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长大》来卡丽卡

1、呀，妹妹

　　1982年，计划生育成为基本国策，“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孩子“，而作为老师的刘锦在1985年有了儿子阿文，妻子杨美却在儿子一岁半时发现又怀孕了。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并没有很紧张，大多数人并未在意。而刘锦在计生办看到过文件，上面虽然只说是提倡只生育一个孩子，但是刘锦觉得这不是说说而已。他让杨美瞒住所有人，向县教育局提交了调动工作书，以回老家工作就近照顾父母为由，从光明中学调动工作回到老家塘边中学。
　　很多人都觉得他有问题，虽然两所学校都是镇中学，但是光明中学所在的光明镇经济条件可比塘边镇好得多，要不然当年师范毕业的刘锦怎么会选择光明中学，也不会遇见杨美了。塘边镇就是刘锦的主场了，出门隔壁都是亲戚。为什么叫塘边镇，就是镇上有一口很大的池塘，居民大多围绕着这口池塘建房而居，可想而知这镇能有多大。塘边中学也建在池塘附近，学校分配的房子就在学校边上，正门就是连着池塘的路。刘锦一到塘边镇，立刻请了族老出面，请在计生办工作的堂叔吃了一顿饭，只字不提二胎的事。但是堂叔也是心知肚明，二两烧酒下肚，也醉过去了。
　　杨美深居简出，刘锦在外说儿子调皮，又是一个新环境不太适应，杨美在家带孩子呢。直到怀了8个多月时才被有心人发现，悄悄告到了计生办。堂叔也不可能不闻不问，于是，眼瞅着到腊月二十六了，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来到了刘锦家。刘锦早就得到堂叔的通知，早早的杀了一只大鹅，用大铁锅炖上。等堂叔一行人到时，话还没说，就先照顾大家吃饭。90年代物资匮乏，平时都难见荤腥，虽然到了年关，但是别说杀猪，能买得起两斤猪肉过年的都是富户了。这只鹅还是刘锦从光明镇养着带过来的，公鹅不下蛋，本想着留着给杨美坐月子改善生活的，可现下只有这一鹅能待客了。
　　堂叔一行几人在门口就闻到大鹅的肉香了，进屋后刘锦招呼围着火炉坐了一圈，酒过三巡，堂叔说：“有人举报你家婆娘怀了二胎，是真是假，叫出来我们看看。”刘锦端起酒杯敬了堂叔一杯，说：“是的，怀了。”几个工作人员顿时觉得筷子上的鹅肉有点烫嘴。堂叔叹一口气，说：“几个月了？叫出来看看再说。”刘锦一听，立马从里屋搀扶着肚大如罗的杨美出来，计生办几位一看这架势，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嘀咕：“这哪里是怀二胎，这是要生了啊！”堂叔更明白刘锦突然要调动工作的原因，塘边镇太偏远，镇上大多都是沾亲带故的，故而计生工作并没有狠抓，堂叔看着刘锦，问：“几个月了？”刘锦还未答应，杨美上前扶着椅坐下，说：“8个月了。”
　　计生办几位一看这都要生了，让去打胎的话这个后果谁都担不起，都眼巴巴的看着当主任的堂叔。堂叔一口酒闷下，对刘锦说“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看怎么处理。”刘锦立即端起酒杯敬了一圈，其余几位一看主任的态度谁敢多话，都埋头在炖大鹅里。
　　好不容易把堂叔几人送走，刘锦刚收拾好，烧了洗脚水，准备给杨美泡脚，一边说：“腊月二十六了，还有几天过年了，你这肚子一点反应没有，应该能撑到过完年吧，这样的话过几天我借个自行车带你回老家过年吧。”杨美也想着这二胎这不折腾她，翻个身都慢慢腾腾的，8个多月了按说也该有动静了，除了有点腰痛，可是就是没有要生的迹象。一直担心计生办的要来抓去流产，几个月没出门的她也是憋的受不了了。
