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时见鹿》温暖的荷

4、第 4 章

　　没有了家事的干扰，姜鹿把更多的重心放在班级工作上面，从前她对班里所有的孩子们都是一视同仁，从不偏颇，这次得知林瑞希的身份后，她已经做不到对班级学生人人平等啦，私下总会格外关照林瑞希。
　　就如这次，天气凉，小孩子在学校脱衣穿衣没节制，林瑞希因此得了小感冒，小孩子逃避吃药的方式有很多种，偶然间姜鹿看到他把药丢进了垃圾桶，于是上去询问，才知道林瑞希的妈妈还在国外没回，家里只有个老保姆，小朋友胆子就大了起来经常把阿姨给他的药偷偷扔掉。
　　姜鹿无奈极了，吓唬他道：“下次再看到你偷偷扔药，我就让谭医生给你再开药，看着你吃下去，谭医生可是很凶的哦。”
　　林瑞希撇着嘴心想，姜老师说的我才不怕哩。
　　林瑞希性格看似温和，实则和所有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很像他妈妈，姜鹿教了他三年，在他身上找不出特别出格的事，聪明有分寸，如果不是这次意外磕伤，他们会一直保持普通的师生关系。
　　第二天大早熬了点姜汤放进保温杯里带过去给他，姜鹿把他叫进办公室，他开始有点讶异，等姜鹿把保温杯盖拧开递给他的时候，浓郁的生姜味道让他马上捏着小鼻子不肯喝，姜鹿揪着他的衣服上的小帽子哄着他，他见躲不开，撒娇道：“姜老师，这个味道好臭，我可不可以不喝？”
　　姜鹿好笑的睨了他一眼：“你感冒很多天了，再不好会传染给其他同学，到时你自己也会越来越严重，就不是喝药能解决的事了，可能要去打吊针，你肯定不想去医院打针吧，那么痛，这是姜汤老师在里面放了蜂蜜不苦，你尝一下。”
　　“那好吧。”林瑞希皱着小眉头喝完，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
　　下午上体育课，这小孩跑得一身汗，把衣服脱得只剩一件长内衣，今天天气特别冷，下午第三节课，小孩儿脸红通通的，整个人看起来有气无力，姜鹿发现了他的异样，摸了下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带去医务室，谭医生还认得他，用力摔着体温器，开玩笑说：“咦，这不是上次摔了一跤的那个小朋友么，最近是怎么了？进医务室跟串门似的。”
　　量完体温38.9度，谭医生麻利的用量杯倒了点退烧药递给他: “小同学，赶紧把药喝了。”
　　林瑞希不敢反抗，乖乖把药喝完，末了咂巴着嘴，甜得齁嗓子：“老师，我想喝水”，姜鹿赶紧给他倒了大杯温水。
　　谭医生正在收拾桌上的瓶瓶罐罐，忙阻止：“姜老师，先别给他喝太多水，水会冲淡药性，等会吃消炎药的时候再一起喝水吧，这二种药要分开吃。”说着又给他泡了一包消炎药。
　　姜鹿把水又端了回来，促狭道：“唉，你看，这是谭医生说的，我们还是先吃消炎药吧。”
　　林瑞希眼睁睁看着到嘴的水又飞走，听说还要喝消炎药，眉头皱成一团，谭医生真坏，哦不，姜老师也坏！

