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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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非才的车队继续北上，按圣旨所言，此次采诗要去到大祁最北端、与北荒接壤之城——煌城。
这座城也曾是原身的父亲穆将军为国捐躯之地。
越走得近了，穆非才越无端升起一股哀痛之情，只觉得一种窒息感席卷全身，几乎喘不上气来。
这是属于原身残存的强烈执念。
“小姐，前面有人自称是白征将军的副将裴无违，在此等候小姐。”
突如其来的一声通传让穆非才一个激灵，窒息与哀痛顷刻间退去。
穆非才大口喘着气，让自己稍稍平息下来。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按照原身的记忆，白将军是父亲最亲密的挚友，二人亲如手足，更是生死之交。
穆非才速速掀开帘子下了马车，一路小跑着迎上了来人。
看见那人的瞬间，穆非才只觉得心口绞痛，脱口而出哽咽道：“裴叔……”
穆非才对自己的反应感到震惊，但试图保持冷静的她很快发现这位裴副将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哀伤，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小姐，您快上马车。”
“穆非才！快回来！”
景泽和裴副将同时开口喝道，似乎很是紧张。
穆非才虽然不明其意，但既然听出了二人话里的焦急，麻利地跑回了马车上。
景泽见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车上，遂不再说什么，忽而又自嘲地笑了笑。明明还在疑心小采诗官是王叔的人，既然如此，白征作为王叔的得力干将，又怎会对小采诗官不利？
到底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穆非才与景泽二人各怀心事，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忽而，马车剧烈地颠簸起来，伴随着马儿的嘶鸣，卫风极力保持着车子的平稳。车外传来阵阵短兵相接的响动。
穆非才下意识地想要钻出马车去看，被景泽一把拉了回来。
“裴无违带来的人、以及你的侍卫正在与来人僵持不下，你现在出去是去给敌人送个把柄吗？”景泽鲜少如此疾言厉色。
穆非才愣了一下，卫风闻言急急接话道：“小姐安心待在车内……”一语未了，不知发生了什么，卫风停顿了片刻，决然道：“小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穆非才只觉得马车一轻。她正要掀帘去看，香兰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卫风卫离率领两队侍卫抗敌，风自火出，相辅相成。小姐安心便是。我来负责保护您。”
景泽闻言眸色一暗。他早就听闻穆府有八大侍卫，另有暗卫相护。虽然知道的不确切，可如今见这风离两卫联手，就已然有了不俗的战力。昔日八大护卫齐全，也难怪王叔心生忌惮了。
景泽无奈地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小采诗官，穆府的人一贯有八百个心眼子，哪像这个小书呆，眼中除了诗与正义，再没什么旁的东西……
也没有他这个陛下。
待到穆非才回了神，就见到景泽这么一副暗暗生闷气的样子。她不明所以，只当是因为这场刺杀来得突然，还好生宽慰着景泽。
不多时，外面渐渐没了动静。卫风上前来报：“小姐，来人已经一个不留地处理了。据裴将军的观察，这些刺客身着暗红长袍…是北荒血煞的人。”
血煞？
翡山的种种又浮现在穆非才的脑海中，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裴将军适时上前打断道：“闲话少叙，此处仍然十分危险，小姐先随我到营地中再具体为您讲述当下状况。”
穆非才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白征将军与眼前的裴副将有着绝对的信任。
因而她没有异议，“那有劳裴叔领路了。”
此处离煌城已经不远，又行了一小段距离，煌城外的驻军就前来接应了他们，北荒人也就再无机可乘。
一路引领着，穆非才被带到了煌城外军队的营帐之中。
一行人进了帐子，穆非才远远看到白将军两鬓斑白，正对着地图推演着什么。
听到响动，白将军转过了头，在看到穆非才的那一瞬，先是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泪水却伴着笑意一同落下。
“好孩子……好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若是穆兄泉下有知，怕是会比我还激动吧。”白征一边向这边走来，一边慈爱地打量着穆非才。
穆非才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白将军也只是自我感叹一番。
