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时见鹿》温暖的荷

15、第 15 章 八月中旬，

　　八月中旬，方以安归国，姜鹿按捺住心情去机场接他，她设想过很多见面的场景，愤怒的指责抑或是哭诉，当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她的心似乎超出她预期的平静，她庆幸她看不到他出轨的模样，庆幸时间是剂良药，救治了她，她庆幸自己不用像泼妇一样在失败的婚姻里被反复嚎叫反复被捅伤，时间给了她体面，至今能心平气和的站在他面前，平静的接受他的背叛，坦然迎接即将发生的一切，她已经在脑子排练了无数次。
　　方以安热情的拥抱了她，一如初次见面那样意气风发，他们一起开车去方以安的父母家，大半年没见面，大家都有道不尽的相思，这一晚忙碌又幸福，好似过年那次。
　　姜鹿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如果有人正视她，会发现她的眼底覆盖着一层悲伤。
　　和方父方母告别后，二人一起回到小家，刚进门方以安就迫不及待的抱住姜鹿，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将姜鹿包裹，他急躁的将姜鹿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用手固定，右手捏住姜鹿小巧圆润的下巴，粗重的鼻息喷向姜柔嫩的面庞，火热的嘴唇即将碰触到一起时，姜鹿突然挣开他钳制的手，把脸扭开，柔软的嘴唇刷开方以安的下巴。
　　方以安将姜鹿松开，喘着粗气疑惑地看向姜鹿，用眼神询问。
　　姜鹿的心跳加快，背着的手在身后悄悄攥成拳，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你回来没有买什么送给我吗？”
　　方以安莫名松了一口气，捏了一下姜鹿的鼻子，无奈地说：“小家伙，你要憋死我吗？这个时候还想着要礼物。”
　　他牵着姜鹿去了客厅，从行李箱拿出一个盒子，是一个香奈儿的经典款包包。
　　姜鹿之前在官网看了几次，一直没舍得买，她看着包装精致的包包，纤细的手指抚过一道道缝痕，酸涩蔓延至全身，回忆两人过去种种，仿佛是一场梦，眼前的人一下变得陌生一下变得熟悉，她爱着他又恨着他，即便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分手的模样，此刻她也无法做到像之前那样冷静，泪珠一滴滴掉在新买的小包包上面。
　　方以安过来抱住她，轻笑一声，语气宠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一个包包让你感动成这样？下次送你个更好的，岂不是要哭到天崩地裂了？”
　　姜鹿心想他并不了解我，他和于一彤在一起也是这样温柔吗？脑子走马灯一样播放那些被她刻意屏蔽在脑海中的照片，嫉妒和愤怒的情绪沉甸甸的堵在心口，让她透不过气。
　　她坐起身抽离他的怀抱，擦干眼泪，目光直视他：“于一彤也跟着你去了美国是吗？”
　　方以安没料到她突然问这个，眼神一时有些慌乱，轻咳一声，佯装镇定问：“为什么要问她？”
　　姜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咄咄：“你们在美国一直在一起是吗？不要骗我说没有，我既然会问就说明都知道了，我不想把证据拿出来，方以安，我给你一次跟我说实话的机会。”
　　她的目光让他无处遁形，方以安的心沉到谷底，想辩解又觉得无力，张了张嘴：“鹿鹿，我…”
　　最终什么也没说，神情颓败地坐在沙发上。
　　全身的愤怒压缩成悲伤，她想发泄都没了力气。
　　想要的答案早就猜到，心依然难受得无法克制，她颤抖地用手背盖住眼睛，呜咽：“如果我不知道这件事你会怎么办呢？继续跟她偷偷摸摸，还是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和我在一起？你还爱着她这次回来就应该和我坦白，可是你没有，又想跟我在一起，你还想继续欺骗隐瞒我，男人都是这么虚伪吗？”
　　方以安被说得无地自容。
　　姜鹿继续说：“你伤害的不止是我还有她，你想两全其美，可是纸是终究包不住火的，离婚本来是件很平常的事，你不能坦坦荡荡处理，更让我觉得失望。”
　　半晌方以安才艰难开口：“鹿鹿，你说的对，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姜鹿哀凄：“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当作没有发生，比起以后的厌倦和怨怼，还不如早早放手，你体会过那种嫉妒得发狂的心情吗？又怨恨得入骨，整天被这些情绪左右，我真的不想再重新来一次。”
　　方以安不知如何接话。
　　她疲惫地站起身从书房拿出一张纸递给他：“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看一下，没有问题这几天我们……”她哽咽地说不下去话。
　　方以安没想到她连协议都议好了，他有点慌：“对不起，对不起，鹿鹿，一定要那样做吗？我、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以前了？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离婚？” 他做了那样的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试图挽回什么。
　　姜鹿眼眶泛红：“你说呢？我们还能回去以前吗？我并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方以安，我给过你机会了。”
　　她的婚姻已经进入到死刑，她像背台词一样井井有条的安排自己的离婚事议。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他说
　　她摇摇头，嘲讽道：“那为什么还要背叛呢？你说过不骗我的，结果你一直在骗，方以安，收起你的假深情。”
　　说完把纸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转身进了房间，姜鹿身心疲惫，蜷缩在床上，只觉得胃里的苦水一阵阵翻滚，她难受得想吐，如果能吐出来，那一定比黄连还苦。
　　“鹿鹿 …”他心如刀绞，这一刻他感觉到要永远失去她了，不知不觉一滴泪从他的腮边掉在手背上，这一刻他或许体会到他对姜鹿的伤害有多深。

