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渡我》零六五

2、十九岁生日

　　那原本是一个很美丽的夏日夜晚。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照着城市的车辆来来往往。
　　我妈那天出奇的温和，就像变了一个人。
　　和往常不一样，她没有喝得烂醉，也没有删我巴掌或者是扯我头发骂我贱货，她一整天都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
　　我清楚地记得，她笑得特别温柔，但在我看来就像一条毒蛇不慌不忙地吐着蛇信子，她轻声对我说，“青青，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我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我给你订了一份蛋糕，草莓味的。妈妈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草莓味的零食了。”她抬手想摸我的头，我躲开。
　　她明摆着睁眼说瞎话。小时候她连饭都不让我吃上，我差点饿死，更别说什么零食。
　　她依旧笑着，“走，妈妈带你去吃草莓蛋糕。”
　　我不想去。但我知道我不去肯定会挨打。她打我的时候完全不管我的死活，只管她自己是否过瘾。
　　我默默跟着她来到一家很豪华的酒店。
　　乘坐电梯我也不知道上了几层楼。穿过很长的回廊，橘黄色的灯光微弱扑朔迷离，有点醉人眼。
　　她带着我来到一个很大的房间，我看到里面有一张很大的床，床上铺着零零散散的花瓣。
　　床边有一张小桌子，摆着一个大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祝青青十九岁生日快乐”的字样。这是我十九年来第一次知道我自己的生日。所以我记下了这一天的日期。
　　二零二零年六月十六日，农历是闰四月廿五，星期二。今天是我的十九岁生日。
　　我走到蛋糕旁。我不敢吃。
　　“快吃啊，青青，时间长了可就不好吃了。”她一边说一边用小叉子挖了一小块送入自己口中。我亲眼看着她咽下去后又吃了几口，我在心里松了口气。
　　我也拿起小叉子，吃了一小块。
　　我没有注意到的是，她毒蛇般的目光紧紧盯着我，直到我咽下去，才缓缓开口说道，
　　“青青，你先在这里吃着，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去买一些水果来。在这里等我。”
　　我点头。她走出了房间，没有关门。
　　我不敢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她太反常了。潜意识告诉我赶紧离开这里。
　　我起身想走，但刚走到门口，就被堵住了。是一群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猥琐丑陋的笑。
　　我内心崩溃，我知道我完了。这个时候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死的只会是我。
　　“各位哥哥好！我不小心迷路走错地方了，各位帅气的哥哥们可以让我出去吗？谢谢哥哥们了！”我脸上堆出天真无邪的假笑。我抬脚就想出去。
　　可是我一步还没有迈出去，胳膊就被人狠狠地拽住往后拖。力气很大，我整个人几乎往后甩了出去。
　　无路可走了。开着空调的凉爽房间里我出了满身的汗，我太害怕了，我会死在这里的。
　　我朝着门口大喊
　　“救命啊——有人吗——救——”我被人狠狠地提起衣领猛地扔在床上。男人们像猛兽一样向我扑过来。
　　“兄弟们不要急，这小姑娘嫩得狠，一个一个来啊。”
　　我要疯了。我拼了命的喊人。
　　可我发现，我没有力气了。我的声音变得很柔，我的四肢提不上力气，我整个人像散架了一样。
　　我的目光变得空洞。
　　禽兽一般的男人压到我身上来的那一刻，我瞥见了那糊了一地的草莓蛋糕。
　　五个男人一个轮着一个折磨我。
　　或者是两三个一起，另外几个一边休息一边观赏。
　　我的身体被弯折成了各种离奇的姿势，我的身上多处骨折。
　　我痛到麻木。
　　我一个一个在脑子里刻下他们的脸。
　　他们一定得死。
　　还未来得及关上的房门，我好像看到了那个贱人的身影。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想杀了她。
　　男人们发泄完了觉得无趣了陆续离开，我像个垃圾一样用完就丢弃在这。
　　我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收拾房间的清洁阿姨进来了。她看到我吓了一跳，却又不敢惹事上身，她见我还活着，看我可怜，就用毯子盖着我的身体把我抱起来放在推车上运下楼了。
　　她把我放在酒店楼下附近一个废弃垃圾站。
　　顺手放了几个吃剩的面包在我旁边。过了一会，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拿来的衣服，放在我旁边。
　　“孩子，原谅我也没办法。我们都是苦命的人。”清洁阿姨叹了口气，离开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期间有流浪的猫或狗过来舔我的脸和身体。
　　也有流浪汉看到我奇怪弯曲的手臂，说是同道中人，帮我把骨折的手回正了，与我聊人生、聊政治、聊生不逢时。
　　见我一声不吭，便哼着小调说着我这人无趣极了便离开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药效渐渐褪去，我感觉我能动了，我缓慢地尝试着站起来，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地找到我原来住的地方，那里有我这些年存下来的一点点钱。
　　我回去了。
　　但我发现里面有人。
　　我一进去就被两个高壮的男人按住手臂。面前是一个妖艳的女人。
　　“你就是李青青吧，等你好久了，果真是个小美人。你妈把你卖给我们店了呢，别害怕，我们不是不近人情，只要干一年你就自由了，还有工资给你呢。哦对了，你妈早就跑了。”
　　我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去不去由不得你哦，今晚我们可以带你去，以后的话，就自己乖乖来哦，否则你懂的，你的命没人在乎呢。”说完便是一阵刺耳的笑声。
　　我浅笑，笑得很乖，尽量显得真诚且人畜无害，“姐姐这么美丽，能去姐姐的地方工作，当然是我的荣幸呢。”
　　“哟，还是个懂事的孩子，看这份上，姐不会亏待你的。跟着姐姐走吧。”她绕过我出了门。
　　“姐姐真好。”我看着她的身影笑。
　　“两位哥哥真是辛苦了呢，我们走吧。”我对着身边两个男人笑得谄媚。
　　走过一条大马路，穿过数条弯弯绕绕的漆黑的小巷子，来到一个小门，有人守在门口，打了个照面后，他们领着我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应该是某个大型商场或者酒店的地下场地。
　　烂命一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