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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全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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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静静看着这幅画,没有第一时间评判金奇的画技,而且指一下画中小小的一只牧羊犬,“我猜它就是画中的主角多比,对吗?”
见金奇点头,他笑起来,“你知道你的画最难能可贵的地方在哪里吗?你作品中的故事感是无与伦比的。这片草场处于现实与虚幻,是多比的全世界,也是你赋予它的新世界。”
“还记得我说过曾经看过你的漫画吗?你的油画与漫画的风格完全不同。看起来有后印象和现实主义的影子,隐约还有野兽主义的意思。色彩浓重,笔法直率,又处处透着柔和雅致。”
“虽然派系矛盾,但没有被局限,风格大胆,各种派系都融合得很好,有种奇特的美感和生命力。它没有被现有的风格拘束,我很喜欢。没有经过正统学习能画成这样,怪不得克鲁斯先生说你有天赋。”
老师不遗余力的夸奖让金奇脸上漫上喜意,但她很快恢复谦逊,“虽然您总是夸我,但我的画肯定还有要改进的地方。”
邓肯笑着点头,“你的优点也是缺点,想表现的东西太多,不懂收敛,一幅好的作品可以有好几个看点,但不能全是看点,就像五彩斑斓的颜料,各有自己精彩的颜色,但融合之后却会变成灰色。物极必反,弄巧成拙。”
金奇虚心听教,“我明白了,老师。”
邓肯对金奇的虚心谦逊、一点就通、还有令人惊喜的天赋几乎到了万分满意的程度,看着这个新收的学生哪哪都好,整堂课都笑眯眯的。
金奇在他的指导下改画,这个过程持续一整天,直到邓肯离开,金奇仍待在画室。
她被电话铃声叫回神时,发现外面天已经暗下去,拿起手机发现是艾玛。
刚一接通就听见那边的催促。
“你人呢?今晚一起喝酒。”
金奇细细打量修改过的画,回应那边,“我这边还要一会。”
艾玛:“老天,现在已经快九点了。你吃过晚餐了吗?”
晚餐?
金奇反应过来,突然想起之前露西似乎来过。
她起身,走到外间的休息室,发现桌面果然放着一张餐盘。
金奇将餐盖掀起,是一份牛排,已经冷了。
她想起来露西送餐过来时说的话:“先生猜你没有吃晚餐,特意让我送来的,你记得吃。”
电话那头艾玛问:“怎么不说话了?”
金奇回复:“我吃了晚餐过去。”
艾玛显然没料到她竟然真的没吃晚餐,“亲爱的,何必这么拼,拿身体做燃料。”
“你说错了,是我在吸取养分。”金奇将餐盘盖上。
“行,不跟你说这个,吃了晚餐来草场,我在这边等你。”艾玛说。
金奇和她说了几句才挂断,将牛排端到一楼加热,等待的时间她给克鲁斯和露西都发去了感谢短信。
露西很快回复她:好好享受!
露西的厨艺确实厉害,就算冷掉再加热也美味不减,金奇吃得津津有味。
将牛排全部解决并收拾好餐盘后,她离开厨房去草场。
此时草场的牛羊已经回栏,草地空旷。
艾玛正靠着木围栏,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托杯,一人喝得兴起。
金奇刚走过去,她便从身后拿出一只酒杯塞过来。
“来,一起喝。”
金奇细细打量她,见她双眼朦胧,明显已经喝了不少。
“就你一个人?”