　　她没有用眼泪征服他，却用眼泪说服他结束，在他回国的第一天，真相在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她就不打算再委曲求全，她已经忍得足够久了，后面的日子她不想再忍，这段黑暗的日子终将过去，她会努力迎接光明。

　　8月18日，大早，姜鹿换好衣服，方以安开着车，二人一起去了民政局，里面已经坐了一对正在办理，俩人拿号后在外面等候。
　　旁边是办理结婚的房间，竟然挨在一起，结婚的一对都没有，离婚的却来了三对，大概是没了感情一分钟都不想多呆在一起，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一对夫妻等在那里，那二人也是互想不说话，沉默以对，整个等候的大厅里静得只有办事员盖章翻页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轮到姜鹿的时候，办事员公事公办问了他们要了一堆东西，姜鹿一一提供，方以安在旁边嘴唇发白，一些证件都是姜鹿收拾的，今早他除了拿了张身份证就跟了过来，根本就不知道还要准备这些，没想到姜鹿了解得这么清楚，离婚这件事恐怕早就在她心里埋下了，只等他回来确认。
　　最后两人还是缺了一张寸照，办事员告诉他们出门左转有个自动照相的，一条龙服务，根本不用出大门，简单快捷。谁说离婚有人劝说，那都是电视里演，现实中离婚的人太多，为了提高效率，民政局为大家提供更优质的服务。
　　一条条确认宣读，一页页按手印，离婚手续繁杂又慎重，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条条解除，最后办事员给了他们一人一本镶刻银色字体的本本-----离婚证。
　　这一刻，隐匿在心里多时的绞痛绝望席卷二人，婚姻战争没有胜负，大家都是落败的战士。
　　姜鹿和方以安协议离婚，没有争吵，怨恨和互相指责，姜鹿用果断平和的方式快刀斩断了这段短暂的婚姻，财产分割没有过多的争议，方以安想把所有东西留给姜鹿，被姜鹿阻止了，各自父母出资买的归各自。
　　当初两人结婚时，姜鹿父母心里舍不得自家闺女这么早就嫁人，无奈女儿喜欢，关于结婚她有自己的想法，她认为双方真心相爱，反正都要结婚，方以安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父母都是公职，方以安本人长相帅气，性格大方，职业得体，二人都是独生子女，没有彩礼的烦恼，男方买房买车，二话不说将姜鹿的名字加了上去，房子买在姜鹿单位附近，二站的公车距离，很是方便，给了女方绝对的重视，男方的无条件付出，让姜鹿的父母欣慰感动，那点不舍消失殆尽，夫妻俩也不含糊，拿出全部积蓄给姜鹿陪嫁了一套小户型。
　　后来方以安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执着的往姜鹿的卡里打了十万块钱。
　　二人都有默契的没告诉父母，从民政局出来后，从冷气充溢的房间到热辣的太阳底下，姜鹿单薄冰冷的身体有了一点暖意，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这二天我会整理好东西搬出去。”
　　方以安同样面目憔悴：“不用急，你先住着，想什么时候搬就什么时候搬，我可以去宿舍里住。”
　　“不用了，住宿舍也不好，那边房子反正也是空着的，你爸爸妈妈那里…”
　　“爸爸妈妈那里我会去解释，你…”
　　姜鹿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摇头说：“我爸妈那里等我回家当面和他们说吧，这个不需要你操心。”
　　方以安点头：“如果需要我的话，你尽管说，鹿鹿，不要拒绝，这是我欠你的。”
　　二人心里都明白，他们再也不会有任何牵扯，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今天就成过眼云烟，
　　从此他们会像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样。

　　姜鹿用了二天的时间收拾好所有物品，她经常收着收着就陷入到无尽的悲伤里不能自拔，或是痛哭流涕，这里每一件物品都刻着他们俩生活的影子和回忆，好比钝刀子割肉，她数次停下手里的动作想给方以安打电话，哭求和好，她真的很难受，为什么放手还这么痛苦，她对自己的做法产生质疑，她爱他呀，她的初恋她的爱人她发誓要过一生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