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她太难追（短篇）》六钥

5、第五章

　　郑天阔站在书店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去，只能看到苗柔乌黑的头顶，想了想，又走了进去。

　　苗柔疑惑地看着走而复返的他。

　　“走吧一起吃饭去。”

　　“你刚刚不是说吃过了吗？”

　　他一噎“记错了。”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毛衣，衬得脸尖尖的，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郑天阔发现才几日不见，苗柔清瘦了不少，前段时间长的一点肉又瘦回去了。

　　晚饭两人各自点了一碗面。

　　苗柔吃的很少，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郑天阔问她要不要吃点别的。

　　苗柔说不用。

　　郑天阔又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不回了，前几天奶奶做手术我回去了一趟，医生说奶奶暂时不能受到刺激，过年我就不回去了。”

　　“你一个人回去的？”

　　“和秦楚一起。”她食指摩挲着碗沿，继续说：“前段时间，秦楚来店里，帮忙搬书的时候不小心被书架砸伤了手，他知道我要回家一趟后，就跟我一起回了。”

　　郑天阔想起了那天见到的苗柔帮秦楚挤酱料的画面，顿悟。

　　这些天自己纠结的事苗柔仅是短短两句话就说清楚了。

　　“回家怎么没跟我提过。”

　　“你不是也好久没来店里了吗？”

　　“我来了，没见到你。”他低声说着，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你不是讨厌秦楚吗？为什么还跟他...亲近？”

　　苗柔不明所以，问：“你觉得我跟他亲近？”

　　看着她明显不赞同的表情，郑天阔这些天横亘在心头的别扭渐渐消散。

　　他胃口大开，把面吃了个精光，苗柔也被他影响，重新拿起筷子又吃了一些。

　　吃完两人回了书店，郑天阔犹豫了一下，走向收银台后面放着复习资料的柜子，拿起上面摆放整齐的笔记本，问：“这些资料，你为什么不用？”

　　苗柔面对他认真的询问，眼神闪了闪，示意他跟着自己上阁楼。

　　这还是郑天阔第一次上书店的阁楼，上面空间不大，一张木质的床和床头柜，一个书桌，书桌上垒着密密麻麻的书，角落里还有个各种卷子堆积的小山，足有一米高。

　　苗柔在书桌的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一张纸，自己看了一会儿，又递给他。

　　郑天阔不明所以，接过。

　　这是一张苗柔的高考成绩单，他逐个字逐个字扫过，眼含震惊。

　　语文：129，数学：138，英语：110，文综缺了一科，但两科加起来也有170。

　　“你拿来的复习资料我有翻过，只不过我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所以...”

　　郑天阔尴尬挠头，原来她还是个学霸，自己居然还各种给她找学习资料。

　　重点是，自己的语数英笔记当时也给了她，而他三科的分数还没她高...

　　郑天阔面露窘迫，对上她望过来的清澈目光，脸彻底红了。

　　“你成绩这么好怎么不告诉我，我看你平时都不怎么学习，还为你担心来着...”

　　苗柔眨眨眼道：“你好像也没问过我吧。”

　　从阁楼下来天差不多都黑了，郑天阔妈妈打来电话让他早点回家，明天还要出远门。

　　电话挂断后，看着不远处在整理书架的苗柔，他开始有点后悔，后悔这段时间自己的胡思乱想，导致放假到现在两人都没有好好相处过。

　　明天就要去湖北过年，预计至少要十来天才能回来。

　　而苗柔不回家过年，那她这些天都只能孤零零一个人，一想到这里，他就开始心疼她。

　　苗柔整理好书册过来，问他过年什么安排。

　　郑天阔苦着脸说明早和爸妈一起去湖北过年。

　　她愣了愣，哦了一声，然后又浅浅笑道：“那就开学见啦！”

　　“你一个人在这，能行吗？”

　　“正好我可以专心学习，你不是总觉得我不够认真吗？”

　　郑天阔想为自己辩解，但她说的确实是事实，只能尴尬摸头。

　　晚上八点，书店关门，他迈着格外留恋的步伐回了家，回到家一头扎进被子里，长叹一口气。

　　郑妈妈走进房间，拍拍他的背问他去哪了，还让他赶紧收拾东西。

　　郑天阔刚准备说自己不想去湖北，但是下一秒，郑妈妈开始念叨女儿和外孙，说给她们准备了好多东西之类的，神色关切。

　　郑天阔心一软，他差不多一年没见过姐姐，听爸妈说刚出生的外甥长得还很像他。

　　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彻底没办法开口了。

　　除夕夜，苗柔接到了郑天阔打来的视频，视频里，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阳台，咧着嘴祝她新年快乐，一口大白牙在昏黄的灯下格外亮眼。

