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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座本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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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白天还是黑?”
“白天。”压切长谷部下意识回了句,心里想着事,有些心不在焉的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是白天的话,就要做饭吃饭娱乐看电视,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如果是晚上的话,就应该在刷牙洗脸洗澡看星星后,回屋睡觉呢。”
翡言诚的话像他的名字一样坦诚。
拎着自己的本体往外看,远处是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湖泊,身后不少刀剑小心翼翼的跟着。压切长谷部一直没回话,盯着入眼的昏暗发呆,思绪飘了很远。“我很喜欢我的主。”
他突然道。
翡言诚表示理解的点头。他也喜欢自己的主人。
“刚开始一切都还好,但主慢慢的变了。保护主是刀剑的职责,这次一期殿却不为主着想,不顾他的安全,把一把陌生的,可能存在着威胁的剑带了回来!他一定是对主失望了…”而主到现在也没有去治疗退。
压切长谷部忧心种种的想着,声音从激动慢慢的变为低沉,手无意识的在身上干净的衣服上摩擦。他害怕的才不是一直被安排出阵的可怕,只是内心的空白太大,填不满他被抛弃的害怕。
他不算是一把特别稀有的刀剑,从前被当做礼品一样被心爱的主人赠予下属,嘴上不常谈,谈起也是一副过去的样子,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可以为主做事,将主视为全部,即使被抛弃了也会选择去重新等待,带着一点傲的假装出一副自己不在意的样子,任由自己面对着不变通的未来。
重情而又愚蠢。
如果哪天无主了,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吧。
压切长谷部在心里想着,焦躁的来回走动,嘴里的介绍语也逐渐凌乱起来。
翡言诚叹了口气,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幽幽的花香有着令他人宁静的能力。“不必担忧,有什么想说的呢?”
他的声音清冷,目光愈加柔和的看向压切长谷部,那股仿佛从灵魂传来的温柔,打破了他浑身所带有的空寂之气。
世间的万物好像在一瞬间被点亮了起来,压切长谷部恍恍神,撞到了一双清澈的眸里。里面有他的倒影,不过更为干净,更为纯粹。
“遵从主的意愿…”
轻声地从唇齿间溢出自己的话,压切长谷部猛地回过神,推开手还搭在他肩上的翡言诚,警惕的握住了本体的刀柄。
“你嘴里的主,是在意你的主是谁,还是在意你的主?”
翡言诚没有在意的收回手,纯粹好奇的问了句。
压切长谷部仍旧没有回答他的话,虚晃的走到只有一匹马的马厩旁,捡起把干草添进去,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个忠诚的仆人,并不打算将关于主的任何事情告诉别人,哪怕只是个简单的看法。
“…虽然只有一匹望月,但未来会多的。出征或者远征的时候,夜间视力不好的刀剑可以用到。”
压切长谷部的声音有些干涩。手里拿着那把干草发呆,低下头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在棕色的眼睛上打下一片斑驳。
是效忠主…还是单纯的只是效忠主呢?
压切长谷部一时想不清。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应该只是单纯的效忠于主吧。
——带了些疏离,而又绝对的亲近。无关你是谁,当你是我的主,我就绝对的效忠于您。
真是…
抹掉额前的碎发,压切长谷部突然的笑了。
“为主效力是我等的荣耀。”
回头再去看原本翡言诚所站的地方,那把来历不明的到已经消失无踪了。压切长谷部心里一跳,下意识想到主的安危,可等急匆匆的冲过去,站在马厩里的被寻人物才重新疑惑的冒出头。
嗯…人呢?
把刚捡到的玉牌重新塞到腰里,被马尾巴在脸上扫了扫的翡言诚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
他是个路痴。
做人不能要求一个常年呆在玻璃柜里的人记路,吐真剂也是这样的。
翡言诚拿宽大的袖子擦了擦脸上沾着的土,故作镇定的目光扫着这处陌生的地方,最后转向了吃草的马匹。
刚才听那个人说,它好像叫做望月来着?望着月亮可以变成魔法少年的那种吗?经常跟着主人一块看动画的翡言诚发挥想象,袖子里不安分地拱出一根微微泛着紫色的刺藤条,轻轻地拍打在望月的身上。
作为实验版吐真剂,他除了拥有只是站在那里就可以收获所有坦诚语言的特点,一些融合进去的特殊花卉也会在他身上留下反应。
其中就包括语真花既可以掌握事物,又可以充当眼线的刺藤条。
帅气潇洒的上马,翡言诚夹紧马腹,拿着藤条当马鞭,一点也不在意这是别人家的马,拉扯着跳过围栏,按照心里的那点指引,往压切长谷部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不经常运动,之前在主人身边的时候,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扇着水灵子凝成的翅膀到处飞,走路都是呈一条直线的慢吞吞,更别提要他跑了。
那会要了他的命的。
翡言诚眼神一眯,狭长的眼里透出一丝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审判,那是属于语真花的特点——当你看到我,并且试图观赏我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了。
语真花花灵的世界里唯我独尊,因为在得到该有的一切时,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抗拒臣服的诱惑。
“现在,停下脚步。”
翡言诚轻声吩咐,隔着远却已经看到了在审神者楼下呆着的压切长谷部。他似乎在忐忑不安,手里握着本体的刀柄跪在肮脏的地上,脊柱微微弯曲,似乎在无声诉说着卑微。
为什么要这样呢?主人难道不应该是好朋友吗?
骑着骏马的长发青年心里饱含着不理解,调控着望月来到跪着的人身边,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他,道:“你在悲伤。”
“五虎退断了。”
压切长谷部拿高大的阴影挡住沙坑里的碎刀,眼神里没有迷茫,只是回想着上一次是如何在主的命令下,帮主掩饰掉这一切的。
啧。为主效力。
掩饰性的把断剑埋上,压切长谷部站起身子,完全的无视掉了翡言诚。
真正的仆人要为主做到一切,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既然他的主已经下达了命令,哪怕是手刃家臣,火攻寺庙,他也在所不辞。
“坏掉了为什么不能粘上?”
翡言诚骑马跟在压切长谷部的身后问,心想着自己坏掉了通常都是主人帮自己粘上,不由歪了歪头。
压切长谷部微微侧脸,却也只是将目光看向了他身下的望月。“这是主的马。”
他的神情有些疲倦,许是打心底觉得自己苦,但也不知道从何说起,闭上眼回味,也说不清那股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