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魂“淑”女》萧梦

1、抛弃 “混蛋！”

　　“混蛋！”
　　“啊……”

　　顶楼上一片尖叫，引来不少旁观者。
　　“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啊！”甜美的嗓音，可惜——穿透着让人心死的咆哮。
　　“好凶的女孩……”
　　“你他妈的，看见谁是女孩了。我是女人……”窗户里传来一阵更大的吼声。
　　“……”
　　一阵沉默，夏日的吟虫，户外一片红荫。不怕死的某人小声地回答：
　　“真是的，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在说谁呢？我明天就要出嫁了！”

　　“嘎？”
　　……
　　这一下，总算人去台空。

　　顶楼的镜子前面。端庄秀丽的白皙面容映着雪花般唯美的纯俏。
　　“鲁鲁……小声一点儿！”一旁穿着馨色套裙的女子极文雅地挥了挥手指。
　　瞬间，披着长发的女人移开视线。面容有些爆躁。
　　“真是找死！居然……啊！苏莹！你要死啦。把我弄成这副德性。”
　　苏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啊？”
　　“你——”
　　“咦？”苏莹轻蹙眉尖。“出嫁的女人可不能再张口说脏话，这样就不吉利的。”
　　纤手拿起白纱。

　　“不是吧！我明天要套这些东西？”
　　“喂……你合作一点好不好？”
　　“啊！”顶楼上再次传来高分贝的尖叫。“我的头痒死了。”

　　就在苏莹还处于茫然状态的时候，镜子前的那个女人三下五去二的，便把身上的东西全拆了。假发、白纱……

　　“我忙了一个下午。”苏莹只是轻叹着，仍旧没有生气。
　　“天哪！结婚就是这样……”
　　“你不是想逃婚吧！鲁鲁！”
　　“我喜欢你叫我——Rul！鲁鲁？我讨厌这个名字。”
　　“我想也是！何仪传耶——人家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你的运气太好了。怎么可能逃婚呢？”苏莹整理着一床的凌乱。
　　“嗯……”她只是轻喃着。那个男人还算可以啦。和他们这些什么也不是的相比，他算是上等人了。只不过是一小心救了他，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开始了。哼……居然谈婚论嫁了。想到明天就要和他跨入礼堂？还真是不敢相信。她是怎么答应的？她也忘了啦。对！她是想到孩子。可怜的她是个孤儿。希望她的孩子能够有个好家庭，所以——才答应的。不管怎么样，她不讨厌那个男人。

　　“明天早上再来化吧。你在看什么？”Rul看向苏莹。
　　“呃？没有啊……那就明天吧！”苏莹眨了眨眼睛，鲁鲁——真的是很美，可能没有人告诉她吧！那一头短发晶莹而流畅，只可惜，何仪传千交代万交代地，一定要把她打扮得淑女一点。所以，她用淡妆修饰她的脸颊，配上长发，只要她不说话，天生的野性一定能够掩去。

　　“喂！你在想什么啊？”Rul有些不耐烦。
　　“啊？我在祈祷。”苏莹笑着开口。
　　“祈祷什么？”
　　“祈祷你明天不要出乱子。”
　　“放心吧！只要你们几个少说几句，我一定‘淑’给你看！”Rul张了张红艳的口。
　　“现在……还差什么？”
　　“玫瑰吧！”
　　“好……我们一起去买吧！”
　　“可是……我想睡觉。烦死人了。”
　　“不行……”

　　街道上，Rul穿着一条牛仔裤，套着一件宽大的T恤。苏莹快一步走近了花商场。她则是懒洋洋地跟在后面。

　　“嘶……一阵紧急的刹车。”
　　“喂！你谁啊！开车也不长眼睛。”她一如平时一样开口便吼。
　　“是你不长眼吧！”司机走下车，打量着黑色明牌轿车的车身。
　　她只是冷哼一声，这个世界的人真是现实，现在的人也还真是势利眼，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比不过一辆破车。

