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何漫漫》朽木欲雕

4、三年前，初入梦魇 三年前

　　三年前

　　溪山后院。

　　好沉闷、好压抑……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哭声！好多人的哭声！以及惨叫声！似乎成千上万的人在哭，有小孩的、大人的、好吵！

　　好吵！

　　哭声吵得让人头痛欲裂！

　　半夏强忍着难受努力的睁开眼睛，突然、一阵热浪翻涌过来。

　　烫！好烫！！！

　　只见眼前一片火海，那火焰颜色红得刺眼，犹如鲜血沸腾。火苗随着哭声肆虐起伏、跳跃、那火苗形状好像……

　　好像是一个个人在拼命的挣扎，挣扎着、争先恐后的往外逃窜！！

　　半夏被眼前的一幕吓慌了神，这是哪？

　　地狱？

　　她想逃跑，可是身体动弹不了，眼睁睁的看着火苗越烧越旺，越来越猩红、翻滚着、张牙舞爪着将她吞噬！

　　“啊！”

　　“啊！！怎么啦怎么啦！”

　　半夏尖叫从床上弹起来，与此同时苒苒也被半夏吓得整个人回旋弹起！

　　苒苒抱着被子惊魂未定，看着半夏满头大汗、大口喘气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凑了身子过去：

　　“夏夏，你做噩梦啦？快说，你做了什么梦，竟把你吓成这样！”

　　在苒苒的印象里，半夏可是溪山胆子最大的弟子，不怕黑不怕蛇虫，给任何事交她都能做得很好，虽然自己是掌门之女，可自己却遗传不到父母的半分优点，倒是夏夏，严肃认真的时候，和母亲真像。也难怪母亲总是偏赞她……

　　看到眼前熟悉的房间，眼前面如粉桃、双目澄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苒苒，半夏松了口气，咽了咽口水，不知从何开始，自己竟会做这奇怪的梦境！

　　半夏想开口，可是头就很痛，脑子像混沌一样不知从何说起。半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

　　“我．．．．．我记不清了！”

　　“怎么可能！你刚睡醒哎！”

　　苒苒勾住半夏的肩膀，一脸不信的说道：

　　“你记忆力那么好，我爹娘教的心法你都能很快记住，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啊？

　　可是半夏待清醒后，她真的想不起梦见什么了，只是晕乎乎的，她无奈把苒苒的手甩一边，

　　“我真没骗你！赶紧起床啦，今天的及笄礼可别迟到了！”

　　可苒苒却顺势倒下，扯着被子盖过头：

　　“哎呀，我再睡一会儿！”

　　半夏看了看苒苒如此懒散的模样，摇了摇头。看到自己躺的地方，汗湿了一大滩。

　　奇怪，似乎梦见了很可怕的东西，但是怎么就记不清呢？

　　这天的溪山很热闹，这是这是溪山成立以来，第一届弟子成人礼。参加成人礼之后，通过核试，便可独立下山历练了。这一届成年的弟子不多，除了苒苒和半夏，还有佩兰、泽兰等十多名弟子。总人皆沐浴焚香后，穿戴整齐的在寒泉旁等候。

　　寒泉是溪山的灵泉，寒泉有利于治伤修炼。不过寒泉寒气过盛，一般只有成年后或者重伤才可在此修炼。

　　苒苒哆嗦着身体靠在半夏身边，道：

　　“这寒泉，真冷得刺骨，你说，人要是在这被冷出风寒，再泡在泉池里，是马上治愈呢？还是会冻死？”

　　半夏嘴角微微颤了一下：“你可以试试。不过这灵泉，是因为灵气很充足才会严寒之感，对修炼定是有帮助的。”

　　“掌门人到！”

　　随着管事林娘子的一声喊道，众弟子也结束了窃窃私语。正身行礼。

　　溪山掌门人京墨与妻子素问，今日也盛装出席，戴白玉正冠，披蓝白正袍。夫妻二人为人正气，行善好施，众门派掌门中，唯有二人愿收留无家可归的老弱妇孺，并亲手教导弟子剑法与法术。在众多仙派中，也深得民心。

　　礼齐，素问师母为弟子们簪上带有溪山水波纹的玉簪，再从灵泉中取一碗水，食指沾水，催动法力，在每个人的额头上，将灵泉灵气注入体内。到苒苒时，苒苒被冷的打了个冷颤，师母笑着温柔的抚摸了苒苒的头。

　　半夏见状心里暗道：苒苒这身子未免弱了些。眼见师母走到了自己眼前，半夏闭上眼睛。

　　师母的手点在半夏的额前时，半夏瞬间睁大了双眼，那股寒意，似乎带着一股熟悉的刺痛感从脑门卷席全身！

　　从她的瞳孔里，仿佛看到一个满是冰锥的地方！

　　师母收回手时紧紧握成拳头，表情异样的看着半夏。

　　半夏回过神，深呼出一口气。苒苒则是扶着她一脸担心的说：

　　“半夏，你最近这身子未免弱了些。”

　　半夏尴尬的咳了咳。“可能最近因为核试压力大了些，睡不好。”

　　“好吧，那我今晚不抢你的肉吃了”

