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马特暗恋日记》撸起袖子打铁

4、第 4 章 摸底考试结

　　摸底考试结束了，徐杀知道，自己的幸福生活也结束了。
　　收卷铃打响的那一刻，徐杀万念俱灰。
　　他收起画满漫画的稿纸，垂头丧气地走出考场。
　　周边的学生，吵吵闹闹地对着答案，兴奋地说着自己考得如何。
　　徐杀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他垂下目光，稿纸上的漫画主角身边不仅有他暗恋的女孩，还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和他一起踏入冒险的旅程。
　　徐杀嘲讽地笑了一下，将手里的稿纸揉了揉，随意塞进口袋里。
　　虽然他现在很想去找林特特，但是林特特考场在1号，他在17号。
　　徐杀觉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他和林特特考场的距离。
　　一个在顶楼，一个在底楼。
　　徐杀抬头看向教学楼的最顶层，过于明亮的阳光刺得他眼睛酸痛，想要流泪。

　　他想，不仅仅是成绩，他们往后的人生也是如此。

　　大概是被考试影响了心情，今天回去的路上，徐杀难得的沉默了。
　　坐在后座的林特特被徐杀的沉默影响得有点不安，徐杀和林特特之间的相处一向都是徐杀挑起话题说个不停，林特特偶尔回应一下他。
　　面对现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状况，林特特有股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考试题目不会做吗？”林特特终于在徐杀要关上门的时候，将关心说出口。
　　徐杀没说话，背对着她摇摇头。
　　林特特握紧了门把手，发出邀请：“今晚，我妈妈做糖醋排骨，你过来一起吃吧。”
　　徐杀没出声，也没摇头。
　　林特特心中有了成算，她继续诱惑：“还有桂花糕。”
　　徐杀咽了咽口水，他狠狠动摇了，谁能想到一个冷酷的杀马特，喜欢吃甜食。
　　但徐杀就是徐杀，叛逆如他。
　　“我不吃。”狠人徐杀，拒绝了最爱的桂花糕。
　　林特特也不在意，她清楚徐杀在闹别扭：“我妈做多了，吃不完就倒掉了，很浪费。”
　　徐杀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那我去帮你们解决一下剩饭吧。”
　　“嗯，过来解决一下剩饭吧。”林特特听到徐杀的回答，心里那股不舒服终于被驱散了。

　　正在盛饭的林妈妈看到许久不来他们家的徐杀，面上一喜，连忙擦干手，拉着徐杀到沙发上坐。
　　“小杀，怎么最近都不来阿姨家了呀。”林妈妈一把将徐杀搂紧怀里，怜爱地摸了摸徐杀的头。
　　徐杀害羞得脸红了一半，结结巴巴地想着借口：“最近，有点忙。”
　　“妈妈，我先和徐杀去写作业了。”林特特站在一旁看足了徐杀的囧迫，这才从妈妈手里解救出不好意思得快把头埋地上的徐杀。
　　林特特坐在写字桌旁，饶有兴致地盯着徐杀通红的脸，调笑道：“原来杀马特也会脸红成这样啊。”
　　“我只是没有准备好！”徐杀红着脸，逞强道。
　　“来我家，你还要准备什么？”林特特掏出书本，开始预习。
　　“当然是准备能展示杀马特魅力的完美一面。”徐杀摆了一个从漫画上学来的高难度poss，等着林特特来夸他。
　　直到他扭着的胳膊有点微微抽筋，林特特一点动静都没有。
　　徐杀一扭头，发现林特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新课本，开启了学习模式。
　　……
　　徐杀与课本魅力比拼的结果是——徐杀彻底败北。

