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入阵曲》佘跫

32、探望

　　虽然姐姐当初回信说过得很好，可如今一晃眼又是许久，实在是思念过甚，端昀便上奏请求去探望阿姊。
　　被应允后，端昀带着五六个下人启程了，一路顺风抵达越国，范念的府邸。
　　“姐姐！”他快活地敲门喊道，“姐姐快开门，我来看你了。”
　　来开门的却是王衍。
　　“王宴行你怎么在这里？！”端昀一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王衍，只觉得此人许是被江南的水土滋润得好看起来，居然有那么几分翩翩公子的回事了。
　　“我现在住祠安家。”王衍仰起头道。
　　“我姐姐呢？”端昀问。
　　“我带你进去。”王衍带着端昀往里屋走去。
　　端昀绕过屏风，眼前出现的女子不再似当初一般亭亭玉立了，她变得丰满了些，更有人间烟火气。此刻正一脸爱意地望着边上吃饭的小孩子。
　　“姐姐。”真正到了人面前，端昀不敢大声叫了。
　　“昀儿！”那女子回头，眼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她站起身，上前一把抱住了端昀，然后松开，细细端详道，“月月长高了许多。”
　　端昀笑笑，问她：“这孩子是？”
　　“是我和范祠安的。”端清月慈爱道。
　　端昀点了点头，戳戳小朋友圆圆的脸蛋。
　　“小和，这是你舅舅。”端清月道。
　　“九，九……”范和发出软糯的声音叫唤，端昀笑出了声。
　　“如今姐姐的孩子都那么大了，若不是我当年执意回去，就不会错过姐姐红妆花轿与范将军成亲时的模样啦，”端昀遗憾道，“如今想来真是可惜。”
　　“有何好可惜的，我再穿一次给你看不就行了，”端清月转头叫唤道，“桂儿，把我那套红色的喜服拿到房里，头冠和鞋子都要。”
　　“等着。”端清月笑着踱回房中，倚上门扉。
　　端昀坐在外边等候。
　　许久后，门开，端清月出来，脸上甚至还细心地抹了胭脂。
　　端昀抬眸看她，头上的发髻不繁不简，身上的喜服艳而不妖，行进之处，步步生莲。但是其实也不是发髻不繁不简，喜服艳而不妖，布履步步生莲，是端清月着着这一切才如此。
　　“姐姐……”端昀笑了，“姐姐真好看，仙女下凡一般。”
　　“哪有仙女穿着红装下凡，”端清月坐到端昀身边的椅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弟弟的鼻尖，“这次来，打算住几日？”
　　“近来形势紧迫，这越国与秦国关系是一日复一日地变差。我是秦国的臣子，长期待在姐姐这实在是容易惹人起疑，”端昀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我今晚就得走了，过夜太过可疑。”
　　端清月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后她又勉强笑道：“没事，那还剩这整整一日呢，可以做许多事儿了。”
　　“姐姐这些年，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端昀问道。
　　“没什么朋友，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几年前在齐国见过面的柳姑娘倒是碰上过几回。”端清月道，“我这人无趣得很，如今范祠安在朝中为官，我就又身份特别。宫里那些大臣的夫人偶尔倒是会邀我出去同游，但是她们倒也算不上是朋友。”
　　“姐姐会不会有些孤单？”端昀又问。
　　“我喜静，孤单当然是算不上的，这些年读了很多书，等一切都结束，倒是可以去当个夫子教教书。”端清月笑道。
　　“不如姐姐同我回秦国？”端昀听着不是滋味，他总觉得姐姐其实过得不好。
　　“我与你回去了，范祠安怎么办啊。”端清月很快否定了他的想法。
　　“姐姐究竟是何时对范将军起的爱慕之心？”端昀问。
　　“那次救谢勋，后来被你皇兄发现了，将我丢进常宁宫那的一间破屋子里锁起来，后来是范祠安半夜路过救的我。”端清月道，“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数吧。”
　　“为何他半夜会路过那里？”谢勋皱了皱眉。
　　“那天下了暴雨，我很害怕，是他抱我回去的，其他，也没什么印象了。后来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是夜里翻墙出去玩儿了，那条路没人才往那跑的。”端清月道。
　　端昀皱了皱眉，继续听姐姐讲。
　　“后来渐渐的，我就把他当救命恩人了，那时候年纪小，可能也就把他当哥哥，走得很近，后来长大了，渐渐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端清月道，“我记得有一回他犯了事，父王罚他了。夜里，他就跪在大殿门口。那天下了大雨，我就在他身边替他打伞，打了一夜。那日之后不久，就和他便彼此坦白了心意。”
　　端昀点了点头，姐姐又道：“不过说来奇怪，有段时间，他似乎有所顾忌，在刻意疏远我，不过后来还是和我在一起了。”
　　“姐姐你没怀疑过他吗？”端昀问。
　　“怀疑过的，可他如今是我的丈夫了。”端清月道，“一切都过去，不该猜忌的。”
　　“……”
　　端昀突然咧嘴一笑，拉起姐姐的手臂道：“来都来了，带我逛逛这越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