的吧。
—
在凌晨的1：40分35秒。
主刀医生宣布了池允的死亡消息。
“抢救不了了，家属节哀。”医生说，“送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行了，更何况大货车的速度那么快。”医生又叹息了声，“家属再进去见他最后一面吧。”说完，他便离开了。
真没想到。
我们见过的最后一面。
不是分手。
也不是争吵。
而是生死别离。
今晚与他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在六点多左右。
小笨猪最爱的奶茶和馄饨上也沾染了他的血迹。
以至于池允过世的两年后，夏晚汐都没怎么开心过了。
以前都是只有他，才能让她真正地开心。
你个骗子。
说好娶我的。
可你为什么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
夏晚汐再次望了眼挂钟，已经是一点五十多分了。
她实在是睡不着。
于是便吃了片安眠药。
次日，她的好朋友余杉杉来找她。
夏晚汐又跟她讲了很多关于她和池允的回忆。
可，余杉杉却说：“小汐。放下吧。别活在过去了。”
夏晚汐闻言顿住了。
“我知道，我说这种话你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余杉杉道，“如果他还在，你觉得他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会开心吗？”
夏晚汐又顿了顿。
过了一会儿，夏晚汐才迟迟开口——
“可是杉杉。”她说，“我忘不掉他。”
“如果那晚，我没让他去帮我买馄饨。那该有多好。”夏晚汐道，“他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睡了那么久，我竟然丝毫都不知道。”她开始哽咽。
“……”余杉杉安慰她，“这不怪你。”
“……”夏晚汐说，“我真的好想他。”
我真的好想他。
真的好想他。
真的好想。
好想。
池允去世之后的这两年里，夏晚汐的家人为她着急，害怕她会因为他的事难受过度而得抑郁症，于是亲戚就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
可是那个人先前对她还挺好的，到了后面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只是贪图夏晚汐长得好看而已。
但夏晚汐却不喜欢他，但她也没亏待他，该吃的给他吃，该喝的也给他喝。
之后男方新鲜感过了，也就觉得没意思了。
后来两人开始变得经常争吵，不久便分手了。
而后夏晚汐的亲戚又给她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她家里人希望她嫁人，希望她成家，不想让她再留在过去。
夏晚汐只好答应了。
可是那个男的，跟之前的那个竟是一样的。
贪她的钱，贪她的美色。
但认识久了也没少家暴她。
后来夏晚汐父母知道了自己女儿被家暴的这件事，便找了那个男的大骂了一场。
后来也分手了。
这两段感情里的男方都不上进。
但夏晚汐也不怎么在意，毕竟她本来就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上他们。
池允只有一个。
他是唯一的。
没有人像他，也没有人可以是他。
他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都不可能会因为别人而改变。
他没有离开。
他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在我的心里面。
—
2022年池允忌日。
夏晚汐去看望了池允。
那天下着雨。
自从池允在那天离世以后，好像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下雨。
老天都在为他悲哀。
可它又是那么的无情。
夏晚汐撑着把透明伞。
她来到池允的墓碑前，轻轻地说——
“池允。”
“我是21岁的夏晚汐。”
“我来看你了。”
如果你还在。
那你也有21岁了。
夏晚汐弯腰蹲下来，腾出一只手擦了擦他碑上的雨滴。
她说：“这几年。”夏晚汐将花放在他的墓碑前。
“发生了好多事。”
“被家里逼着想亲。我就勉强去试了试，可他们不是你。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池允。而那唯一的池允。已经不在了。”她开始哽咽，“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夏晚汐的双眸里已经泛出了泪花，“要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这些年。我每天都会梦到你，梦到我快要抱到你的时候，你却消失不见了。”夏晚汐叹息了一声，“还有啊！你这个骗子，说好娶我的。可你为什么这么爱睡觉，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如果你还活着。
明年你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就可以娶我了。
“池允。”她说，“我想。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结婚的了。”夏晚汐接着道，“因为我想嫁的那个人不在了。”
她望了眼墓碑上少年的相片。
也是如初见时的那般阳光干净。
“好了。”夏晚汐吸了吸鼻子，起身：“我也该走了。”她笑，“不然你要说我打扰你休息了。”
刚走几步，她又回头跑了回去。地面上因为她的踩踏而溅起了水花。
夏晚汐扔掉手中的伞，冲入雨中，双臂紧紧抱住了池允的墓碑。此刻，她实在是无法掩盖自己的情绪了——
“阿允。”
她喊他。
“我爱你。”
“你听见了吗？”
我爱你。
你听见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颤一颤的。
—
池允生日那天，夏晚汐穿上了这世上最美丽的裙子——婚纱。
她带着少年的相片去拍婚纱照。
那边工作人员说：“夏小姐您好。请问您的先生呢？”她接着道，“只有您一个人的话，我们是无法为您拍摄的。”
夏晚汐笑着回答：“他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将池允的照片展示了出来。
工作人员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这位姑娘的丈夫去世了啊。
他死在了最爱她的那一年。
也是她最爱他的那一年。
工作人员憋住眼泪，笑着说：“好。那请您和您的丈夫随我到这边来。”她向夏晚汐指了指拍摄场地。
夏晚汐走了过去。
摄影师拿起相机，“来，新郎新娘看镜头。123，笑。”
夏晚汐的头往池允这边挨了挨。她的脸上挂着这两年来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只听“咔嚓”一声，摄影师按下快门。
这一刻，被永远记录了下来。
美丽的新娘抱着她已故丈夫的相片，在这最美好的时光里，他们拍下了最美的婚纱照。
工作人员实在不忍心让他们的结果就这样，于是便代替了婚礼主持人帮他们念宣誓词——
“请问夏晚汐小姐，你愿意嫁给面前的这位先生，让他成为你的合法丈夫，以后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是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会更加珍惜他，爱护他，用更多的爱来充实你们的感情。请问，你愿意吗？”
夏晚汐毫不犹豫，她默默地流下了眼泪，说了句：“我愿意。”
“那么请问池允先生，你愿意娶面前的这位小姐，让她成为你的合法妻子，以后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是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会更加珍惜她，爱护她，用更多的爱来充实你们的感情。请问，你愿意吗？”
她永远都不可能等到他的回应了。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轻声地说了句：“夏小姐。”
她说。
“我听见了。”
“我听见他说，他非常愿意。他愿意娶你。愿意用他的一辈子来呵护你。”
“……”
夏晚汐眼角的泪水已经完全止不住了。
缓缓地。慢慢地。逐渐地。模糊了她的视线。
如果思念可以写成一封通往天堂的信。
那么我愿意将它寄托给天空和大海。
再由它们把我想说的话，都带到你的身边。
就如任然的《无人之岛》中的两句歌词——
/如果云层/是天空的一封信/
/能不能再听一听/听你的声音/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