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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谋同诛 有怨诉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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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已成,宾客四散。
冥殿大堂中,烛火摇曳,将二人的身影映在屏风之上。
二人沉默片刻,晏堂城抬手布下一层结界后,身着婚服的女子方才抬手扯下金丝玉镶盖头。翻手化出一纸书信,“这是前些天,本宫派去九封山的细作传回的信书。你要找的人,便在此处。”
晏堂城接过卷书,并未展开,那女子抬手幻出一面水镜,镜中映出一女子,冰肌玉骨,气质清冷。
“本宫的人若是查的不错的话是她吧。”女子说完轻抿了口茶,而后便不再言语,晏堂城这才翻看手中的卷书,“你要寻的这人,不知为何,被囚在此处,你可知囚住她的人是谁?”晏堂城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子,“无利不起早,你既然有求于我,就直说罢。”
“囚住她的是如今魔界的荣王,本宫此次大费周折的同你办这场婚礼,不过是掩人耳目,实话说,以如今冥界的兵力,攻打魔界,四两拨千斤罢了,若是天界能出兵支援……”女子的话还未说完,晏堂城嗤笑道“天界独自派兵也可绞杀了他,况且如今你既已经把她的下落告知与我,我又何须同你联手。”
“你们天界当真是口气不小,且无知。九封山是禁地,入魔界简单,天界的人想出来就是在做梦,山外的禁制除了我师父,无人能破。”女子看出晏堂城下句欲言“不信的话你可以带兵前去一试。你们进了禁地,法力大失不说,就怕你还未能寻到那人,你就先一步洒热血了。天帝陛下,你以为能坐魔界的首领的,是废物吗。”
晏堂城眉头紧锁,将信将疑,但此事涉及了那人,他不敢赌。“敢问尊师尊名。”
“宋然安。”
晏堂城听后,眉头皱的更紧,他自然知晓此人,可他会是这丫头的师父,他是断断不能信的,女子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从腰间摸出一挂玉佩,玄色玉佩上亮眼的赤色大字便是“宋然安”
玉佩上的气息也无他,确实是宋然安的。
“可否同尊师一见。”晏堂城为求稳妥,若能见到宋然安一面,进魔界便是十拿九稳了。
“我师父不喜外人,见面是不能了。你若是还不信本宫,那便带天兵去魔界一试罢。”
晏堂城平日沉稳,可如今想到能寻到她,沉稳都散了……
“何日启程。”晏堂城面上不显,心里却焦急万分,生怕晚了,那女子就惨遭不测了。
“明日戍时。”
“本尊知晓了。”晏堂城说罢,便撤了结界,转瞬消失在冥殿了。
呼……女子舒了口气,“总算是骗过去了,差点露馅。幸好师父把这块破玉留下来了。”
转日戍时,冥殿外黑压压一片阴兵列阵,天兵如此也是如云蔽天。
千阶高台之上,人影伫立,披风耸动,墨黑青丝锢在雕龙刻凤的金冠里,神色肃然。
女子手中剑指苍茫,骤然横扫长剑,击出一股剑气,冲向立于殿前的赤鼓,鼓声如雷,女子声势亦如此,“出征。”
随令,殿堂下百鼓齐奏,列阵齐行。
女子手中翻飞成诀,通天高耸的青铜大门巍立殿前,门上刻的繁咒盈着白光,泛着阴冷的鬼气。
鬼气隐去,两人已同时立在门前,鼓声渐激,女子先行踏进青铜门内,晏堂城同天将挥剑,随女子后进了门。
门内伸手不见五指,顷刻之后,一座险峻高山,巍然而立。
山上草石纷飞,枯木横生。晏堂城身后随从的老者,掐算一瞬,颔首道“东南处黑石便是阵眼。”便转头招了一兵卒,耳边低语几句,那小卒原地没了身影。未几,枯木林间,狂风呼啸,石子滚落,方才派去的小卒归回原处跪答,阵眼已毁。
眼前情景变幻,险山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景象,连那女子都不住嗤笑道“阴司的十八恶狱怕是也没有如此令人齿冷。”
漫天黄沙,赤壁高山嶙峋,岩浆滚滚倒成了护城河般。岩浆池里几条黑影游走,一炷香的功夫,池里黑影已是不可计数。池里的黑影骤然跃出池面,似人似妖,面目丑陋,身形却又比在场的天兵阴兵都要粗壮,这便是魔。