艾玛边点头,边拔开酒塞给她倒酒,“现在是两个人了。”
金奇看她的脸色,猜又是遇上烦心事,可能和费尔有关。
她聪明地没多问,两人闷头喝酒,酒瓶很快见底。
艾玛上一秒和她讲最近小镇出了命案,有人半夜持抢入室抢.劫,下一秒又闹着让金奇去帮她折玫瑰。
金奇被闹得没法,让艾玛乖乖待在原地,自己往旁边的玫瑰园去,路上边走边抿一口红酒。
玫瑰园的路灯隐在灌木丛中,天幕黑沉,馥郁的玫瑰香味缠绕在鼻腔。
金奇嗅着这香味突然有些头晕,她抬头,看见天上的星星晃晃悠悠的。
金奇又垂下头,正莫名抬手摸后脑勺。听见后方传来隐秘的砂石被一寸寸碾压的声音。
金奇的脑中突然想起刚才艾玛带着醉意的话。
“那凶手十分凶残,杀人抢劫就算了,他还分.尸!听说分.尸后的现场,满地的血和碎肉……”
金奇后背瞬间漫起一阵凉意,她攥紧酒杯左右看看,瞧见旁边茂密的花丛,一弯腰,护着脸钻进去。
胳膊被刮出火辣辣的刺痛感,想也知道是被花刺划出了痕迹,这刺痛让她眼前一阵恍惚。
周围的花叶拥挤不堪,金奇被紧紧簇拥,一转身花刺便勾上来,便只好背对小道蹲着,丝毫不敢弄出一丝动静。
那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停在金奇身后,被视线锁住的感觉让她再次汗毛炸起。
她攥紧高脚杯,紧张之余,将头缩得更低。
克鲁斯看着眼前一头扎在花丛中露出整个后背的熟悉人影,眼底露出错愕。
“金奇?”
“你在做什么?”
听到熟悉的人声,金奇心中紧绷的弦瞬间松懈,她用手臂护着脑袋,挣扎着小心翼翼地回头,对着克鲁斯笑得如哭一般。
“我在躲劫匪。”
克鲁斯:“……”
看到金奇手中紧攥着的高脚杯和里面未喝完的红酒,他了然。
“你先出来,现在很安全。”
金奇有些犹豫,透过花叶缝隙左右看看,才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挪出来。
她佝偻着身体,腰弯着,避免被“劫匪”发现。
出来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再次被花刺刮到,她皱起脸,抬起手臂轻吹气。
手中酒杯里的酒液晃荡,金奇觉得麻烦,正要将它们一饮而尽。手腕却被一只大掌轻握住。
她抬眼,眼眸有些迟钝地转动,顺着手掌看向主人的脸。
男人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脖颈下露出锁骨,浓发松散,肤色如搪瓷白玉,眼眸在黑夜下盛满浓墨一般,正定定看她。
金奇偏头,还在思考现在是否真如克鲁斯说的那样“安全”。
克鲁斯似乎有些无奈,“别喝了,你醉了。”
金奇不相信,“我没醉。”
她轻晃手臂想挣脱,晃出的弧度了了,仿佛撒娇一般。
克鲁斯没有任她挣脱,手掌反而攥紧,将金奇手中的酒杯拉向自己。
金奇不察,腿脚一软,踉跄倒向身前的男人。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金奇几乎能数清克鲁斯的睫毛和浓眉的数量。
她的另一只手撑着轮椅扶手,皱眉问:“先生,您拉我做什么,我差点摔倒了。”
克鲁斯浅浅吐息,看她手臂上的红痕,手上的力道放松一些,好一会才答,“抱歉。”
金奇鼻尖嗅到洁净的阳光和雨后松柏的味道,她贴得更近,耸动鼻尖如同松鼠般嗅闻。
半晌她抬起眼,眼底的光仿佛落入了晚星,她颇为陶醉地赞叹:“先生,你好好闻。”
眼前的人在夜色下比白天还要更加好看。
她的视线被克鲁斯的眼睛和嘴唇吸引,不受控地在两者之间游离。
见眼前的人眼睫轻颤,随后视线也垂下,她继续说:“我好喜欢先生的味道。”
手腕间的禁锢突然加深,她轻皱眉。
撑着扶手的手转而按上克鲁斯的胸膛。
“先生,你弄疼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浅淡的鼻音,似带着一丝娇憨劲,如勾子般钻入男人的耳膜。
克鲁斯的眼睫抬起,里面幽沉一片,视线望进她朦胧的眼底,呼吸频率好似在瞬间被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