　　“看什么看！快点开车。”她忍不住又吼道。
　　“怎么了？”优雅的嗓音带着深沉，性感而迷人。Rul偏了偏头，车窗的黑色玻璃正好下扬。

　　哇哦——好美的男人，正是——她想不出别的词，就像老黑说的一样——嗯……秀色可餐。眉英挺而浓烈，眼冰冷而深邃，鼻高挺而……完美——太完美了。她终于明白那几个家伙为什么每次看到美女就要吹口哨。

　　“快走吧！”车窗拉了下来。
　　她才回过神，满眼的金星。轿车也扬长而去，而她的心却还未平静——突然间，她发觉，她居然有点想刚才那张脸。

　　“Rul，快过来。”
　　“小姐……这已经是最好的玫瑰了。您看，您刚才不是说要结婚……”服务的小姐解释着。

　　Rul懒散地走了回来。
　　“行不行啊？”
　　“哎呀！随便吧！”
　　“小姐……”服务小姐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
　　“不好意思，因为是她要结婚。”
　　“……”

　　次日 婚礼进行中

　　何传仪看了看四周，还算俊朗的脸上满是愁容。女人在长纱和花童相拥之下，走了进来。一步一步地，瞬间闪耀着天使纯美的光芒。
　　他愣了愣——她……好美，虽然他早就知道。不由自主地，他像着了迷一样牵起了她的手。

　　踏着红地毯的新人……教堂里的人还算多。他们也算是配吧。当那个不知道是哪国的神父拿起小本子的时候，Rul的眉已经纠得不像话了。真是热——热死了。什么破音乐居然响了半个小时？怎么不开始……突然，她的眼里闪过一道放松的光，因为神父的唇似乎已经开启了。哈……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慢！”一阵混厚的女音传了进来。
　　她回过头，正想看清楚是哪个杀千刀的来捣乱。旁边的男人已经消失了。咦？他到哪儿去了……

　　另一边，一个男人一脸的笑意。“妈……您来了，我等了您好久。”
　　“你这个臭小子。居然敢自作主张……我白养你了。”
　　“妈，您别这样……其实，鲁歆真的是一个好女孩！”何传仪忙着开口。

　　鲁歆？这是谁？Rul愣了愣。听了好一会儿，她才知道，他说的是她，这是他帮她取的名字吧！

　　“是吗？”老人的眼光满是锐利，刺在她的身上，好像串了成把的针尖一样。四周的声音慢慢大了起来。
　　“她是哪里人？家里有谁？哪个集团的千金？什么学历……”
　　Rul的眼睁得好大，天哪？那个他叫“妈”的人，像是在说台词一样。噼哩啪啦地一张一合地开口。她的脸也慢慢变得暗阴，她以为她是在审问犯人吗？
　　“什么身世……”
　　她的手慢慢地握紧，要是在平时，她就给对方一拳了——身世？这是她最恨的两个字。

　　男人早她一步开口。“妈……她救过我。她是一个好女孩。”
　　“哼！听你的口气，她恐怕是一个市井小民喽。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人，即使有再大的学问，也休想进何氏。”老人的语气平淡，一句话却引来满堂人的议论。

　　“伯母……这不是您指定的媳妇吗？”
　　“伯母……怎么是这样的？”
　　“我指定的媳妇，我指定的媳妇而是白门的千金。”老人一面瞅着新娘，一面不留情地开口。“她现在还在美国进修，马上就会回国。”
　　“可是……我已经……”何仪传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已经怎么样？”
　　“已经结婚了。我们已经跨进了礼堂！”甜美的嗓音再次扬起。

　　老人更加逼近。“是吗？你们领了结婚证了吗？”
　　她一脸的茫然。什么？什么啊……
　　“哈……没领？居然结婚证也没领。真够笨的。凭你……也想进何家。”
　　“你——你能怎么样？又不是你和我结婚。”
　　老人的脸更加阴沉，只是瞪着一边站着的男人。
　　“Rul，少说两句！妈……是这样的，我……”
　　“什么少说两句！这是我们的事，那个老家伙一进来就说个不停，什么意思嘛！”

