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依旧讨厌这 ...
-
童安安三两下收拾完东西回家了，他说今晚要八点钟就上床，争取明天有一个好的皮肤和精神状态。苏环掏出手机想看王芸芸到校门口了没有，好调整自己的整理速度。
打开手机的瞬间，他看到了锁屏上的日期，明天居然是“双十一”了，怪不得前几天金竹老给他发各种东西让他帮忙挑选。
每年的双十一都不太好过，别人是忙于增添新的回忆，苏环却只想删掉这一天——明天是他的生日。
苏环其实是在刻意地不提起自己的生日和相关的话题，他想要自己和家人忘掉他的生日，如果说世界上没有人能记得他的生日最好。苏环从未主动透露过自己的生日，即使是像金竹和王帅这样的好朋友，也会在告知其生日的同时和对方约法三章：第一，出于节俭的目的，都不许互相送生日礼物；第二，不得把他的生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告诉他人；第三，生日祝福仅限于口头，没有祝福更佳，不要任何仪式感。最开始当他俩听到这种无理要求，都觉得这个人简直脑子有病，但长时间相处下来，多多少少也了解了苏环家里的情况，便不再说什么，乖乖按照他的规矩执行。
苏环小时候的很多生日，都是在父母的争吵中度过的，不是为礼物吵架，就是为蛋糕吵架，不是为去哪家餐厅吵架，就是为点什么菜吵架。渐渐地，过生日带给了他恐惧感，他甚至一度觉得，是自己为这个家增添了一分晦气，以至于对于过生日这件事越来越抗拒。即使后来爸妈离了婚，他在跟王芸芸的生活中很少听到争吵的声音，但苏环依旧讨厌这一天。
在他的努力下，真的有几次成功地让王芸芸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就算事后王芸芸想起来，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补救措施，基本上是不了了之。苏环收拾东西的手变得沉重，他希望今年也能平静而顺利地度过。
刚走出学校大门，苏环就看到王芸芸招着手朝他走来。他小跑着迎上去，叫了声“妈”就赶紧开始给她讲拓展过程中发生的趣事，生怕她说点别的。
“我们第一天就去爬了一个‘巨人梯’，就是一个特别大的梯子，超级吓人，还不让你扶...”
王芸芸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感叹几句。
俩人很快驱车到家，走到家门口王芸芸却还在翻包儿，说是找不到钥匙，幸好苏环平时有带一把备用钥匙上学的习惯，他让王芸芸回家找找，自己掏出钥匙开门。
“Surprise！”
门开的同时，王芸芸从后面搂住苏环的脖子说：“明天下午你就要上学，我怕没时间弄这些，就想着提前一天布置，给你个小惊喜！怎么样！妈弄得好不好看！”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映入眼帘的客厅里挂了几个气球，茶几中央是几根彩带，围着一个蛋糕和一个鞋盒。
苏环心里还是有点感动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学会了如何最完美地伪装自己，这样的伪装让他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来面对这种场合。
“哇，谢谢妈。”苏环是真心的，但是说出来就显得很干巴巴的，好在王芸芸也没怎么在意，接着说道：“今天晚上我给你准备了大餐！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会儿，等下我们吃蛋糕！”
苏环如得赦免一般进屋了。
他从来没期待过生日，可是今年又好像有点不一样，特别是在听到那个杀千刀的童安安要和什么校草出去吃饭以后。或许，他也应该再主动点，要不正好借生日的由头，问问唐煜明要不要出来吃饭？
心动不如行动，他当即拿出手机开始编辑消息，正当他准备发送的时候，王芸芸的声音响起：“苏环！你还没去洗澡吗？快点！”
“马上！”
苏环一个激灵，差点忘记家里这尊大神了，王芸芸最讨厌他和朋友出去玩，觉得那纯粹是浪费时间浪费钱，每次有聚餐什么的，苏环都要转弯抹角地给王芸芸商量，不管最后能不能得到允许，都免不了一顿说。
可是今天晚上不就已经要吃生日餐了吗？苏环转念一想，反正明天下午也要上学，提前两三个小时去，然后和他吃个饭应该是可以的吧？他里里外外地分析了一遍，觉得自己胜算相当大。
于是他洗完澡后，悄悄观测了一下正在炒菜的王芸芸，貌似她心情还不错，于是苏环走上前，试探地问：“妈，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说呗。”
“就是...明天我能不能早点去学校啊？”
“几点啊？你们不是晚自习之前到就行吗？去那么早干嘛？明天还不愿意在家里待吗？”
一连串的话让苏环刚鼓足的信心消下去大半，但是他觉得还是得试试，大不了最后及时收尾就行了。
“大概...中午一两点？我想明天出去请我朋友吃个饭。”
“吃饭？和谁吃饭？你朋友比你妈还重要吗？一年就一次，我在这里盼着你回来，你就想往外跑呗。”王芸芸的脸一下子黑云密布，看都不看他一眼。
苏环有点急了：“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不想跟我过呗，你不是自己手上也有钱吗，出去吃呗。”
“就是...”苏环情急之下撒了个谎，“我前几天跟他们约好了...”
