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吃了就不疼 ...
-
仅剩的几个男生被一个一个拉上来，当最后一个同学终于翻进墙内，大家竟齐刷刷地跌坐在地。欢呼声很大，但也很短暂，他们连庆祝的力气都没了。
男生们大口大口喘着气，甚至不少人已经躺倒在地上，睁大双眼死盯着天空。
女生堆里，不知是谁小声哭了起来，女孩子们都是情绪感染力极强的，很快，哭声一片。
苏环四肢大剌剌地摊开躺平，他的左边是抱着腿，把下巴搁在腿上喘息的童安安，右边是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揉着膝盖的唐煜明。
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很久，终于有人再次开口。
唐煜明皱着眉头干咳了几声，他的嗓子怎么会这么疼，每一下呼吸都感觉有鲜血在往外涌。他看了看左边，努力咽下一口不知是口水还是血的玩意儿，低头问道：“你还好吗？”
“我...咳...”苏环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似的，他的嗓子、脑袋、身体，特别是两条胳膊，好像是被人用刀子捅了又捅，其实他真的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来说话了，可是看到问话的人，他还是竭尽全力匀了些力气给声带，“还...还好...”
“能坐起来不？我看看你胳膊。”唐煜明看到他胳膊一侧好像有伤，想让他起来看看。
“没...没劲儿...起不来...”苏环气都喘不匀，这会儿让他坐起来，搞不好能直接晕过去。
“好，没事儿，你再躺会儿。”唐煜明说着，然后自顾自地抬起苏环一条胳膊。
“咋了？”苏环心里惊呆了，他很想问问唐煜明这是要干嘛，但是他现在的身体实在不允许他根据心里的想法做出相应的反馈，只能发出最简单的两个音节。
“我说看一下你胳膊。”唐煜明抬高了他的手臂，看到整条胳膊上都是脏的，大臂内侧被水泥墙划出深深浅浅的伤口。
唐煜明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这得去洗一下，不然怕伤口感染了。”
“再说吧...真没劲儿了...”苏环真想自己变成一个提线木偶，这样就不用自己花力气做事了。
“不错不错，你们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上来，远远高出平均时间啊。”银狼教官讽刺的声音响起，一番话让本就低沉的氛围更加萎靡了。
“但是。”他环视了一周瘫得四平八仰的孩子们，最后目光定格在了仰头灌水的体委身上。
“你们所有人都上来了。”
体委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放下水杯，不好意思地躲开了。
“好啦，都是年轻人，这就不行了？赶紧的，我左手边50米有水龙头，给你们5分钟把自己洗洗干净，然后过来站队集合！”
众人哼哼唧唧，并没有几个人起身。
“5分钟，听到没有！看你们什么样子！知道的是爬墙了，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刚上了战场呢！都给我动起来！快点！”
果然还是吼叫管用，大家一骨碌爬起来，跑得比兔子都快。
洗手池是一个长条状的大池子，水龙头约莫有二十余个。刚刚教官话音刚落，唐煜明就一把把苏环拉起来飞奔，所以他俩幸运地抢占到了一个水龙头。
但是平时一贯保持见色忘义作风的苏环，今天不知道在抽什么风，也许是刚刚的“凝心训练”真的起到了作用，总之，唐煜明拉他起来的一瞬间，他第一反应就是顺便捞起身边低着头，可怜巴巴的童安安，三个人一起抢到了两个水龙头。
看到苏环主动带童安安，唐煜明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大方地让他们俩先洗。
苏环本来就不想动弹，就算是被迫拉了过来，也打算随便洗洗就敷衍了事。三十秒不到，他就说自己洗完了，让唐煜明洗。
“这就是你洗的？”唐煜明像是抓包不好好写作业的小学生一样，拎起他的一条胳膊，那上面原本是干的、灰扑扑的脏东西，结果刚刚沾了水却又没洗干净，现在就混成了乌泱泱的泥水，再配上皮肤上的一片伤口，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
“哎呀，就先这样吧，等我回去再洗...你这？”苏环懒懒散散的语气到了话尾，硬生生变了个调升上去，因为眼前的唐煜明，正一只手拉着他的胳膊，一只手五指并拢曲成勺状，接水后轻轻为他冲洗胳膊。
童安安听到这边叽叽喳喳，转过头一看就当场傻眼了——和苏环一起。
虽然这两天他和唐煜明相处很多，甚至还有了亲密的身体接触，可是那些基本上都是必不可少的接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进行一个完全没有必要，也完全不应该出现的动作。
因此苏环费了很大力气才搞明白现在的状况：唐煜明在帮他洗胳膊。
唐煜明在亲自帮他洗胳膊？！
苏环就是再想和唐煜明亲近，也受不了这种待遇，他慌乱地退后：“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唐煜明竟加重了手上的力度防止他逃跑，“这边我看你自己洗也洗不干净，你别乱动，你洗完我还得洗呢。”
这话里带着点强制的意味，苏环不敢再吭声了。
唐煜明手又大又热，指腹有些粗糙，拂过苏环胳膊上那些伤口时有些疼，因此不敢吭声的苏环还是没忍住“嘶”了一声。
“没事吧？是不是弄疼你了？”唐煜明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啊，没事儿没事儿。”苏环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太娇气，赶紧摆摆手。
于是唐煜明继续洗他的胳膊，手法明显比刚刚轻柔了很多。没事干的苏环只能偷偷观察他的脸，现在是大白天，跟昨天晚上的感觉完全不同。昨天晚上在微弱灯光的映衬下，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是毛茸茸的，十分柔和，而现在则是有些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凌厉，脸部线条清晰可见。
“好了，你自己晾晾干。”
享受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美梦初醒，苏环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含混不清地说谢谢。
等待唐煜明冲洗的间隙，苏环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势。这会儿他的疼痛感已经下去了大半，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其实都是些皮外伤，过几天就能恢复。
