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时见鹿》温暖的荷

6、第 6 章 酒菜上桌，

　　酒菜上桌，于一彤遵守承诺，自罚三杯，然后杯一转，歪着头风情万种对着姜鹿举杯笑道：“嫂子，第一次见面，我敬你一杯，我喝完你随意。”说完仰起修长白皙的脖颈，一杯白酒下肚，饭桌众人安静了一息，姜鹿微微侧头，隐约察觉到身旁方以安的不悦。
　　“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姜鹿礼貌拒绝。
　　于一彤挑眉，姜鹿见她不信，认真说道：“我酒精过敏他们都知道的。”
　　姜鹿酒精过敏这群人都知道，结婚那天婚宴上喝了几杯酒，全身发满红疹子。
　　王锐川帮姜鹿解围：“是的，我记得小嫂子结婚那天就酒精过敏了，你们都记得吧。”
　　于一彤听到结婚二字，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她故作无所谓，耸了下肩：“以茶代酒也可以啊。”
　　于一凡皱着眉对妹妹斥道：“喝那么多也不怕呛死你。”他隔着方以安对姜鹿说：“嫂子你不用理她。”
　　姜鹿面上毫不在意，心中却是疑窦众生。
　　“鹿鹿不能喝酒，我代她喝吧。”方以安站起来将酒杯端起，他盯着于一彤，眼里流露出讥讽，随后一饮而净。
　　于一彤双目黯然，轻扯了下红唇没说什么 ，一改之前进门的豪爽，之后没再碰过酒，也不和人搭话，专心吃饭，好像她是专门过来蹭饭的一样。
　　酒过三巡，酒足饭饱，众人热情高涨转战本市最有名的KTV，车上方以安见姜鹿郁郁不欢的样子，体贴地问道：“不舒服吗？如果不想去玩，我和他们说一声先送你先回去？”
　　“没有啊，一起去吧，不想扫兴，我没什么事。”姜鹿垂着眸摇头道，她想弄清更多东西，她隐约察觉到方以安和于一彤之间的不寻常，那天他们在车上互动的样子和今天截然不同。
　　KTV大包厢里，唱歌的唱歌，打麻将的打麻将，姜鹿挺喜欢唱歌，方以安今晚兴致不高，她便自己霸着点歌台一首首翻看，如果有人要唱哪首告诉她帮他们点，做这件事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气氛高热时姜鹿被调动了兴致，和王锐川合唱了一首，唱毕回头看到方以安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于一彤不知所踪，姜鹿不动声色地转回头，此时王锐川又换了一首粤语歌殷勤地问：“小嫂子，要不要再来一首？我们一起合唱。”
　　“好啊，唱哪一首？我随你。”姜鹿觉得枯坐着也没意思遂答应，在王锐川的带领下全身心投入到歌唱事业当中。
　　一曲终了，姜鹿有点累了，王锐川拉着姜鹿不让她走，夸赞道：“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听，和我旗鼓相当，我算是找到知己了，要不要再来一首？”
　　姜鹿熬不过他的苦苦哀求，又唱了一首，一时口干舌燥：“我嘴巴太干了，想喝口水。”
　　“那边有水，我给你倒。” 包厢这边桌子上摆的全是酒，王锐川拉着她跑到隔壁麻将室。
　　他倒了半杯热白开给姜鹿。姜鹿没防备，一口灌下去，被烫得差点灵魂出窍，惊叫一声将水全部吐了出来。
　　大着舌头：“烫、烫。”
　　站在旁边的王锐川被唬了一大跳，他没想到水壶里装的水那么热，急中生智从一杯没人喝过的洋酒里挖出一坨冰块。
　　“快快，冰的，含住。”说完直接塞到姜鹿嘴里，姜鹿没来得及深究他拿冰块的手指干净不干净，被迫张嘴含住冰块，她想要吐掉，王锐川捂住她的嘴，着急说：“别，别吐啊，等下舌头会起泡，先用冰块降降温。”
　　“唔唔…手脏。”姜鹿挣开他的手，怒目圆睁，表情嫌弃得要死。
　　温热柔软的湿润感如蜻蜓浮水般掠过又停留在王锐川伸出的指尖和掌心，尤如轻羽扫过心尖，他不动声色的将手背在身后摩挲了二下，略略有点出神：“好些了吗？不行我再给你拿块冰？”
　　姜鹿口不能言，心想我谢谢你个老六。
　　舌头的痛辣得到短暂的缓解，含着冰块的姜鹿心里还是膈应着，想要去洗手间用凉水漱下口，心里想着口红这会肯定弄花了，于是转身从自己包里拿了支口红揣兜里向门口走去。
　　王锐川还想跟上来，姜鹿瞪了他一眼，把门啪得关上，王锐川讪讪地摸了下鼻梁。
　　隔了这么久那二人还没回来，王锐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希望姜鹿出去不要碰到什么，心里恨不得将方以安打死。
　　姜鹿开门出去的时候，王锐川在心里祈祷那二人不要傻到在洗手间叙旧。
　　出门后的姜鹿在灯火昏暗嘈杂的过道大着舌头问服务员：“你好，XX间在哪？”
　　服务员伸长耳朵还是听岔了，以为她问的是楼梯间在哪？便指着过道尽头再示意往右，姜鹿道过谢。
　　楼梯间门洞敞开，堵满了装空酒瓶的纸箱，姜鹿有点疑惑洗手间会在这种地方？她小心用鞋子扒开地面垃圾，探头往门洞里张望，就听到楼梯拐弯处传来于一彤质问的声音：“以安哥，你爱她吗？”
　　姜鹿抬出的脚僵在原地，贴着墙屏息。
　　方以安语气有丝急躁：“拜托你不要再闹了，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刚刚该说的我都说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不回答？这很难回答吗？”于一彤固执道。