　　谢过谭医生，姜鹿把林瑞希带回办公室，跟同事借了一条厚毯子把他裹实发汗，课是没法上了，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座位上休息，时不时观察。
　　同办公室的老师都劝姜鹿通知家长，姜鹿心里犹豫要不要给林云深打个电话。
　　好在退烧药吃完不久，小朋友出了一身汗烧就退了，姜鹿紧崩的心松口气，放学的时候姜鹿带着他一起出校门，接他的是家里的保姆阿姨，骑着平常买菜的小电驴，阿姨说女主人不在家她也不会开家里的车，姜鹿见这样不行，发烧刚好一点肯定是不能吹冷风的，便和阿姨商量自己打车带他回家，让阿姨在小区大门等她们。
　　晚上到处堵车，等姜鹿她们到的时候，阿姨操小道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林瑞希家住别墅区，从小区大门进去还有一段距离，姜鹿让出租车开了进去，阿姨在前面骑着电动车带路。
　　到家后阿姨连连道谢 ，热情邀请姜鹿进屋坐。
　　姜鹿还要坐车回家，便婉拒了阿姨的好意，避开林瑞希跟阿姨说：“阿姨，他吃药的时候你要在旁边看着他吃下去，这个药上面都写着吃法，你按照上面写的给他吃就可以了。”说完把在医务室开的药包递了过去。
　　阿姨明白姜鹿的意思，倒苦水似的抱怨：“老师你不知道，他妈妈不在，这孩子就不怎么听我的。老板工作又忙，我也不好什么事都拿来烦他，唉！”
　　原来他妈妈不在家，姜鹿温声安慰阿姨：“别急，阿姨，他要是不吃药你就打电话给我吧。”
　　“要得要得。”阿姨连声感谢，掏出手机把姜鹿的电话存了进去。
　　出租车师傅等的不耐烦，摁了几次喇叭提醒，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姜鹿不好再耽搁匆忙上车离开，到家后发现围巾还系在林瑞希脖子上呢。
　　累了一下午姜鹿实在不想做饭，随便应付的吃了一碗泡面，打起精神把明天的药煎好，方以安今天值班，二人简短通了个电话，天气寒冷洗漱完姜鹿一头钻进被窝，被子带来的温度和厚实感让今天疲惫了一天的身体得到放松，姜鹿满足的喟叹，真舒服呵！
　　很快就进入梦乡，睡得正香时，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迷迷糊糊摸出手机，凌晨二点二十分，陌生的号码。
　　姜鹿接通迷瞪瞪地喂了一声，那边一个陌生的女音跟连环炮一样急促：“姜老师，我是希希的保姆阿姨，今天我们见过的呀，不好意思啊，希希又发烧了，一直在呕吐，我都急死了，打老板的电话又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这么晚了我也不知道找谁，没办法只好打给您了。”
　　姜鹿那一点睡意立刻给惊没了，阿姨年纪大了被吓到她能理解，一边穿衣服一边安抚阿姨的情绪：“阿姨你先别急，他现在情况怎么样？还在吐吗？”
　　“就是还在吐我才急的，药吃下去又给吐没了，烧也没退，唉，怎么办才好。”阿姨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好，不用急，我马上过来，你先给他把衣服穿好，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姜鹿迅速穿好衣服，一刻也不敢耽搁往小区外跑。
　　门卫室的保安正半梦半醒的状态，看到路灯下奔跑过来的姜鹿精神一震，热情地打招呼这么晚还要出去啊？得知姜鹿的学生正在生病家里没人，保安大哥是农村来的，天生的乐于助人，凌晨的车不多，保安大哥跑到对面给姜鹿喊了辆出租车，又殷勤的把姜鹿送上车，姜鹿谢谢还没说完，出租车一头扎进霓虹灯呼啦地把姜鹿带往目的地。
　　漆黑的夜里出租车一路畅通，很快就到了林瑞希的家，阿姨把收拾好的林瑞希抱上了车，孩子精神萎靡，烧红的小脸，蔫蔫地还不忘叫了声：“姜老师，你怎么来我家了？”
　　姜鹿爱怜的摸了下他的头发，鼓励他：“嗯，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老师现在送你去医院，要坚强哦。”
　　“嗯”林瑞希懂事得点了下头。
　　他后来又在车上干呕了几回，唬得师傅生怕把车弄脏，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套袋子，脚下油门不减，飞似的把车开到了急诊室门口。
　　挂号问诊交费拿药打针，姜鹿跑前跑后。
　　阿姨絮絮叨叨的感谢了一整晚：“姜老师，真是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姜鹿轻声说：“不要紧的，阿姨你休息一下，我来守着吧。”
　　阿姨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守着，姜老师你跑了一晚上，你休息一下。”
　　话虽这么说，年纪大的人熬不起夜，最终还是熬不过周公的呼唤。
　　林瑞希被阿姨抱在怀里早已经睡着了，姜鹿不时伸手摸他的额头，药水已经起了效果，烧开始退了，姜鹿放下心来，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急诊室里还有其它三俩带娃看病的家长，开始还有婴儿的哽咽声，母亲轻声的安抚声，护士站传来的脚步声和敲碎玻璃药瓶的声音，逐渐归于平静。
　　姜鹿盯着二瓶药打完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随后把他们送回家。
　　阿姨短暂休息后比起姜鹿精神饱满了许多，看着眼前年轻的姑娘，非亲非故被自己叫过来帮忙折腾一晚上毫无怨言，心里过意不去，死活不让姜鹿回去：“姜老师你就在这里睡吧，马上就天亮了，你还要上班，再折腾回家哪还有时间休息，楼上有客房，我给你收拾一下，很快的。”
　　姜鹿真是累极，也不再推辞：“阿姨，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姜老师您昨晚帮了我一个这么大忙，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阿姨很快收拾好，姜鹿倒头就睡，一直睡到闹钟响起，睁开眼有片刻恍惚，虽说睡眠不充足，好在年轻，天生有熬夜的本事。
　　姜鹿简单洗漱后下楼，阿姨早就把早餐准备妥当，姜鹿含笑感谢：“阿姨，谢谢你了，起那么早给我做早餐。”
　　“姜老师，你太客气了，应该的，昨晚要不是有你，我还不知道找谁帮忙呢。”老人家翻来覆去的重复着感谢。
　　临走时姜鹿去看了一下林瑞希，小朋友烧退后睡得很安稳，她掖了下他的被子，小声对阿姨说：“阿姨，先不要着急叫醒他吃东西，充足的睡眠最重要，今天就让他在家休息，我回学校会给他补请假条的。”
　　阿姨点头如蒜，感激道：“晓得的晓得的，姜老师你放心好了。”
　　“有什么事你再给我电话，我先走了。 ”
　　姜鹿放下心走了，中午宿在学校的宿舍，狠狠的补回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