　　两人对视笑了笑～

　　仪式结束后，素问与掌门回到内阁。

　　“今日的注灵，其他弟子均无异，可是苒苒和半夏的身体似乎不舒服的反应，特别是半夏，我点到她时，被她一股更强的寒气刺到了！”素问忧心的问。

　　“或许，这是她们俩小时候都进过寒泉泡过的原因吧。”京墨掌门拿起茶抿了一口又笑道：

　　“她俩小时候可是多灾多难，我们都以为她们很难长大成人呢，这两孩子也是命大，稀里糊涂的掉进泡寒泉里，救回来后竟然都好了！别的小孩可受不住这寒泉！”

　　听到丈夫这么一说，素问就回想起俩人小时候的模样，女儿苒苒自生下来体弱多病，常年在室内修养。而半夏，则是在降魔途中，捡到的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如今，苒苒身体健健康康，还能练剑修行，虽懒于修炼，但胜在聪明机灵，学得快；半夏身子虽然比苒苒个子矮小些，但也体质筋骨很好，人又勤奋，修为是弟子中最高的，早已当成亲生女儿一般。

　　想到这，素问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对孩子们过于担心了。

　　食过餐之后，苒苒和半夏来到扶桑树旁修炼。这颗巨大的扶桑树，是溪山里最大的树，巨大的食指和茂盛的树叶，是俩人从小玩耍、练习剑的好去处。苒苒刚想一把跳上扶桑树上好好小憩一番，半夏拖着苒苒把剑递给她；

　　“你不是想下山游历吗？若是不好好修炼，通过不了核试，那你就在山上多呆几年吧！”

　　苒苒瘪瘪嘴接过剑道：“我才不要在这山上再多呆着呢，从小就在这山里，每年偶尔能去到山脚玩玩。这次，我无论如何让也要好好闯闯这天南地北！”

　　半夏微微一笑，随后拔出剑驶向苒苒：“接招！”

　　苒苒反应灵巧，轻松接住了半夏的招，不忘挑衅一下：

　　“夏夏，你这力量不行呀！”

　　话未落音，夏夏又一招，出其不意，差点打下她佩剑的流苏，幸亏反应快躲过一劫，每次二人都以打下对方流苏分胜负，苒苒的流苏配饰明显换了好多次系绳，而夏夏的，总是再苒苒输了几遍要发狂之后，才能拿下。

　　阳光从树叶间撒下光电，与剑光交错、微风吹动这扶桑树，树叶吹得摇曳飘飘，少女练剑的身姿轻盈，放佛也是被风轻轻吹起一般。

　　没练一会，苒苒便把剑丢下，自己躺在地上。

　　“不练了，不练了、太累了！呆在这山上也挺好的，偶尔下下山脚也知足了！”

　　看着席地而躺的苒苒，半夏轻叹一口气，脚朝另一边，头挨着她躺下。此刻的扶桑叶子正茂生，郁郁葱葱，从树叶的缝隙中穿过阳光，斑驳的洒在两人的身上。

　　苒苒的手举到眼前，从眼缝里看着树叶里星星点点的阳光，说道：“外面的世界很丰富吧”

　　“应该是吧”半夏也望着天空若有所思。

　　“如果下山了，就暂时告别了父亲母亲的陪伴，没有管家林娘子们和各个娘子姐姐们的照顾，会不会很孤独呀？”

　　半夏转过头去，看着苒苒迷茫又充满期待的双眼，坚定地说道：

　　“不会的，不会孤独，我会一直陪着你啊，不会孤独的。”

　　“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苒苒嘴角扬起，满意的闭上眼睛。

　　半夏也缓缓闭上双眼，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真催眠，这风，真舒服呀，虽然有点凉．．．．．．

　　冷！好冷！！冷到骨头好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半夏睁开双眼，熟悉的恐惧感袭来！可是，又不一样了，好像自己卷着身体躺在地上，不！不是地！是冰！但又光滑得像一把巨大的镜子，把人照得清清楚楚的！

　　半夏想起身，可是她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于是艰难的转头望着身下的倒影，

　　！！！

　　是半夏自己，但是！！！是双目紧闭的自己！！

　　怎么回事？半夏的拼命的睁着眼，可倒影里的人仍毫无动静，半夏用脑袋撞着冰面，想把影子模糊掉，又或者想唤醒镜中的另外一个自己。

　　咚！咚！

　　谁知，倒影里得人睁开了双眼！

　　！！！

　　张开双眼的脸，慢慢变成苒苒的脸了！

　　此时苒苒争着大大的双眼，血丝逐渐爬满了她的眼球，她嘶叫着，似乎很痛苦。痛苦到整张脸扭曲，扭曲着，越扭越紧...嘶叫声越来越凌厉．．．

　　随着苒苒扭曲不清的脸，半夏的整个身似乎也被人拧衣服一样拧着，痛！剧烈的疼痛！五官六腑都在痛！头好像要爆开一样痛！

　　啊……

　　“半夏！半夏！”

　　随着一声声的呼唤声音，半夏被拉回现实，睁开眼睛，是苒苒抱着自己，望向自己焦急的眼神．半夏大口大口的吸气，仿佛重获新生了，立即起身摸了摸苒苒的脸。

　　。。。

　　“半夏，你，真没事吗？”苒苒被半夏捧着脸，眨着眼疑惑地问道。

　　半夏这才回过神，连忙放下手，说道：“没事，我，我好像是梦到你变丑了！”

　　。。。。。

　　“半夏！我可是溪山第一大美女啊！！！”

　　“你再好好看看我！看看我！我这么温柔美丽水灵的人儿怎么会是噩梦啊！！！”

　　苒苒的吼声刺透整个山谷，惊起一群群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