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王子与混血》眠雨微楼

58、厄里斯魔镜【改】

　　从魔鬼藤走到现在的位置，这一路的遭遇算不上艰难险阻、也称不得危机考验。
　　此刻是塞尔斯安离开宴会的第三十四分钟。
　　按照零散一地的石像残骸和那头沾满灰尘的乌发中来看——
　　显然的，世界上一定没有哪位巫师能做到麦格这样，总能在任何方面把塞尔斯安克的死死的。
　　拍落肩膀和衣摆沾到的石屑，随着塞尔斯安走到下关的动作，距离他后背仅仅五厘米的位置就在下秒猛然腾起一股紫色的火焰。
　　澎湃的热浪顷刻烧毁塞尔斯安放松的神经，一连几步远离活跃的火舌，再定睛看，房间内另外的那扇门不知何时也燃起熊熊火焰。
　　只不过背后火焰颜色为紫，要通过的火焰则为黑。
　　“你也参与其中了吗。”
　　没有一个被困住的囚徒的觉悟，塞尔斯安稳住步伐后边往中央走边喃喃自语。
　　房间的中央除了一张长桌就是七瓶形态各异的魔药，在魔药瓶子边，还摆着一卷崭新的羊皮纸。
　　纸上用漂亮锋利的字体写着:
　　——————————
　　危险在眼前，安全在后方。
　　我们中间有两个可以给你帮忙。
　　把它们喝下去，一个领你向前，
　　一个把你送回原来的地方。
　　两个里面装的是荨麻酒。
　　三个是杀手，正排着队等候。
　　选择吧，除非你希望永远在此耽搁。
　　我们还提供四条线索帮你选择:
　　第一，毒药都在荨麻酒的左方；
　　第二，左右两端内容不同；
　　第三，最大最小瓶不是毒药；
　　第四，左二右二是模样不同的兄弟。
　　——————————
　　看到这里，塞尔斯安无端地皱起了眉宇。
　　本来他还认为斯内普的参与能给他带来些有利的帮助，但看完提示，他才意识到魔药的作用仅是微乎其微的辅助。
　　这关不像是阻拦，而像是对什么人的磨炼。
　　“逻辑推理题，妙不可言的实际运用。”塞尔斯安不吝啬地夸奖道。
　　七个瓶子里已知有三瓶毒药两瓶酒，剩下两个一个返回一个前进。
　　那么内容相同的左二右二就排除了钥匙的可能。
　　最大的瓶子是右二，既然他不是杀手，左二便和他一样是荨麻酒。
　　毒药会在荨麻酒的左边，左一就是板上钉钉的毒药。
　　再者两端内容并不一致，右一无毒。左三是最小，左三也无毒。
　　外加那条“两端都不能前进”，毫无疑问的，塞尔斯安抓起了左三仔细端详。
　　“脑筋急转弯，可爱的手法，和不可爱的出题小孩。”
　　将羊皮纸完好地卷回原先的模样，塞尔斯安仰头喝下了一半的前进药水。
　　冰冷刺骨的液体在温热的喉间缓慢滑至敏感的胃腔，类似北寒带风雪下的河流，连魔力尚不能抵御。
　　“好吧，好吧。”
　　不排除这是斯内普对闯入者添加的——带有浓厚私人恩怨的——惩罚，塞尔斯安调整好情绪向黑色火焰迈步。
　　四周景物在眨眼的瞬间完成变幻，这儿除了多余的台阶设计以外，唯余一面古旧的全身镜夺人眼目。
　　塞尔斯安谨慎地从斜方上前，他不认识这是什么镜子，也不清楚它出现在此的用意，但他明白一点，魔法石绝对和这脱不了干系。
　　“那我们不妨试一试吧，看看你是能把我投映到邓布利多办公室，还是有杀死我的本事。”
　　塞尔斯安嘴上说着坚毅狂傲的话语，在走上去前却很诚实地为自己施好保护。
　　荧白色光芒如同一层亮膜将他包裹其中，变动发生了。
　　镜面在塞尔斯安站定时突然荡漾出了如湖水涟漪般的波纹，塞尔斯安呼吸一窒，碧蓝色的眼眸里，是两道熟悉的身影。
　　“荒谬。”
　　咒骂声拉回错愕的心绪，塞尔斯安深呼吸，举起魔杖就要试着反击。
　　可对镜子念咒有什么意义呢？无非要么被自己的攻击反弹，要么镜子碎裂魔法石跟着消失。
　　难怪邓布利多放任伏地魔进霍格沃茨，原来是等在这里。
　　塞尔斯安思索间努力保持冷静，他抬手抚摸粗糙的镜面，脑中思绪翻飞。
　　姑且把这当成一面可以照出过去的镜子吧？
　　塞尔斯安如是想到，他随意给镜子施展下清洁咒，仔细的目光把镜子由上打量到下。
　　“你在找什么？”
　　等待到塞尔斯安移来的视线，一直装作幻象的镜中人使坏开口。
　　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出奇的是明明是短短几字的口型，塞尔斯安偏偏就是看懂了。
　　没有依镜中人期待地吓一大跳，塞尔斯安平静地与二十岁的自己平视。
　　“找魔法石，怎么，你能给我？”
　　镜中人闻言没有作答，只是勾起嘴角露出嘲笑。
　　“你笑什么？”塞尔斯安莫名被气到，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年轻的自己这么贱？
