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黎明》丝丝不咸

2、失忆的上校 困扰了上校

　　这一夜，牧野彻夜未眠。他一边查阅相关的资料，一边在房间里踱步，时而滑动鼠标敲击键盘，时而将一张又一张照片翻出来。
　　那些照片都是他凭借自身残缺的记忆用电脑建模构造出来的，他想看看能否找到些线索。
　　在末日还未降临的和平时代，他就曾失去过一段记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重要到失去后心头仿佛被剜去了一块肉，让他困纠于心数年。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爆炸发生时，周围所有人的脸被瞬间照亮、表情放缓、瞳孔皱缩。里面有一张是不一样的，因为那张脸离他很近，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是哪张脸离他最近了。
　　随着修长的手指翻动，照片上有稚嫩的孩童、妙龄的少女、高龄老妪……他只在女性中寻找。
　　突然，他手上动作一顿，瞳孔微颤。这张照片……这张少女脸庞，似乎隐约与记忆中某个人渐渐重合。他拼命去回想，如试图用力去握住流沙，一阵狼狈后却什么也抓不住。
　　“砰！”他痛苦地一拳砸在碳纤维桌面上。坚硬堪比钛合金的桌面竟凹陷下去，显出四个深浅不一的小坑。
　　"为什么想不起来？我，到底是忘记了什么......"他咬牙自言自语。
　　忽然，他想起那场意外，也就是造成他第一次失忆的那场爆炸。
　　八年前，那年他刚大学毕业，领着国立科技大学的毕业证，他颇有兴致地要去跟谁显摆，似乎还要跟那人说一件十分重要的，准备了很久的事。
　　可到了约定的电影院时，他因为莫名其妙的临时交通管制迟到了片刻。正要匆忙进去，人群突然开始躁动，大量人流猛地从狭小的门口往外涌。他由于担心那人身处险境，毫不犹豫地逆流而上，奋力挤开人群朝影院里跑去。
　　再后来，再后来他只记得浓烟弥漫，影厅里火焰涛天，人影散乱，不断有人朝他的方向奔逃而来，画面模糊而混乱，似乎还有枪声。
　　直到他看见那道站在废墟上的那道身影……一切都定格住了。爆炸发生的一瞬间，那人回头了……似乎朝他扑来，拼命挡在他身前……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张脸，那张脸！到底是谁？！他竭尽全力去看清。
　　“唔！呼……呼……”牧野猛地坐起来，大口呼吸，冷汗顺着发梢流入脖颈。
　　没想到竟然在梦中想起来一些记忆碎片。牧野忙不迭去回忆，生怕再忘掉。
　　“我想起来了！”他从未如此激动，“我想起来了，她……一定与她有联系，那个人一定与执法者有关系。”
　　他脑海里一遍遍疯狂回想几乎混乱的画面，唯一清晰的就是那个站在废墟上格外震撼人心的背影。八年前影院里出现的，三个月前救下他的……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他平息下情绪，从床上起来走出门外，站在指挥中心的高塔高层，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发呆。
　　夜空中繁星闪烁，仿佛在嘲笑他的渺小和可怜。
　　在那个夜晚，那座城市里，那座影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女人的身份究竟是谁？我当时找她有什么事？爆炸后她是否也活下来了？为什么两次失忆都与那个背影有关？为什么她给我的感觉和执法者这么像......或者说，她，是否就是执法者？
　　他握紧拳头，骨骼咔咔作响，眸光坚定，“执法者，我会找到你，然后亲自找出答案。”
　　直到天色熹微，他突然转身回屋，快速穿上衣服，然后出门叫了辆军车，朝外围卫城的情报中心赶去。
　　他不知道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总有种奇怪的预感，或许这里面有什么他需要知道的秘密，他必须弄明白，或许那些谜底就是他想要的真相，想要解开心中那个困扰他数年的结。
　　"上校，属下多嘴，您今天为什么一反常态这么着急？难道是城里混入了高级丧尸吗？但……就算是丧尸攻进了指挥中心您也不一定这么着急吧。属下实在好奇……"
　　牧野揉着眉心，打断他：“知道自己多嘴就把嘴管好。”
　　这冷冰冰的一句让驾车的下属如梦初醒，立刻噤声。他怎么能忘了，牧上校可是个为了立威能当众接连枪杀数名高官的狠角色。
　　看着这个跟了他五年的部下，牧野心头一动。
　　“吴启，你当年也是国立科技大学毕业的，对川城的事熟悉吗？”
　　吴启忙不迭点头，“回长官，是的，我本身就是川城人，而且因为学的计算机专业，还喜欢窃……咳，破译军方机密，对末世前川城的大小事都清楚。”
　　牧野双手交握，冷静地问：“那你告诉我，2034年6月21日，晚上8点15分，银都大道至云熙南街为什么临时进行道路管控？”
　　“啊，啊？这，交通管制不是经常发生的……”
　　“城南影院。”牧野不紧不慢道，“管制大约半个小时后，那里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爆炸事件，死伤达到近百人。”
　　“哦！您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这件事情可是不得了！官方对外宣称是恐怖分子在影院埋了大量炸药，伺机报复社会。但其实当时是一个军方的突发任务，不得不动用了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后来因为这事涉及机密过多，资料被紧急处理了很大一部分。不过因为当时这个事件造成的死伤太多，我好奇之下复原了一部分记录。结果您猜我发现了什么？”
　　“挑有用的说。”
　　“是……”吴启焉了头，言简意赅道，“长官您肯定知道，丧尸的出现不是偶然，末日降临却是个意外。”
　　牧野垂着眸，微微点头，他进入军队后有所了解。
　　人类永生计划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起因是某研究所获得了一个打破所有人科学认知的人形生命体，虽然后来那个实验体逃了，但它残留的血液样本依然支持着研究的进行。
　　后来，研究发现了基因药物的许多不可控因素，必须要足够多的实验体组织样本反复实验，才能保证药品稳定性。本该终止的实验却受到国家顶层的极力支持。
　　然而抓捕这个实验体过程中，上层察觉到实验体的危险程度已经根本无法掌控，军方决定不计一切代价销毁这个危险的实验体。
　　可是有一群疯狂而贪婪的科学家依然在暗中继续这个实验研究，而且进行了大量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灾难也由此而生。一次意外事故中，大量畸形的实验残品出逃，造成了全世界范围的丧尸危机……
　　吴启又缓缓开口：“城南影院的爆炸，就是军队对那个危险实验体最后的销毁行动。不过最优的诱捕计划失败了。那个实验体感知过于敏锐，军方还没来得及疏散人群就被察觉，招来了实验体的恐怖反击。为了彻底解决这个危险的存在，所以才不得不动用那么极端的……”
　　牧野已经无心听下去，他的脑海里在不断重演那灾难性的一幕。他指尖微颤，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或许引起一切灾难的那个实验体，就是那天那个身影，就是他要找的人……执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