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的自我介绍 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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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学习？人们总将学习置于极高的地位，强调学习是终身的过程。不可否定，知识能改变命运。但学习从来不是生命的全部，教师绝不能用成绩定义学生，学生也不能用成绩贬低自己。就算不是好学生，脱离学校，依靠努力，照样可能拥有多彩的人生。明明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拘泥于试卷上的几个鲜红数字。可在重点学校，往往成绩是天。成绩不好对那些还不成熟的学生来说，意味着天塌下。为什么就不能轻轻地拍着学生的后背，指点多样的道路，却用名为“鞭挞”之手推着瘦弱的身躯大步向前。若问学生沿路的风景如何，她只能描绘自己所得的一个个滚烫数字。明明一路上有车轮压起的破碎石子，新刷漆的公园座椅，难得开启的喷泉……刚生的一窝雏鸟，正在叽叽叫，她从未注意过。
6列4排，恰是何忆一转头就能注意到的位置。是他，是秋日也买冰淇凌的少年，也是走在她前面不在意他人目光的勇士。情窦初开的少女将此归结于缘分，次次都是背影的缘分吗？好不悲哀。
“大家都换好座位了吧。我叫吴怡情，同学们可以称呼我为吴老师。从今天起，我将担任本班的班主任，同时负责数学这门学科的教学，请大家多多指教。”正常说话的吴老师还是十分温柔的，她的娃娃脸才显得没有那么违和。但是那一本正经的职业装还是让何忆有些摸不清楚路数。“新学期伊始，相信大家都十分期待之后的校园生活，现在请同学们按照座位顺序依次介绍自己。”又是熟悉地自我介绍环节，同学们早已轻车熟路，唯独何忆仍在心中默默打稿，时不时在桌面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大家好，我叫顾尘，毕业于H市实验中学，兴趣是篮球和游戏……”前几位同学自我介绍时都习惯于朝向前方，比起是向全部人的自我介绍，更像是与老师的一对一交流。顾尘最先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是第一个转过身，向所有同学大方地说出自己的兴趣爱好的人，也是第一个提及游戏这个词的人。在重点中学，“游戏”这个稀疏平常的词语被人们心照不宣地列为禁语，谁想在成绩的竞赛场上被游戏这块石头绊倒呢？
当大家都对顾尘投以欣赏的眼神时，何忆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她其实有点被吓到，多次相遇之人就在眼前！有好感的男生就在右前方！之前都只能看到背影，而现在，所念之人就在眼前。这是何忆第一次与顾尘视线相交。
顾尘拥有自己的小世界。他总是处于自己的世界，与外界有一定的结界，却又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外界的错误与特别之处。或许他是以一种观测者的眼光审视这世界，自然，他不会为这世界所束缚。在开学前，学校就通知：女生的刘海不能超过眉毛，过肩的头发需要扎起；男生的头发需短到不能被一只手抓起。顾尘并未在意这些条条框框，他的刘海早已超过了眉毛，都快遮住眼睛了。这也使得当人们看向他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清澈的眼眸。正是这双眼睛让何忆忘记了他不太精致的鼻子。但是他的微笑唇也是她的爱，一下子就笑到她的心坎上。
刚与顾尘的视线相碰，何忆就赶紧转过了头。顾尘依旧笑盈盈的，指着第一个带头鼓掌的好基友，让他别带头起哄。何忆在掌声中又偷瞄了好几次顾尘，也次次醉在他的笑眼中。“顾尘同学是第一个注意到同学们问题所在的人，也做了很好的示范，请接下来的同学们向他学习，好好介绍自己。顾同学，你的头发不达标，请你明天之前处理好自己的头发。好了，我们继续。“顾尘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然后笑着抬手，让同桌起来。
很快就轮到何忆。何忆默背着几个关键词，当听到老师喊自己的名字，咻地就站来了，此时脑袋里只有画画两个字，结果就脱口而出“我喜欢画画。呃……”接着就陷入了无休止的安静。此时，同桌用手戳了戳她，轻声说道：“何忆不要紧张，慢慢说，先从自己的名字开始说起吧。”
