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夏》猴子星

6、“新年快乐”

　　　　“我们晚上出去逛逛吧。”郁子摸着新年，有些可惜道：“本来打算在东京跨年的，但半路碰上了新年，打破了我们原本的计划。”
　　“好。”滕信没有异议。
　　本就打算和她一起跨年，他也没打算提前回家。
　　美保两人并不在家，许是在一起的不容易，两人更珍惜独处的时光。
　　郁子也明白和理解，美保也和她讲过当时有不少人反对她们在一起，如果不是静流有着执意坚持的决心以及将她护在身后独自迎面处理所有困难的责任心，也许她也就不会跟着静流来到这个地方。
　　傍晚，夕阳西下，雪早已停了。但路上的积雪依然存在。
　　她本想带lucky出去逛逛的，想想还是算了。
　　郁子给新年包着自己小时的毛衣，此时它正待在滕信暖烘烘的怀里。
　　路过岔路口，她想起两人每天一起上学下学，每每都是滕信等着拖沓的自己。在自我否定自己时，又给予她深深鼓励，每次都顺应她的要求和想法。蓦然，郁子对滕信说：“谢谢你，阿信。”
　　滕信一怔，转头看她：“怎么了？为什么要谢谢我？”
　　“就是想谢谢你啊。”郁子目视着前方，本就又圆又大的眼睛，此时溢满了笑意。
　　“……”滕信低着头：“我才更应该谢谢你。”
　　郁子看着她发红的耳根，不知是冻的还是害羞。
　　“嗯？为什么啊？”郁子跳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眼睛注视着他，一步一步的倒退着走。
　　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一看到就觉得舒服，甜甜的容貌，她留着比眼睛短点的刘海，眼睛好像天生微弯，无时无刻都盛满了笑意一般。
　　滕信看着她，不自在的摸了摸怀里的新年：“太多，说不清了。”
　　“真的吗？”
　　“真的。”
　　“阿信，你什么时候回中国啊，能带我一起吗？”郁子转过身背对着他，独自走在前方。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他知道她又在试探自己会不会离开这里，滕信无奈的笑了笑，他看着面前少女单薄的背影，他走上前腾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臂说：“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那你不能骗我哦！”郁子愣了一会，随及笑道：“不然你就是骗子。”
　　“好。”滕信点头。
　　两人走进一家宠物用品店，给新年仔细挑选了一些用品。
　　走着走着，两人走到了第一次初见时的小巷，郁子想拉着他尽快离开这里，怕他想起当时不好的回忆。
　　当他依旧矗立在那，缓缓出声：“那天我看见那群臭小子在欺负一个小姑娘。”
　　郁子懂了，他在和她解释那天为何发生那件事。
　　“那你后悔吗？”郁子问他。
　　如果他没有见义勇为，那也就不会发生那事。
　　“不后悔。”滕信摇头。
　　如果没有见义勇为，就不会和你认识。
　　滕信看着她，没说话。
　　望着天空中的星星和月亮，伴随着海浪的呼啸声，渐渐的，天空又下起了雪，两人走到了当时一起种槐树的小公园。
　　他们坐在长板凳上，郁子和他诉说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
　　“阿信，我其实一直有一个梦想。”
　　“是什么？”
　　“我想成为一个画家。”
　　“为什么？”滕信问她。
　　“因为画家可以去很多地方啊！我看电视上那些开画展的大师，他们的画里什么地方都有。”郁子说：“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滕信想了想，说：“我没有。”
　　“你以前不是学游泳的吗？你的梦想难道不想是成为游泳冠军吗？”郁子问他。
　　“以前是。”滕信老实回答：“现在不是了。现在我只想待在这里，做个没有梦想的人。”
　　郁子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悲凉，但很快又激动的说：“要十二点了！马上要到新年啦！”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砰砰砰！砰砰砰！”
　　烟花声响起，天空中出现了五颜六色的烟花。
　　郁子扭头对他说：“新年快乐！阿信！”她的声音说的有些大，因为她怕他听不清。
　　“你也是！新年快乐！”滕信学着她大声讲话，虽然和平常的声音没什么区别。
　　二人静静看着烟花，出奇的是，谁也没说话。
　　雪停了，烟花结束，天空也不再因为烟花而明亮。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滕信说。
　　郁子点头。
　　走过岔路口，滕信怕她出意外，执意将她送到门口再回去。
　　跨年过后，没过多久就放了假。
　　郁子被美保两人带回了父母家聚餐，没在小镇上。
　　这几天的滕信和往常一样，白天正常在家，时不时就带新年出去逛一逛，傍晚就去便利店打工，这期间淳一约过他好几次，但他都拒绝了。
　　滕信撸着猫，看着郁子发来的消息，笑出了声。
　　等郁子回来时，已经立春了。