　　虽然现在的他心理年龄也不过二十六出头。
　　“你为什么无时无刻不在找东西？”
　　塞尔斯安端详着口型，在翻译出内容后不禁一愣。
　　什么叫无时无刻不在找东西？
　　带着疑问，塞尔斯安顺着镜中自己的视线向下望去。
　　那里没有什么魔法石，也没有提示和线索，那里，是自己和另外那个人交握的手。
　　不对，这不是过去剪影。
　　塞尔斯安可不记得自己和斯内普十指相扣过。
　　“这真是……”
　　尽管千万分的不情愿相信，但没有方法逃避，这面镜子倒映的不是过去，恐怕是人最心底的渴望。
　　“我并不渴望和斯内普在一起。”塞尔斯安咬牙，像是对镜中人说，亦像对自己说。
　　只是他那飘忽的，从刚才到现在一刻都不敢看十六岁的西弗勒斯的眼神早早出卖了他。
　　难道一个斯莱特林死过一次，就会放弃前半生的所念不可得吗？
　　难道倾尽十年的感情，在明知有隐含的误会下，就会烟消云散吗？
　　不会。
　　那些无处可去的贪婪，那些被时间沉淀的诉求，只会一年一年、一年再一年地，直至变成执念才肯罢休对主人的折磨。
　　“又是耍把戏的猜谜，既然这些都是给救世主功名铺路的东西，那就好猜多了。”
　　塞尔斯安说着，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摸出了指甲大小的魔药。
　　经过改良的遗忘水，在服用后五分钟里会忘记所有想要忘记的经历。
　　一面可以照出心底渴望的镜子，一个心里不是父母就是魔法的孩子。
　　假设这个孩子达到了可以得到魔法石的要求，那只要把自己也变成个单纯的孩子不就好了？
　　塞尔斯安勾唇，嘴角和镜中自己的弧度一般无二。
　　药水在服用后快速发挥效果，没人知道塞尔斯安究竟选择忘记了什么，等他再睁眼，镜子里便只剩下小了很多的西弗勒斯。
　　大概是十三四的年纪。
　　“嗯？”脑子里混乱不堪的普林斯在镇静下来后发出了不大不小的疑问声。
　　他晃了晃晕眩的大脑，不明白刚刚还在和卢修斯喝茶的自己，怎么就突然到这阴森森的地方了。
　　他怎么不知道马尔福庄园还有地下室的？
　　再转移视线，西弗勒斯的影像进入普林斯的眼帘。
　　“啊？”
　　等等，等等，这不对劲。
　　马尔福地下室有镜子可以理解，毕竟阿布拉克查斯叔叔和马尔福都挺喜欢臭美。
　　但镜子里是斯内普是不是说不过去了？
　　卢修斯可没和自己讲过暗恋这个小混血的！
　　不！这家伙要是真敢说，他也不会答应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抓头发出惆怅的感叹，普林斯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
　　没有时间再去做思想斗争，正要摸魔杖出来通知挚友捞人的普林斯这时浑身一愣。
　　“这是谁的魔杖？”
　　“这是谁的西装？”
　　“别告诉我这恶心的金毛是我的头发？”
　　“梅林！”
　　年仅16岁的塞尔斯安·普林斯在这天遇见了人生中最真实的噩梦。
　　在这天里，他发现挚友爱上了宠爱的弟弟，漂亮头发诡异成了金毛，高贵的魔杖疑似被贝拉调包。
　　以及他的裤子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塞了一块极其难看的石头。
　　“好丑，卢修斯的品味好……呃。”
　　没等塞尔斯安把话说完，耳鸣声刺激地他一个踉跄险险扶住旁边镜子才站稳。
　　他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喘不上气，本就脏了的西装后背也顷刻被冷汗浸湿。
　　一幅幅生动的图画在脑海转瞬即逝，塞尔斯安强撑着偏头，眼睁睁凝视镜子里的人从少年再变成青年。
　　直到那个冷漠的青年露出笑容，直到青年身边，再浮现另一个男人。
　　塞尔斯安像是要把失去的氧气全部吸回来似的大口喘气，他握住魔法石的手用力到发白，几分钟后，他才攒够力气站直。
　　“还好。”
　　还好只选择忘掉十六岁后的记忆，不然再多来一点，自己铁定要被记忆冲成傻子。
　　塞尔斯安不由地在内心庆幸起来，他小心翼翼把魔法石放进隐秘的口袋，最后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转身离开。
　　其实那也是他的渴望。
　　如今有家不能回、骂名满天飞，顶着别人名字与身体的“伊卡洛斯”，怎么不渴望成为二十几岁的自己。
　　二十几岁，最张扬，最有钱有势拥，有朋友、爱人和未来的塞尔斯安·普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