　　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那双眼里满是讥讽。“庸俗不堪。庸俗不堪！你居然要娶这样的女人……”
　　“我哪里不好了。你说啊！你才是俗得不堪。”
　　“歆……”
　　“我不叫歆。我是Rul。”
　　“什么？”老人眯起了双眼。“你叫什么？”
　　一时间，她开不了口，确实——她没有名字，孤儿……没有名字。她是应该窘迫的，但是……她不是那种人。

　　“连名字也没有……”
　　“没有又怎么样？告诉你——要不是你的儿子求我答应，我根本不会进教堂。何氏算什么？我不稀罕。”
　　“好有志气啊……你想要多少钱，尽管说，再多补偿我们也给得起。”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何仪传的口气近于哀求。
　　四周的喧声也越来越大。这算什么？Rul的眼里燃着火苗。

　　“够了！”一阵惊天动地咆哮压去了所有的声音。
　　“吵死人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歆……”
　　“叫我Rul。”
　　“Rul，你就不能不要开口吗？”
　　Rul看了何仪传几眼，唇边扬起冷笑。“我就是要说！还要大声地说。我是一个孤儿那又怎么样！”

　　她一步一步地走近老人。“看清楚我的样子了没有。我是俗，那又怎么样？”她将头上的白纱用力地摘去，拉起的发丝随风轻舞。

　　“呼……怎么有这样的新娘子。”
　　“想不到……想不到啊……”
　　“美丽的女人——我也想不到，居然……”
　　“唉……何仪传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看清楚了没有？这才是我。”她弯起唇的一角。“什么婚礼……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告诉你。我不会要你一分钱。”
　　“妈，您别生气，千万……Rul，你这是，这是在做什么？”
　　Rul拉起身边男人的手。“你是说他吗？想要他是不是。还给你！”
　　她用力地一推。
　　“哎哟……”老人一阵哀嚎。
　　“妈，您没事吧！”
　　……

　　她回过头，教堂内一遍混乱。哼！什么男人？什么婚礼——她不稀罕。

　　顶楼——异乎寻常地安静。

　　“什么？就是这样？”苏莹抬起头，当时，她出去接Rul的那几个同是孤儿的好友，到了教堂，只有被挡着的记者，还有一片乱哄。以为Rul会想不开，谁知道，门打开——她在吃泡面。
　　“是啊！”
　　“如果当时我在……”
　　“就算你是苏氏的千金也不能改变什么。我被男人抛弃了。”Rul淡淡地说。
　　“呼！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
　　Rul只是迷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怎么了？好像被抛弃的女人是她。

　　“Rul，你想怎么样现在。”
　　“不怎么样啊？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她的语气仍旧很平淡。
　　“我就说，怎么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苏莹叹了口气，她还算正常。
　　“我的孩子没了。”
　　“嘎？”
　　半晌过后，苏莹才回过神。“不要告诉我，你和何仪传结婚……”
　　“只是为了孩子。”她补充着。
　　苏莹总算认识到了。什么是Rul？
　　“你刚才问我下面的计划吗？……”
　　苏莹还在深思之中。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去寻找一个男人了。我是不放弃我的孩子的。”
　　“什么？Rul，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了？”Rul看着苏莹的神态，淑女的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态过。
　　“你不会吧！”
　　“有那么奇怪吗？听老黑说……”她凑到苏莹的耳边。
　　“我不同意！”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可没那么无聊……”Rul倒了下来。“唉……我还要生活呢？辞了工作，现在上哪去找呢？”
　　“要不要我帮你？”
　　“算了吧！我可没什么学历，上苏氏……免了……”

　　Rul思忖着，恐怕只能先到老黑待的夜总会去了。先过一阵子再说吧……她的孩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