忽而,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从魔群中传出“天帝,冥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莫要见怪。”话毕,晏堂城看向那说话的魔,话虽是这么说的,该行的礼数未有,面上挂着的不屑,同样丝毫未减。
“何必劳烦,本宫同陛下不过是来瞧瞧你们魔界如今的魔主,来见老熟人,自然不必劳烦长老出面恭迎。”女子话语中持着身为冥主的矜贵,令对面魔界长老下句欲言的讽刺噎在喉中。
“在下怎的不知魔界竟还有娘娘的旧识,娘娘莫要……”魔界长老话未说完,晏堂城便没了耐心“本王要召见汝主。”魔界长老虽然心有怒火,可自知低人一等,只得作罢,“主上现在堂上用膳……”知晓了魔主身处何处,晏堂城同冥主连魔界长老下一句废话都未听,便从他身前大步跨过了。
魔界不比冥界,地界大小不抵冥界一座城池半分,晏堂城二人片刻便到了魔主所在的大堂,一路上的魔人见了晏堂城二人,面上非但未有惧意,倒是不屑更显。
大堂内,身着黑衣长袍的魔主不同堂外的魔人,身形粗壮丑陋,反而是窈窕纤细,细柳扶腰的女子。女子不紧不慢抬首,更未急着起身。晏堂城方想言语,见那女子抬首后的面容却惊的面色一凝。
女子未理睬晏堂城面上惊讶之色,冲一旁的冥主勾唇一笑,挑衅之意丝毫未曾遮掩,冥主率先开口,“宁锦,这几百年在魔界过得快活吗。”魔主也未藏着掖着,笑意仍旧,“不比从前,但也不差。”说着,手却抚上透白明媚的脸庞,“不过,这容貌,还是女人最在意的吧。”就是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令冥主方才都快掐出血的拳松开来,骤而幻出长剑,以雷电之势冲到魔主宁锦面门,转眼两人便扭打的不分你我。
“宁锦,这张脸我早就该来找你讨回来了,本想留你一命,如今看来没必要了。”冥主招招直冲魔主命脉,不留余地,堂外耳闻晏堂城二人进了主堂,早早便集了魔军,如今冥主剑已出鞘,魔军便同阴兵交战厮杀。
晏堂城虽已经寻到眼前女子,可如今却并不打算出手阻拦两人交战。
“齐如韵,上任魔主对这张脸可是青睐有加呢,要不是如此,我可不能这么顺利的让他让位于我啊。这帝王,爱美人啊。”宁锦手上功夫不减,嘴上也不闲着。
“闭嘴!”冥主耳闻至此,心中恼怒更甚,本就招招致命的长剑,如此一来,几次差点直接让宁锦同她一起回冥界。
齐如韵,晏堂城本立在门前,听闻宁锦挑衅冥主唤及此名,抬手击出一阵掌气,将打的难舍难分的二人隔开来。
晏堂城转而向魔主“你名为何。”语气平淡,不似询问,更像是……审问。
魔主微微一怔,随即面上竟然悄然爬上一抹红晕,“陛下,在下名为宁锦。”
一旁的冥主见她一脸娇羞的样子,竟直接恶心的啐了宁锦一口,继而,抬剑直冲其面门。晏堂城这次也不再袖手旁观,同样招招皆是杀招。
以一敌二,自然渐落下风。
不到一盏茶功夫,宁锦除去脸上,身上竟布满深浅不一几十道伤口。
冥主思来想去不懂晏堂城为何转变立场,索性不想了,半蹲在倒地不起气息奄奄的宁锦身边,“宁锦,该还债了。”
宁锦还未来得及同冥主舌辩,只闻其一声凄厉惨绝的痛呼,方才谈笑嫣然的脸已是血肉模糊,转而看,冥主便成了宁锦的模样,“疼吧,果然只有感同身受才最能解我心底之仇啊。”
“齐如韵,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血肉模糊的脸上在嘴的位置一开一合的说着。
宁锦言毕,身上飘起透不可见的白影,冥主手上更快结出手诀,青铜大门再次出现在其身后,从中走出两人,一黑一白,头戴高帽,向着冥主微鞠一躬,便迅速甩出一道粗长的黑色锁链勾住宁锦将要飘走逃遁的魂魄。
“是我齐如韵不放过你”冥主看着锁链上亮起的金色符文灼着宁锦的魂魄,止不住的冷笑,“阴差听令,宁锦生前德行有损,其魂魄打入十八阴狱,受刑七百年,打入畜生道。”
“臣等听令,臣等告退。”黑白二人扯着铁链那头的宁锦退回青铜门里。
堂外厮杀依旧,齐如韵方想转身出到堂外,身后不及势袭来一阵剑气。齐如韵幸而堪堪躲过,“谁,滚出来。”晏堂城低声喝道。
堂内仅仅几盏烛灯,四周却是暗的不见光,就在晏堂城抬手将向方才方向出掌时,暗处一人影踱步而出,“冥主好生威风,到我魔界杀本王之妻。”一语,人影已从暗处走出了,烛光摇曳,照的面前男人脸上神色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