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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全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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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奇蹲在克鲁斯身前,一时间慌乱地手足无措,她两指紧紧捏着自家老板的裤脚,抬眼望着他。
出声时惴惴不安:“先生,我先帮您看看伤在哪里,然后联系斯纳睿博士过来?”
克鲁斯的眉头早已松开,他的视线扫过金奇捏着自己裤脚的手指,落在她的脸上。
他开口:“不用慌张,我现在很好。”
克鲁斯的态度如常,话语中带着安慰。
金奇心中愧疚难当,她说:“先生,您被撞到的地方可能淤青了,我先帮您看看,如果有擦伤的话要先处理一下。”
克鲁斯正要拒绝,又听见她继续说:“如果没有擦伤,等会我去找冰块和药油,帮您冰敷后再把淤青搓散。”
克鲁斯看着她的眼,不知想到什么,点头同意了。
裤脚被掀起,金奇看见克鲁斯的左腿小腿胫骨上淤青肿了一大片,皮肤表面隐隐透出血点,青红交加,显得十分可怖。
这撞伤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金奇倒吸凉气,已经能想象到刚才他有多疼了。
她的手指轻触克鲁斯腿部未受伤的皮肤,抬眼说道:“我去找冰块和药。”
她的声音紧绷,此刻十分后悔刚才逞能,没有仔细检查爬梯的安全性。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克鲁斯出声说道:“金奇,放轻松一点,这只是个意外,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件事约翰那边我来说。”
金奇略微诧异地回头。
约翰不仅仅是庄园管家,听艾玛说也是克鲁斯的母亲卡米拉夫人专门从巴黎派过来照顾他的,替换了庄园原来的管家,与克鲁斯相关的事情他大概率都会事无巨细地汇报给卡米拉夫人。
克鲁斯再次受伤,约翰一定比任何人都着急。如果知道是因为她才受伤,约翰对她应该不会有好脸色。
望着克鲁斯平静的眼神,她紧绷的心情奇异地和缓,她抿唇点点头,转身离开书房后,用之前从约翰那领的手机联系了斯纳睿博士。
听说克鲁斯的腿受了伤,斯纳睿原本轻松的语气变得严肃。
仔细询问克鲁斯的情况后,他告诉金奇他刚结束巴黎的一场学术会议,现在从巴黎赶过来需要两个小时左右。他教金奇一些处理伤口的小方法,剩下的则等他回来再检查。
金奇找到冰袋和消肿喷剂,回到书房时发现克鲁斯正待在外面宽阔的阳台上。
他背对的书房,肩膀宽阔,卷曲的发梢被微风吹动,不知道此刻正在想什么。
金奇越过阳台的落地玻璃门,放轻脚步走过去,还未靠近,克鲁斯已经转过头来。
她快步走过去,在克鲁斯身前蹲下,将毛巾包着的冰袋轻轻贴在他腿上的淤青处,她轻声问:“会不会太冰?”
见克鲁斯摇头,她说:“斯纳睿博士还在巴黎,赶过来还要一点时间,他让我先帮您冰敷喷一些消肿药。”
嘴上说不冰,冰袋的温度还是刺得克鲁斯的眉间起皱。金奇察觉到,拿开冰袋,用手背贴触他的腿上的皮肤。
“很冰吗?”
她的指尖泛着粉色,手背是不同于冰袋的温暖柔软。
克鲁斯垂眼看她认真的后脑勺,和在阳光下顺滑的发丝,双手挪动,指尖交叉合在腹前。
无声几秒,才答非所问:“怎么开始画油画了?”
金奇闻言抬头,眼底射入阳光如同琉璃般,回想起那天。
“休息那天我在小镇广场看到一位写生的画家,看过他的作品后觉得油画很有意思,才有的想法。”
克鲁斯问:“想学油画吗?”
金奇:“啊?”
克鲁斯很有耐心,再次问道:“想学油画吗?”