　　正月初一，早上九点，又接到了他的视频通话，他刚起床，头发竖起来像个超级赛亚人，他一边不好意思地整理，一边叮嘱她记得吃早餐。

　　正月初二晚上，他得意地说下午在超市抽中了大奖，但是没告诉她大奖是什么，只是神神秘秘地说她很快就知道了。

　　正月初三傍晚，苗柔窝在阁楼里看书，这两天她感冒了，没看一会儿头就晕沉沉的。

　　手机叮铃叮铃响起来，接听，传出郑天阔的声音。

　　“还没吃晚饭吧，我给你点了外卖，外卖员到门口了，你下去拿一下。”

　　苗柔有点惊讶，裹了件厚厚的大衣下去，穿过书店一楼，来到门口，门口的廊灯没开，外面的照明只能靠对面街铺的灯光。

　　一打开门，她就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

　　只见郑天阔左手抱着个半人高的玩偶，右手拉着行李箱笔直地站在门口，一见到她，瞬间露出笑。

　　“Surprise！”

　　“你怎么来了，不对，你不是在湖北吗？”

　　“提前回来了，走，晚上带你吃大餐去！”

　　他把怀里的巨大玩偶递给她，神情里带着得意：“这就是我昨天抽中的大奖，送给你做新年礼物。”

　　苗柔接过，毛绒绒的玩偶抱在怀里暖暖的，她讶异地问：“你一路上就是这么抱过来的？”

　　他更得意了，下巴微抬，说：“是啊，你不知道一路上有多少小孩都眼巴巴地看着我，作为回报，你今晚可得陪我吃饭。”

　　苗柔心里暖暖的，应了声好。

　　她上去换了套衣服下来，脖子上还围了条米色针织围巾，黑发披在肩上，衬得脸格外精致。

　　郑天阔带苗柔去了附近新开的西餐厅，他听朋友说过这家的味道好，年前就想带她来了。

　　买单的时候苗柔主动提出她请客，郑天阔怎么可能让她请，但是苗柔非常坚持，只能让她买了单。

　　回去的路上，郑天阔告诉她以后不用这样客气，何况他一早就提出来要请她吃饭。

　　苗柔但笑不语，脸颊红扑扑的。

　　回到书店差不多九点，苗柔开始催他回家，郑天阔不想走，但是没理由赖这儿，准备走的时候，发现苗柔刚刚还是红扑扑的脸颊现在已经逐渐嫣红了，他觉得不对劲，仔细盯了两眼，手试探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摸上去的时候他还是不好意思加忐忑的，好在苗柔没有阻止他。

　　但是下一秒，他就被掌心传来的火热吓了一跳。

　　“你发烧了！”

　　苗柔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头道：“是吗？难怪头有点晕。”

　　郑天阔赶紧抓起外套，要带她去医院。

　　苗柔拦下他，说自己最近感冒，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郑天阔不放心，苗柔看着却像没事人一样，还准备给两人冲杯咖啡，被郑天阔拦住了，强制让她上去躺着休息。

　　一上阁楼，苗柔就泄了力，窝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郑天阔。

　　郑天阔烧了热水，又去药店买来退烧药，回来时苗柔已经睡着了，脸依旧红彤彤的。

　　他轻轻拍醒苗柔，喂她喝了药，期间苗柔都是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睁开。

　　看着她全然没有防备，乖乖巧巧的样子，郑天阔心软得不行。

　　这个晚上，苗柔睡得很不安稳，起初仿佛置身火海，燥热得浑身难受，后来又开始全身发冷，一直持续到了凌晨，才渐渐安稳下来。

　　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被裹成了一个茧，身上还盖了好几件大衣，沉沉地压在身上。

　　她一边回忆昨晚的事，一边穿好衣服下楼。

　　一走下楼梯，就看到了窝在单人沙发上的郑天阔，他手长脚长，窝在上面舒展不开，显得很局促。

　　苗柔一走过去，沙发上的人就醒了，站起来问她感觉怎么样。

　　一出口，声音沙哑，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好多了，你怎么没回家？”

　　“你昨天烧得厉害，一会儿说热一会儿说冷，我不放心走。”

　　苗柔看见吧台上凌乱的已经融化的冰袋，有点不好意思道：“麻烦你了。”

　　郑天阔习惯性地伸手探向她额头试体温，手伸过来时，苗柔僵了僵，下意识想避开。

　　只是避开的动作才一开始就停住了，直愣愣地站着任他的手伸过来。

　　她过于乖巧的站姿特别像个听训的小学生，看得郑天阔忍俊不禁。

　　收回手，他咳了声，故作认真地道：“不烧了，今天好好休息下就能好了。”

　　苗柔的脸泛起红，在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赶紧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