　　她第一时间跑去找滕信，将自己特地给他带的礼物送给他：“我专门为你精心挑选的哦！”
　　滕信结果仔细看了看，那是一条黑色手链，由两条细绳编成，上面穿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珠子，中间最大的珠子上面有个“信”字。
　　是中文。
　　“谢谢。”滕信笑了。
　　“真要谢谢我的话，就戴上吧！”郁子说。
　　“好。”
　　郁子看着他戴上，也笑了出来：“好了，我还要去送花，就不和你多待了，明天见！”
　　确实是明天见。
　　郁子每天都会去找滕信，不论刮风下雨。
　　滕信亦是。
　　快活的日子没过多久，又要上学了。
　　郁子嘟囔着一点也不想上学。
　　滕信就笑笑不说话，其实他也不想上学。
　　“要不我们今天逃学吧！”郁子拉住他。
　　滕信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推着她往学校走，边走边拒绝她：“不行。”
　　“为什么啊！就这一次！”郁子转身撒娇道。
　　这一次，滕信拒绝了她。
　　“哼！”郁子跺跺脚，兀自走在前面，不再理他。
　　见她这样滕信不由得轻笑出声，他拉过她问：“那你说个你不想去上学的理由。”
　　“就是不想上学啊，哪里来的那么多理由。”郁子说。
　　还不等滕信接话，就被一阵挑衅和嘲讽的声音打断。
　　郁子认识他们，就是她补课时遇见议论滕信的那群小混混。
　　“哟，挺厉害嘛小子！这才多久就找到女朋友了？”领头的男生抽着烟，衣服也是当时郁子不欣赏的破洞牛仔外套。
　　他身旁的太妹走上前打量郁子：“诶？你不是和我们一个补习班的吗？这小子是个灾星是个祸害！你不知道？”她指了指滕信。
　　郁子一把拍开女生的手，将滕信挡在身后，欲要说话，就被滕信拽到他的身后，他背着手抓着郁子手腕，道：“你们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领头的笑了：“就想来看看灾星到底长什么样儿？”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几人耻笑出声。
　　滕信打量着几人，抓着郁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在权衡利弊之下，滕信继续开口：“现在看到了？那就让一下。”语气很强硬，并不是低声下气的祈求。
　　领头的似乎也没打算为难他，还真就给他让了一条路：“给灾星让个路！”他大喊道。
　　恶趣味的笑声，从两人的身后传进耳朵。
　　郁子偷偷看了眼滕信，只见他神色自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走远后，郁子愤愤不平道：“真的太过分了！一群没脑子的家伙！”
　　滕信安抚她：“好了，再不走快点，就要迟到了。”
　　“气死我了！阿信！你不生气吗？”郁子气鼓鼓说。
　　“不生气。”滕信摇头说。
　　他早已麻木了。
　　回到班上，郁子也还在和欣子喋喋不休，她回头看着明美空荡荡的座位，不禁再次想起去年滕信和说的明美的事。
　　午餐时间，郁子准备去找滕信一起用餐，就见滕信被明美拉走。明美穿着宽松的裙子，没有穿校服。她悄悄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上了天台。
　　“你找我干什么？”滕信问她。
　　“借我点钱，求你了！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找了很多人，他们都不借我！我要是再不去把这孩子打了，那我就完了！求你了！”明美抓着滕信的胳膊，面露惊恐，眼泪直流。
　　“没钱。”滕信说完转身就走，刚迈出半步就被跪下的明美抱住了腿。
　　“一点也行！求你了！我已经无路可走了！”明美哭着喊道。
　　滕信抽出腿，欲要说话就被一阵脚步声打乱，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洞：“阿信！”郁子走到门口时就听见了明美的叫喊的声音，她怕明美对滕信做些什么，便急忙的跑了上来。
　　结果一走进就看见明美跪在地上，但明美一见她就起身站直了身子，定定的看着两人。
　　“怎么了？”郁子扭头问他。
　　不等滕信说话，明美抢先说道：“一点私事而已。”
　　滕信意识到她不愿说出口，也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郁子。郁子知道滕信很会为人考虑，也不为难他，不再继续问。
　　只是拉着他下楼说一起吃饭。
　　之后的时间郁子也没追问，放学时，两人走在路上。
　　滕信问她：“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在想，明美和你之间到底是什么秘密。”郁子看着他，满脸的不高兴。
　　滕信笑了，他说：“你要是真的想知道，我不会瞒你。”
　　“真的吗？”
　　“真的。”
　　“那到底是什么事啊？”
　　“她怀孕了，找我借钱堕胎。”滕信将事情结果全给郁子讲了一遍。
　　郁子紧紧皱着眉，随后又叹了口气。
　　她也没办法帮助她，毕竟她也只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