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金奇还是遵从本心给了肯定的回答。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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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约翰是先从斯纳睿博士口中得知的克鲁斯受伤的事,常日挂在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听克鲁斯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撞的,约翰颇有几分苦口婆心,“您现在腿伤还没好,平日一定要多注意,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如果夫人知道了,会很担心您。”
克鲁斯淡淡笑着未接话,用轮椅上的平板发邮件给特助:收集一份长居法国的油画家资料给我。
约翰未得到他的回应,顿了半秒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最近有人听说您恢复得不错,发了不少邮件想要上门拜访您,都是巴黎和赛尔基本市一些有过来往的家族,也有您生意上的伙伴。”
克鲁斯将平板息屏,抬眼说道:“都推了吧。”
约翰颔首,没有立即离开,接着说:“另外,小镇有位画廊主人不知道从哪听说您收藏了不少珍贵的油画作品,请求上门探望您,顺便瞻仰一番那些油画。”
克鲁斯问:“罗斯画廊?”
约翰有些意外他为什么知道是这家画廊,“是,那人自称罗斯-卡基梅德,是罗斯画廊的主人。”
克鲁斯手指轻点扶手,思索一番后才开口:“让他明天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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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奇第一次碰上愿意从头栽培员工的老板,并且行业与她现在正从事的工作毫不相关。
克鲁斯想要培养她成为一名油画家,从零开始。
金奇细想自己的过去,她上一世是插画师,这一世本科读金融,副业画漫画,从毕业后的第一家公司出来后,副业转成主业。她从事的一直都与油画干系不大。
跨行如跨山,改变画风学习油画虽不是跨行,但从商业性绘画变成纯艺术性油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就像一支沾满彩色颜料的画笔扎进白色颜料里,结果也许不会好看,金奇怕自己未来会让克鲁斯失望。
当时克鲁斯只淡淡笑了,他浓眉舒展,开口道:我只看到了你的天赋,天赋不应该被浪费。你应该被好好打磨,成为独一无二的宝石。
金奇不是个傻的,有机会落在面前,紧紧抓住才合她的理。
克鲁斯的提议和态度让她有了一丝期待。
也许她真的有天赋。
只是没想到克鲁斯的想法今天才提出,第二天就有一位画廊的主人上门拜访。
对方是来问候克鲁斯并参观他的油画收藏,克鲁斯见对方时,金奇在他的授意下也跟着。
地点在主楼一楼大厅,这个叫罗斯-卡基梅德的男人已经在约翰的陪同下参观过这栋楼中,除了克鲁斯的套房里的其他所有油画和艺术作品。
罗斯看起来六十岁左右,坐在单人沙发上,此刻因为激动脸色还有些胀红,说着不太熟练的英语,语调也不受控制得有些高,表情却十分认真。
“我没想到今天竟然能看到《绿陶湾》这幅作品!它太美了!加瑞尔先生,真的很感谢您答应我的请求。没想到您也如此热爱油画艺术,您的品味真的让人赞叹!”
金奇正打量着罗斯,听他的盛情夸赞,默默垂眼偷看克鲁斯的表情,见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心想果然所有人都爱听好听的话,克鲁斯也不例外,她以后定要好好学学怎么把老板哄开心。
突然克鲁斯的目光撇过来,她连忙收回视线一脸正色。
随后就听他和罗斯探讨起来,“这栋楼里还有让你印象深刻的作品吗?”
罗斯闻言开始仔细回忆,“的确是有的,《跳舞的人》《烛光晚餐》都让我眼前一亮。哦,还有一副作品,《远方的湖》色彩运用很有意思,作品的各方面虽然看起来十分稚嫩,但不浮夸不糜烂,每一处都生机勃勃。我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将色彩玩弄得如此娴熟的作品,好像只要他想,所有的色彩都会依他所想,为他所用。不知道您是在哪里淘到的这幅作品呢?”
金奇听到他提起《远方的湖》,心中顿时一跳,她总算知道今天一早,克鲁斯为什么让她把上次画的油画带过来给约翰了。
此刻她的画定然挂在这栋楼的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