“走吧。”唐煜明洗干净手，甩了甩水说。
“好。”这会儿两个人并排慢悠悠地过去集合，苏环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唐煜明走得太慢了。
他猛地扭头，果不其然，唐煜明的右腿明显在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
“哎，你腿怎么了？”苏环都不敢往前走了。
“没事没事，刚刚不小心磕了一下，一会儿都好了，继续走吧。”也许是不想让苏环担心，唐煜明不自觉地努力装出能正常走路的样子。
苏环看他又突然好了不少，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也没有太往心里去，俩人归队后便自动分开了。
这时唐煜明才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右腿，脚尖点地，不敢让其受力。其实他的腿疼得像是骨折了，他刚刚回忆了一下，应该是长时间左腿单膝跪地，让同学们踩着右腿膝盖上去造成的。他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的伤，因此心里祈祷着赶快吃中午饭，然后就可以回宿舍看看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终于熬到了吃完午饭的时候，马上教官就要来催大家午休，于是唐煜明强忍着疼，拖拉着脚小跑回宿舍看自己的伤势。
苏环正和童安安一边激情交流着洗胳膊的事情一边往宿舍走，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唐煜明那不对劲的腿，便决定去找他问问情况。
宿舍里只有唐煜明一个人，他虚脱地坐在床上，向上卷自己的裤腿。可惜劣质的作训服没有一丝弹力，刚露出一个膝盖就死死地卡住再也卷不动了。唐煜明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只好站起来把裤子脱了下来。
伤势果然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紫红的淤血从膝盖蔓延至大腿中部，像一朵鬼魅的花攀附在他的皮肤表层，稍稍碰一下就会疼得不行。
这时，脱下了裤子的唐煜明才想起来自己没带任何医疗用品，他苦笑一声，站起来准备把裤子穿上。
“唐煜明？在宿舍吗？”
苏环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来，唐煜明一个手抖没提好裤子，结果又滑下去半截。所以当苏环循着动静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唐煜明慌慌张张提裤子的场景，以及他腿上的伤。
“你在干...woc...你这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我就知道你瞒着我！”苏环提高了音量。
“别激动别激动，你先坐下，我这其实还好...”安慰人的反而变成了唐煜明，他没想到苏环反应这么大。
“你还乱动！你快坐下吧！”苏环直接把人按回了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唐煜明的错觉，他总觉得苏环眼眶有点红红的。
“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我去拿药。”苏环转过身，迅速抹了把眼。原来这么严重，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会儿还要强撑着。
一定很疼。
苏环刚刚褪色的眼角又有了泛红的趋势。
没想到周末王芸芸的啰唆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苏环找出她临走前硬塞进来的跌打药膏，准备过去时瞄到包里的小东西，想了想还是拿了几个。
“这个药膏还挺好用的，你这种淤青说不定到晚上就能好很多。”苏环自顾自地坐在地上，这样的高度刚好方便他给唐煜明涂药膏。
“我我我自己来就行！”唐煜明刚说一句话，就被苏环用眼神瞪了回去，他只好作罢，“好好好，但是你别坐地上啊，你来坐我床上。”
“别吭声，这个药膏要揉进去的，等会儿疼死你。”苏环没好气地说。
苏环挖出一些药膏放在自己掌心里，稍微搓了搓就把整个手掌覆盖在唐煜明大腿上。
药膏冰冰凉凉的，唐煜明觉得还挺舒...
“啊啊啊！疼疼疼疼！”刚觉得舒服了一秒，那只手就突然开始揉搓，虽然力气不大，但是对于他这新伤来说，实在是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别动！”苏环腾出一只手固定住他的小腿，为了看得更清楚些，苏环微微向前探身，鼻尖距离他的大腿也就十公分左右。
其实没有那么近的，但是唐煜明确觉得疼痛之余，好像有丝丝缕缕的热气喷洒在他的大腿外侧，有点痒痒的。
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苏环的眼镜都掉的挂在鼻尖上，鬼使神差般，伸手帮他轻轻推了上去。
“你眼镜掉了。”低沉的嗓音如小蛇一般钻进苏环的耳朵，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听错了还是看错了，更不知道到底是他疯了，还是唐煜明疯了。
“唐煜明？苏环？你俩在这鬼鬼祟祟干嘛呢？”一个吃完饭回来的男生撕开了黏稠的空气，他不解地看着前面两个人诡异的动作。
“我的妈呀，你腿怎么伤成这样？”来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唐煜明的伤吸引过去，他走过去关切地问：“你要不要去那边医务室啊？”
“没事儿，刚苏环帮我涂过药了，现在好多了。”唐煜明笑着回答。
“我晚上再来帮你涂一次，你这两天别再乱蹦跶了，走了。”苏环旋好药膏盖子，站起身拍拍屁股说。
刚刚的男生总感觉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一时间他站在原地歪着头冥思苦想究竟哪里不对。
“哦对了，这个给你。”刚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扔在唐煜明床上，“吃了就不疼了。”
唐煜明捡起一颗包装花里胡哨的糖，笑意止不住地从嘴角流露出来。他迅速地撕开一颗丢进了嘴里，一股奶香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其实唐煜明平时很少吃甜食，但是他现在却改变了想法，觉得偶尔吃一次也不错。
脑袋里满是苏环刚刚低着头认真给他涂药的样子，唐煜明嘴角高高翘起，一边回味一边捡起床上散落的糖果，将它们聚到手中点着个数。
那男生终于想通了，他看着正面带猥琐笑容数数的唐煜明说：
“你干嘛要他帮你涂药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