“你约好了，那你去嘛，好像我拦着你一样。不仅是今年，以后每年你都可以去啊，我完全没意见。反正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过生日，我其实真的无所谓...”
王芸芸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苏环最怕她这样，赶忙说：“妈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我这不是想着正好咱们今天吃蛋糕了嘛，我不去就是了...”
“你去啊！我真的从此以后不会再管你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去找你爸我都没意见，这么多年你看看他有没有记过你一次生日？啊？一次有没有？”
苏环急得脸都憋红了，一个劲儿地道歉：“妈我不去了...你别生气...别生气...”
“我真是犯贱我，傻乎乎地付出，到头来落得一样的下场，都是一样的，你和你爸都是一样的！我现在就去把那蛋糕退了，我真贱啊我！”王芸芸“啪”地关掉煤气灶，一把推开苏环朝客厅走去。
她径直拎起鞋盒和蛋糕盒就要往外走，苏环好不容易拉住她，哀求道：“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这么自私任性的，我没有一定要去，真的只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你别生气了，我不去了...我真的不去了...”
王芸芸冷冷扔下一句“别碰我”，就使劲地想要苏环抓着她提东西的手。
男生的力气还是要大些，王芸芸挣脱不开，大喊道：“放手啊！你干嘛！”
两人纠缠时，苏环一下没抓稳，王芸芸的胳膊甩脱，蛋糕、鞋子飞到一边，白花花的奶油淌了一大片。
“你到底要干嘛！我不是让你去了嘛！你去啊！”王芸芸一边尖叫着，一边随手抓了个桌上的东西砸到地上。
那是一个摆件，一只漂亮的小鸟，王芸芸很喜欢这种好看的小物件，因此前两年苏环把这个作为母亲节礼物送给了她。
陶瓷的小鸟四分五裂，有几块碎片嵌入了那摊奶油里。
苏环受不了了，他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泪水越来越满，直至滑落到地上。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很懊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么敏感的时间说出去吃饭的事。
“妈...”
王芸芸直接转身回屋，“砰”第帅上了门。
苏环就站在那，哭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你哭丧啊你！我还没s呢！你是不是想赶紧送我走啊？！”王芸芸的声音刺穿门板到他耳朵里，他不敢再出声了，只是觉得，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厨房里没做完的菜，他好累啊。
他没有蹲下来收拾，虽然以前家里砸了东西都是他收拾的。
这会儿还不到七点，但苏环感觉自己像是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过，又困又累的他吸着鼻涕回到屋，关门倒在床上。
他想起来很多事，想到很多次摔坏的很多东西，苏环把头闷在被子里，忍不住再次咬着嘴唇哭起来。
***
他好像是睡过去了。苏环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窗外一片漆黑。摸索着拿出手机，原来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苏环头疼得不行，肚子也开始抗议，他晚上什么东西都没吃，这会儿饿得咕咕叫。
因为不清楚王芸芸现在是什么情况，苏环就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缓缓开门，蹑手蹑脚走出去。
家里也是黑的，他不想开灯，就干脆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王芸芸的门还是紧闭着，估计也睡着了，客厅还是那个样子，几个小时过去，那堆奶油好像又在地上扩散了。
苏环心里挣扎了一番后，拿着钥匙直接走出了家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