　　“我已经结婚了，这是事实，况且是你先放手的…现在你不应该用这副受害人的姿态来质问我!”方以安语气有点尖锐。
　　“我不管我不管，她才是介入我们之间的小三，瞒着你出国是我不对，没跟你联络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我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你了，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谁知道你突然结婚，连我哥都瞒帮着一起瞒着我，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于一彤越说越伤心，捂着脸难过的哭了起来。
　　于一彤的哭声让方以安心软，他叹息:“你用这种方式爱我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让我怎么办？我已经结婚了。”
　　“我听说你们才在一起半年就结婚，这不可能是爱情，你一定是生我的气，故意气我的。”
　　“有必要纠结这个问题吗，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这就足够了。”
　　楼上的声音越来越小，姜鹿再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她靠着墙，不敢相信听到的这些是真的，仰头拼命将眼泪逼回，一切怀疑都有了点合理的答案，她觉得自己像个狙击手，身体里的每根神经都在紧绷着，感官无限放大，她能透过墙壁看到方以安将于一彤抱在怀里安慰，帮她擦眼泪，舌头带来的疼痛感也奇迹般的消失了，什么时候含着的冰早已融化在了嘴里，那些融化的冰水流到了心里，把她的心都冻僵啦。
　　她没有再听下去，而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像落败的战士扛着长枪满身伤痕从废墟中蹒跚走来，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痛。
　　林云深从洗手间出来正好撞上她，今天他作东陪客户吃饭，饭桌上客户言外之意想体验一下大陆这边的纸醉金迷，于是他们一行人驱车来到这里。
　　看她恍惚从自己眼前走过，一张脸被泪水浸透一样，单薄的身体只穿了一件针织衫，林云深皱眉，抬手想叫住她问怎么回事，一个女孩子怎么回回碰到都在哭。
　　谁知她走在自己包厢门口，二手迅速搓了把脸，林云深预感不妙“诶”了一声，也没阻止她义无反顾的冲进包厢，他长腿一迈紧跟了进去，包厢里是台湾来的大客户，那边的客户很喜欢来这种场子，里面叫了一堆陪酒小姐，客户来头大，涉及的金额巨大，作为老板的林云深也免不了要作陪。
　　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她旁若无人的坐在点歌台前，眼泪一滴滴往下掉，右手指飞快的划拉着屏幕，左手不知道从哪里顺了杯洋酒，非常豪迈的往嘴里倒，包厢气氛到达了高潮，只有少数几个注意到这怪异的景象，均不明就里。
　　林云深用手势安抚那几位：“没事，你们继续。”
　　遂后大步跨到点歌台，林云深被她搞得莫名其妙，扬手夺过酒杯扔到地毯上，姜鹿正想着一醉解千愁，手里的酒杯就被人夺走扔了。
　　姜鹿紧盯着被扔在地上的酒杯，生气了，呵？哪个不长眼的？
　　倔劲酒劲一起上来，狠狠地说：“王锐川，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说完疯了一样，抬手就朝来人一拳。
　　林云深没料到她一言不合就动手，肚子挨了她一记猛拳，
　　黑着脸将她双手死死嵌住，咬牙呵道：“姜鹿，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姜鹿被迫拉起靠向他，夹杂着烟草气味的呵斥声让她怆然抬头，看清来人后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林，林…”姜鹿舌头打结，先前烫伤舌头的后遗症回来了，她想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碰到林云深，就，很糊涂。
　　“你看清楚这是哪里了吗？”清冷带着怒气的声音在头顶上方传来。
　　闻言姜鹿睁大眼睛环视了一圈，里面的人好陌生啊，她一个都不认识，她诚惶诚恐还想细看，林云深大掌一翻，将她眼睛遮住，包厢的台湾客人玩得正嗨，在他心里，姜鹿始终还停留在那个在站台哭泣喊他叔叔的小姑娘。
　　林云深半拖着姜鹿走出包厢来到KTV大门口一根大柱子后面，姜鹿一路躲避着周围投射过来的眼光，鹌鹑样小声抗议：“我、我能自己走。”她现在脑子不糊涂了呢。
　　林云深现在一点涵养都不想有，他扯开衬衫扣子，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习惯性蹙眉问：“你不是老师吗？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无疑又戳中又提醒了姜鹿的痛点，“我，哇……我也不想来嘛，他们都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