　　杨美坐在床沿等着刘锦去拿擦脚布来好泡脚躺起，还盘算着过年买点什么年货。今晚也是觉得安心了，吃了两大碗饭，别说刘锦炖这鹅味道是不错，可惜月子就没有鹅汤了。杨美还在回味鹅肉，就觉得吃撑了似的，肚子越发大，还有点往下坠，她托着肚子就突然觉得尿裤子了一样，低头一看，妈呀，羊水漏了！这是要生了！
　　杨美一尖叫，刘锦赶紧丢下抱进屋的柴火扑过来看，杨梅说：“快去叫人，要生了！”刘锦啥都顾不得了，赶紧扶杨美躺下，刚安顿好杨美就说：“要生了！要生了！”想着生老大生了一天两夜才生下来，刘锦想着起码也得到天亮吧，他安抚着杨美，让她保存体力。一阵阵宫缩的让杨美说不出话，但是已经生过儿子的她觉得这和老大不一样，怎么才有反应马上就要生了，都半夜11点多了，闹腾去医院怕是有心人要把超生这事坐实了。杨美觉得等快天亮再让刘锦去找接生婆，在家生算了。
　　杨美还在深呼吸忍着痛，又不敢叫得太大声，痛着痛着突然觉得肚子再往下坠，她对刘锦说：“我感觉不对，这是要生了呀！”刘锦一听赶紧掀开被子，妈呀，都快看见孩子头顶了，赶紧让杨美使劲，说：“是要生了！来不及喊人了，我给你接生！”杨美痛得也顾不得了，咬着牙关一使劲，孩子就溜了出来，刘锦两手端着血呼啦的孩子，刚擦干净口鼻孩子就“哇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杨美瘫在床上，指挥着刘锦：“剪刀在缝纫机里，拿出来，消毒，剪脐带。”刘锦见过生老大的时候接生婆的操作，也提前问过医院的医生新生儿的注意事项，也顺带着问了关于接生的注意事项。他将孩子放在床边干净的床单上，扑到缝纫机那拉开抽屉，抓出剪刀又抄起备好的酒精，直接倒在剪刀上。又剪了一节棉线，先把孩子这头的脐带扎紧，对杨美说：“我剪了哈！”杨美迷迷糊糊也没看，点点头，刘锦一剪刀下去，脐带血滋起来，射在蚊帐上。刘锦放下剪刀，知道胎盘脱落还有一会，想着先把孩子包起来，但是看着孩子血呼啦的小脸想着还是先洗一洗，可是现在哪里有温水啊。看到墙边杨美还没用上的泡脚水，已经凉了，他也管不了了，拎起水壶掺了点热水，摸起来不烫手了赶紧抱起孩子胡乱用水擦了身子，才发现生了个女孩，嗯，四肢健全，没多啥，也没少啥，皱巴巴的，赶紧用小毯子裹好。
　　忙乎到天亮，刘锦才收拾好，把胎盘埋在后院构树下。又赶紧进屋打了3个鸡蛋，煮了一碗汤，端着喂给杨美喝。杨美看着身边的小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居然就这么生了。老大阿文缩在床脚睡得香甜，刘锦抱他起来换床单又放回去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好不添乱。小丫头就出生的时候哭了会，洗干净裹好了小毯子这会也在呼呼的睡，刘锦说：“这回我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女儿就是小棉袄啊，不折腾你也不闹人。”杨美看着女儿的小脸，觉得肚子也没那么痛了，女儿确实不折腾她，从怀到生，就吐过几回，不像怀老大，吐到四个月时还在吐。
　　杨美慢慢喝完一碗鸡蛋汤，困意也上来了，迷迷糊糊间感觉阿文醒了，在朝她拱来，怕他压到妹妹，赶紧制止他，让他看看这是什么。快两岁的阿文睡得眼惺忪，歪头看见妈妈身边多了个小毯子团，爬过去一看，“呀，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