　　晚上，一整个暑假都在吃冻食品的徐杀，眼含热泪一口气炫了三大碗米饭，撑得自己直打嗝。
　　林妈妈笑眯眯地拿过徐杀的饭碗，还要再给他添饭的时候，被林特特一把制止了。
　　“妈妈，他再吃就要撑死了。”坐在徐杀旁边，看着捧着肚子吃到呆滞的徐杀，林特特忍俊不禁道。
　　“那吃点饭后水果吧，小杀不是喜欢吃葡萄吗？刚好今天买了。”林妈妈打开冰箱，拿出葡萄对徐杀说。
　　“喜欢！”徐杀被散发着凉气的青绿葡萄吸引住目光。
　　“妈妈，待会儿再吃吧。”林特特无奈地走过去，将妈妈推到客厅去。
　　撑得瘫在椅子上的徐杀，极有眼力见，跳起来自告奋勇：“阿姨，我来刷碗，您去歇着吧。”
　　徐杀接过林特特手上的碗碟，撸起袖子，开始刷碗。
　　林特特走过来将哗哗作响的水龙头关掉，拿过放在一旁的手套：“你怎么不带手套呀。”
　　“刷碗戴手套干什么。”徐杀嘟囔了一句，擦干手，乖乖带起手套。
　　“洗洁精伤手。”林特特简洁地解释。
　　“我刷碗一直不带。”徐杀低着头，水流溅起的水花带着泡沫，打到他的脸上。
　　“那你以后记得带。”林特特伸过手去，将水流调小。
　　“刷碗要戴手套，是谁教给你的呀。”徐杀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样一句。
　　“妈妈教的呀。”林特特拿过徐杀洗干净的碗，放在一旁滤水。
　　徐杀不再说话，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林特特抽了一张纸，擦干净徐杀脸上溅到的水花，轻声地说：“现在我教给你了，以后要记得带。”
　　“谢谢你。”
　　徐杀声音小小的被水流声掩盖过去，但林特特还是捕捉到了那三个字，手里的碗还留着徐杀递过来的温度，林特特垂眉看着碗碟上滴落的小小的水珠，心想，这样别扭的徐杀还挺可爱的。

　　徐杀高高兴兴地摸着吃撑的肚子回家，打开门，客厅的灯明晃晃得照得他一瞬间头晕目眩。
　　他仿佛被浇了一头冰水，高兴的情绪立即熄灭了。
　　门厅摆着一双高跟鞋和一双皮鞋，徐杀小心地换了鞋子，尽量不发出声音。
　　就在他打开房间门的那一刻，还是被叫住了。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女性冷漠的声音，刺得徐杀耳朵痛。
　　“在林特特家。”徐杀低着头，手将门把手握得死死的。
　　“天天去林特特家，林特特成绩那么好，你怎么就没学点好的？”徐杀母亲嘲讽道。
　　徐杀在心里默默反驳，什么叫学点好的，他身上坏的也不是从林特特那儿学的啊。
　　“知道了，我进去写作业了。”徐杀不耐烦地应和着。
　　“行，去吧，你已经初三了，对学习上点心知道吗？别再让妈妈操心了。”
　　徐杀听到这句话，转过头去，发现嘴上说着关心他的妈妈，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专心刷手机。
　　徐杀感到非常可笑，他觉得他妈妈的行动和嘴里说出来的话，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就好像是现实和虚拟的割裂。
　　“妈妈。”徐杀轻轻张口。
　　“干什么。”徐杀母亲继续刷着手机，头抬也不抬。
　　“刷碗要带手套吗？”徐杀的声音里抱有一丝期待。
　　“不知道。”徐杀母亲换了个姿势继续刷手机。
　　“嗯。我去写作业了。”徐杀嘲弄地笑了一下。
　　他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每次都抱有希望…
　　徐杀觉得自己有点难过，但是他是特立独行的杀马特，杀马特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感到难过。
　　他努力安慰着自己，拿出藏起来画满漫画的本子，一头扎进去，逃避现实里的一切。

　　在漫画里，他是勇者，他是魔王，他可以是任何身份，只要不是徐杀就好。

　　徐杀趴在桌子上，对面林特特房间的灯光透过来，将他乌黑的房间稍稍点亮。
　　林特特现在在干什么，一定在学习吧。她简直是个无情的学习机器人，下一次就画不让她学习的剧情。
　　徐杀想到这不由自主地笑出声，陈乱繁杂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他每次有了消极的想法，林特特就像这束光一样，将他从黑暗里拉出来。
　　要是林特特也能喜欢他就好了，可是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让林特特喜欢他，林特特那么好…
　　徐杀将脑袋枕在胳膊上，迷迷糊糊地想。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对面房间的亮光，柔和地照在他身上，就像林特特在轻轻抱着他一样。
　　要是我变得优秀一点，情况会变好吗……
　　徐杀的想法停留在这一刻，然后陷入沉睡。

　　对面房间的亮光没过多久也熄灭了。
　　林特特入睡前，起身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对面的窗户，徐杀趴在窗前的桌子上睡着了。
　　林特特想象了一下明早徐杀胳膊颤抖，努力骑车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躺在床上的林特特盯着天花板上捧着鲜花的勇者，这是前年家里翻修，徐杀给她画的图案，当时他顶着一脸乱起八糟的颜料，信誓坦坦地说，这是他的二次元形象，可以保护她不做噩梦。
　　徐杀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好像是初一？又好像是初二。
　　好像渐渐，渐渐，徐杀就和小时候那个性格张扬的男孩子大相径庭了。
　　但是这样的徐杀，她也不讨厌，只是…有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