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如环，夕夕成玦》義經

28、疑兵

　　第二十八章疑兵

　　“请大人千万不可打开柜子，实不相瞒，蓝家传家宝就在屋子里的那个樟木柜子中。我不希望有人看见它，招致不必要的麻烦，请大人体谅。”豫珩极恳切地说道。

　　富察宣凝视豫珩，想从她目光中探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是豫珩坦然与他对视，目光清明，不见半点惊惶。于是富察宣转头便走，带着几个士兵进了房间。豫珩取出帕子轻轻拭去额角沁出的汗珠。豫琦和韩平走上前，韩平轻轻扶住了豫珩，豫珩轻轻拍抚一脸焦急的豫琦的手，三人一同尾随进屋。

　　富察宣带人走进房子里，这间房子是一间普通的但收拾的极为雅致的民居，一进门看见的是一幅白莲图，画幅下方是一张条几，条几上是东瓶西镜的陈设，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佛龛，供奉着一尊水月观音。整个厅堂尽收眼底，无甚可疑。富察宣环视四周，当他走到佛龛前，停住了脚步，这时豫琦明显感觉到豫珩握住自己的手明显用力，还有汗涔涔沁出。豫琦心想，自己当时先出来阻挡，虽然不知景曦藏身何处，但那佛龛下面很狭小，恐怕只有孩童可以藏身进去，二姐究竟在害怕什么？

　　豫珩面上依然平静，她开口笑问：“大人也好佛？”

　　富察宣淡然一笑：“我只是在猜想供奉这尊观音的一定是个极慈悲的妇人，而且这个妇人应该是江南人士。”

　　豫珩吃惊道：“大人如何得知？”

　　富察宣轻轻一笑：“这间屋子陈设很有江南的情调，简单精致，门窗雕刻繁复精细，连佛龛下的黄布也绣上了莲花暗纹，可见住在这里的人品位身份不一般，极有可能是个女子。而且京城供奉水月观音的人并不多，江南人常常供奉水月观音。传言宋朝时观音变化成水月观音之相出现在姑苏，以拯救在兵连祸结的乱世中受苦的苍生，可见供奉这尊观音的人在这样的陋巷中日日讼祷也是希望万民能脱离苦海，当真是菩萨心肠。”

　　豫珩倒吸一口气，惊叹道：“大人心思如此之缜密！不错，这里正是家中一位女眷修佛之所，这位女眷确实是江南人。”

　　富察宣报以一笑，转身对手下道：“你们在外面候着。”自己转身进了内室，豫珩三人紧随其后。内室只有一张三进床榻，俱是江南式样，还有一个大大的樟木柜子静立在墙角。

　　富察宣的手在柜子上轻轻摩挲着，豫珩着急道：“大人！”面色遽然转变。

　　富察宣轻哼一声，霍地打开了柜门！

　　“大人！”

　　“住手！”

　　豫珩豫琦同时叫道，柜门打开，一阵陈年的灰尘扑面而来，待烟尘散尽，富察宣这才看见柜子里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小小的箱子摆放在那里。

　　房间里一下陷入死寂。

　　豫珩惊骇地往后退了一步，韩平扶住了她。

　　豫琦握着一根尖利的发簪抵住了富轩的脖子，她的脸起初因为愤怒和恐惧变得通红，可是在看见柜子里面这后，变得呆怔而惨白。

　　韩平走上前，扯开了呆若木鸡的豫琦。豫珩歉然道：“小妹冲动冒犯大人，请大人恕罪。不过大人也看见了，柜子里只有装宝玉的盒子，大人还要打开看吗？”

　　富察宣嘿然，抱拳道：“是富察宣失信在先，但职责所在，还请二小姐不要见怪才是。”

　　豫珩长舒一口气，心叹富察宣尚算有信有节的君子，一面口道哪里。

　　富察宣出门前还看了一眼软坐在床阶上的豫琦。

　　富察宣带人离开。豫珩看着呆坐的豫琦，只见她口中喃喃，双目有些失焦，“景曦在那里？这里没有别的出口啊？”

　　豫珩拉起她，“随我来。”

　　他们来到厅堂，豫珩蹲在佛龛前，掀开布帘，对韩平说，“韩大哥，麻烦你过来帮我撬开这两块青石砖。”

　　韩平狐疑，豫琦吃惊道：“难道他们在这里？”

　　豫珩笑道： “你没发现着两块砖上有很多气孔吗？这个洞是景曦小时候为躲避夏公的追打自己挖的，就在他母亲念佛的佛龛底下，有他娘护着，夏公怎么可能发现他？这当真是夏景曦逃命的好地方！”

　　说话间，青石已被搬开，夏景曦的头先冒出来，他头上沾了一些白灰，冲豫珩嘿嘿一笑，随即一蹬腿麻利窜出，又对豫琦道：“搭把手。老赵受伤，自己爬不出来。”

　　豫珩蹙眉：“里面的人是谁？”

　　只见豫琦和景曦从洞里拉出了一个了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那个叫老赵的面容浮肿，眼周青紫，他手臂上缠着白布，有血水渗出，老赵呼吸粗重，明显已经神志不清。

　　众人将老赵扶到床上，豫琦为他重新包扎。

　　景曦坐到一边，叹道：“没想到富察宣这般机敏，连我娘是江南人也猜得出。如果他待人掀开了桌帏，发现气孔，那一定不妙。豫珩你是怎么让他转移注意力的？”

　　豫珩嗔道：“幸好小时候你带我来过这里的，否则一定过不了这关。我用的可是疑兵之计。”于是把前因后果说与景曦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