同桌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何忆惊讶地转头看她，这才发现她是孙蕊，之前一直与自己上一个培训班，早就混成老熟人了。孙蕊敲了敲桌面，何忆这才想起还有自己打的小抄，在低下头的瞬间，她瞥到顾尘正盯着她，一丝红晕悄悄地爬上了脸颊。在同桌的鼓励下，何忆还是完成了介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何忆的高一生活可以说是一个打怪升级的过程。她是勇士，也是那个怪物。何忆和孙蕊算是自己初中的佼佼者，但在重高里谁又不是聪明人呢？普通初中的优秀学生来到重高也是垫底的命运。原本何忆和孙蕊并不在意这些，可是许多事情迫使她们明白，原来成绩可以代表一切。
不得不承认，在有些追求成绩与升学率的重点高校中，美术课和体育课是最不被重视的。何忆所在的学校就是如此，不仅是学校不重视，学生也不重视。往往这些课是同学们讲小话和闹腾的最佳时机。原本在每节课上都坐得板板正正的学生到了美术课上就生龙活虎了，孙蕊和何忆也不例外。没有人想知道《韩熙载夜宴图》的历史背景是什么，也没有人关心齐白石善画虾。孙蕊和何忆在激烈讨论着漫画杂志连载的新剧情。
“欸，昨儿个你买杂志了吗？”孙蕊不耐烦地挪了挪教科书的位置，转头向何忆说到。
“别把书拿走啊，好好学习的样子还是要装装的。”何忆赶紧把书挪了回来，“我还没买杂志，我是回家偷偷打开电脑看的。”
“那你胆子是真的大，佩服佩服。昨天更新的那话里，阿猫打扫卫生竟然没发现地上的钱是早上爸爸给的零花钱，直接交给老师了，哈哈哈哈！”
“我也看到那一页了，阿猫去找老师的那个表情真的是一整个大爆笑。”
“对的对的，我也品了很久。”孙蕊看向何忆，何忆也正巧将目光从老师转向孙蕊。四目相对，俩人都努力憋笑，结果却一齐爆发出超大的笑声。窗边的鸟儿原本正在高高兴兴地交流着哪儿有多余的树枝，哪儿的虫子才刚刚出门十分新鲜，现在全被突然的笑声吓得各奔东西。
这样的巨响在喧闹的教室里只能算是大海中的一朵小浪花。何忆周围的一圈人都在讲小话，谁又会在意两个女生的笑声呢？即使美术老师在讲台上声嘶力竭地让大家安静下来，也无人在意。大大小小的声音形成天然的混响，既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讲什么，别人也听不清自己在讲什么。一点都没在意四周的孙蕊与何忆就这样滔滔不绝地聊着漫画，度过了愉快的美术课时光。
第二天清晨，何忆像往常一样默背着课文低头走进了教室。即使教室也如平常，被各种朗读声淹没，何忆也能敏锐地感受到气氛的不同寻常。何忆强装镇定，尽可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这时，她才发现平时比自己早到的孙蕊并没有在座位上。
“何忆，你给我过来！”一阵尖锐带着怒气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何忆被吓得一哆嗦，小跑着向后移动。当到吴老师的面前时，她才发现孙蕊已经在教室后排站着了。孙蕊紧紧盯着地面，双唇抿着，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又点燃班主任的火山。
“吴老师有什么事吗？”何忆颤巍巍地开口，并不断搓着双手，尝试着抚平自己的不安。
“你们俩上课是不是在讲小话！这严重影响了同学们的学习。美术老师上课的时候心情也很不愉快。你们努力考上这个学校就是为了来讲小话的是吧！你们父母知道这件事会多么寒心。”吴老师越说越生气，啪啪敲了两下柜子。瞬间，全班同学都往后看。原本就有些罪恶感的何忆立刻满脸通红，她的头也越来越低，都快要埋到地下。
“你们给继续读书！”吴老师又向前吼了一嗓子。同学们就好像被设定好程序似的，马上转身读着课文。“你们俩主课学不好，上课还不认真听讲，我真不知道怎么救你俩，给我去走廊站着，好好反省。”吴怡情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门外，仿佛是见到害虫，拼命将孙蕊和何忆往外赶。何忆还没反应过来，孙蕊便推着她走了出去。
现在还是上学时间，许多学生还拿着早餐匆匆赶往教室，她们都看到了高一（4）班门口站着两个女生。何忆不敢抬起头，怕与任何一个人四目相对。
“我是做错了，可为什么只揪着我们？明明大家都在课上聊天，为什么只教育我们？是为了杀一儆百吗？那么成绩不好的学生就要第一个被拖出来骂吗？凭什么啊！”何忆想着想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分不清是羞愧多点还是委屈多点，只觉得很伤心很伤心。何忆注意到自己的身边也有轻微的抽泣声，一向要强的孙蕊这时也偷偷哭了起来。
正当她们都沉浸在难受的情绪中时，一声清朗的男生在耳边响起，“你们好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的自我介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