他环顾众人，视线落在景泽身上时惊讶地张了张嘴。
这这这……
在外出征战以前，白将军也是武将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出入祁宫议事更是家常便饭。他当然一眼就认出，随穆非才而行的男子正是当今陛下。
难道穆非才也如自己一般，明晃晃地在陛下与摄政王之间选择站队了吗？
白征内心闪过无数的念头，却是有些明白，为何摄政王对穆非才充满了提防。
穆兄为国捐躯，穆家的百年基业，如今只剩下穆非才一个穆家人了。而他白征之所以站队摄政王，也大有以身犯险，想探知穆兄死因的缘故。
穆兄当年死得蹊跷，他总有怀疑这是摄政王的手笔。
但这些事情，他不愿穆非才也卷进来。因而白征有些气愤地紧紧盯住了景泽。
景泽仗着在众人身后，轻轻地将食指竖在了唇前，暗示白将军莫要声张。
他还不想在小采诗官面前暴露了身份。
白征虽心存犹疑，但到底还是没有抗旨，只是寒暄敷衍几句，找了个由头命众人出去，只留下穆非才一人。
陛下既然不愿暴露身份，那便索性与侍卫一起退下吧。
正巧，借此机会他可以多嘱咐穆非才一些话。
“来人，务必确保本将帐外无人可靠近。”
将众人遣散后，白征如卸下了防备一般，泪如雨下，颤颤着走到了穆非才面前，仿佛在透过她凝望故人。
“穆兄啊……一别数年，做了许多不得已之事。你莫要怪我。”白征的声音有些哽咽。
穆非才不知这“许多不得已之事”所指为何，但也并未插话，为白征留下了一段怀念故人的时间。
白征渐渐平复下来自己的心绪，有些艰难地开口：“孩子，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来北境，但此处实在不宜久留啊。”
穆非才很是疑惑，措辞道：“本是奉陛下与摄政王之命……”说着，穆非才脑海中浮现出了原身的回忆——
受命之时，摄政王特意交代了，北境苦寒、又饱受战乱之苦。要听取民情，则北境之煌城，实乃必去之地。
之所以派穆非才前往，则是因为穆将军身殉于此，对于穆非才来说，煌城有着特别的意义。
穆非才心中一动，改口道：“主要是奉摄政王之命，前来北境采诗。将军说此地不宜久留，究竟是何缘故？”
白征听着这一声“将军”，心中更是哀痛不已。“你果然与白叔生分了，如今都称我为将军了……也罢。可是孩子，我又怎是为功名利禄投身仇人门下之人！”
穆非才感到无比尴尬，她哪里是心存怨怼，不过是不知道原身如何称呼这位将军罢了！
不过白将军口中的“仇人”，难不成指的是摄政王吗？
穆非才心中泛起疑云，但不愿掺和进权力斗争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于是她什么都没有问，只当做没有听到。
白将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沉默了半晌后转开了话题。
“如今的煌城势力众多，纷争无数。摄政王的人、大祁的士兵与百姓、北荒王子的探子，以及北荒江湖组织血煞的人……你裴叔和我说，你们来的路上就遇上了血煞？他们竟还是以行刺为目的？”
提到血煞，穆非才收起了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颇为沉重地点了点头。
“血煞虽号称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在江湖上名声很臭，但这些年接触下来，我发现他们从不做无谓的杀戮。血煞要杀的人，要么是罪大恶极，要么就是他们接了雇佣的任务。”白征着重强调了后几个字，颇有些意有所指，但终究没有点明。
“有人想要杀我？”穆非才一点即通，惊呼道。血煞接了别人的雇佣任务，要来杀自己。结合白将军所言，“摄政王是仇人”。难道……摄政王想要杀自己？可是摄政王与自己又无冤无仇的…甚至摄政王与原身的父亲还曾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白征继续为她分析道：“煌城，旁人说是受战乱之苦，其实何止是战乱？大祁最北的这两座城池，煌城与熠城，明面上说是大祁的领土，实则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被北荒人攻下，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听到边境的百姓竟受到如此苦难，穆非才的目光一下锋利起来。镇守边关的军队，何以如此无能？
白将军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带着无限的悔恨与无奈：“孩子，并非我不作为。只是每每北荒来犯前，摄政王总有各样的理由抽调北境的兵力，只留下些老幼病残，如何能保卫家国！
而直到北荒人在城里祸害地差不多了，才让士兵回到北境。与其说是赶走北荒人打了胜仗，还不如说是北荒人满载而归、主动离开。
我唯一能做的，无非是在兵力被抽调之时及时告知百姓。纵然家中的衣食会被洗劫一空，好歹能保得住性命……”
穆非才听得是瞠目结舌，心中愤愤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刺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