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朝做宗师》陆陆陆零

2、一卷·入梦 1章 何处梦中身 正式穿越！

　　江南芳菲，桃花乱舞。
　　此处风景怡人，名满天下，无数文人墨客在此题诗作词，无数璧人在此山盟海誓。
　　芳菲林，“芳菲”二字，传说为皇帝巡游江南时亲自命名，取“江南占尽天下春，烟雨桃花问芳菲”之意而名。
　　在这处盘踞的江湖势力，名为流云涵雪楼，其所拥有的财力，实力皆举世罕有，更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是，当朝廷与江湖水火不容之时，它又何去何从呢？芳菲林的桃花，又要染上多少的血？
　　流云涵雪楼的人都知道，近日，楼中多了一名贵人暂住。
　　“老师，徒儿不孝，未能……”玄衣青年自睡梦中惊醒，不自觉拂过脸颊，手指间似乎有湿意。青年嗤笑一声，也不知对谁。
　　整理了下衣冠，青年起身，当完全站起时，他身上莫名多出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气质，青年咳一声清了嗓，而后开口：“来人，孤需要问话。”
　　“喏！”
　　数息过后，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男子敲门进入房中，他见到玄衣青年的第一时间便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在头顶，显示出自己对那个青年无比的尊敬和畏惧。
　　只待玄衣青年开口问话。
　　“我问你，那群江湖人，处置得怎么样了？”
　　“回禀殿下，能抓的都抓了。”
　　“哦？那么不能抓的呢？”
　　“殿下恕罪！都怪属下无能！”蒙面男子说完，身子已微微颤抖。
　　玄衣青年见此，叹了一口气，语气稍缓：“罢了，起来吧，孤自认为，平日对你们并不严苛，你无需如此。”
　　“是，谨遵殿下所言！”蒙面男子起身，站得笔直。
　　“不过，”青年踱步，又让气氛沉了几秒后，才道：“老师之死，必要讨个公道。”
　　蒙面男子仅露出来的一双眼睛里，听到这句话后放出了极亮的光芒：“将军为朝廷征战一生，怎能如此憋屈，死在江湖人手里！”
　　“呵……去吧，把那些蹦得最欢的蚂蚱，通通除掉。”玄衣青年眼神转冷。
　　“喏！属下告退。”蒙面男子又行了一礼，后退至紧闭的房门，身形如一滩影子般，融入其中不见。
　　随后是久久的寂静，玄衣青年止在案前良久，才从上缓缓地抽出了自己多年的配剑。
　　剑映着烛光，如月下一潭秋水，朦胧中带着肃杀之意。
　　“老师，如果你在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告诉我，这样做对吗？”
　　“或许，我只有做得更好，才能避免以后如这般的悲剧。”
　　“我秦王，必须挥下这把剑。”
　　烛火熄灭。
　　……
　　烛火燃起。
　　朱文圭从梦中醒来，这次睡得依然不好，无关其余，只是因为他又梦到了方宁。
　　那个曾与他患难与共，山盟海誓，最终无情地抛弃掉自己的女人。
　　恨，恨她，恨她走得决绝，恨她不能多等待自己一些时间，大业，明明已经快成功了。
　　无所谓的七情六欲，不如早日登上那个位置。
　　“七鬼何在?”
　　“在！”异口同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五个人分别走进房中。
　　“属下们已经恭候多时了。”鬼琵琶作一副女儿家娇羞态，如果没有那半副鬼面，想必很有效果。
　　“怎么只有五个?蚩昧和白水芝何在。”朱文圭漫不经心地提问。
　　“启禀阁主，蚩昧在岭南遇到一些麻烦，暂时不能赶回，”张全素手抱象牙圭，微弓身而开口道：“至于白水芝，那个疯婆……那个女人，属下只知道她前些日子去了金陵，其余便不知了。”
　　“哼，好一个灯下黑，想必她是怕被搜捕，提前躲到哪户人家吧，白姑娘的演技可是万圣阁第一。”姜疏声音带着不屑，和一丝敌意。他被白水芝下过蛊，不生不死地过了七天七夜。
　　“我倒觉得，蛊母已经在为阁主的宏图大业行动了，而不是你我这般无计可施呢。”孟红雨开口，看似言语公允，实则暗讽姜疏没有远见。
　　“你！”姜疏圆瞪双目，但很快忍下了，“今日阁主在此，我不便与一介女流计较。”
　　“窈窕淑女我见犹怜，鬼爪大人，你是怎么对红雨姑娘狠下心的呢?”梅祷祷笑道。
　　“不要吵了，像群聒噪的乌鸦，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任务分给你们。”朱文圭按下众鬼的交流，准备分配任务。
　　“呃……”张全素觉得自己有被冒犯，但是他不敢真的说出来。
　　“孟红雨。”
　　“属下在。”
　　“你随张全素去往中原，假扮江湖中人，挑起事端。”
　　“是。”异口同声的两声。
　　“姜疏。”
　　“属下在。”
　　“你去江南，一边监视秦王动向，一边打探楚留香的消息。”
　　“是。”
　　“鬼琵琶，你就去岭南，能解掉蚩昧的困境就解，不能的话就舍弃他，直取太阴。”
　　“领命！”
　　“梅祷祷，我听说有人在铸绝世之剑，希望你能拿回来它，让其为我所用，不要和谢阿蛮一样不堪大用，令人失望了。”
　　“定不负阁主所托。”
　　烛火摇曳，房中很快只剩下了朱文圭一人，他站在蜡烛前，跳动的焰光照在他的脸上，阴晴不定，稍微凝目，竟能发现他的老态已密布了整张脸。
　　他谋划了太久太久，终于，当初埋在天机营那颗仇恨的种子，在秦王心里滋养出了花——这正是他想要的啊。
　　只是，就算谋取到了那个位置，以他现在的身体，又能坐上几年呢……
　　门外，流萤飞舞，长夜舒展，千星绕月，映日湖平静得如同镜子一般，染尽了月光。
　　一个玩偶模样的大头娃娃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伏地观察着万圣阁的动静，它没被发现的原因，是因为体型太小了——几片树叶落下，就能盖住它的大半身子，它白衣白发，却丝毫不与夜色冲突，仿佛天然是一种事物般。
　　“如此强烈，真实的梦境……这次的梦主，真的不简单呐。”娃娃用两片叶子掩着自己那个相对身体比例来说较大的头，喃喃自语着。
　　天色见晓。
　　岭南，太阴门派。
　　太阴门派坐落于重峦叠嶂之中，青山远隐，翠林绕岩，在其建筑中心有一座玄极楼，乃是由历代掌门掌管，凡是重大事宜，均会在此召集派中弟子商议。
　　前天，阴不孤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自两年前云游江湖起，再度回到了太阴，经族老查验，其武学造诣已登堂入室，据说阴不孤听到这个消息后很高兴，连夜去藏锋楼亲自为爱徒打出来一套太阴武器，名叫“炎阳镜”，并将在今日于玄极楼前授予给他的徒弟。
　　“老家伙，你起这么早干嘛?”似乎站了好久的阴之岚对着刚赶过来的阴之北就是一句。
　　“额……小弟这不是担心小不孤和他宝贝徒弟嘛。”阴之北挠了挠头。
　　“自称小弟?你在暗讽老娘老是吧？看我给你来一下。”阴之岚掏出铜镜，镜面对着阴之北就是一束由剪纸与镜光构成的气劲，气劲激流如瀑。
　　太阴武学，云符飞召。
　　阴之北胸前平白挨了一下，表现得却像没事人似的，嘴上功夫半点没停顿：“哎呀错了错了，师妹手下留情，很疼的，给小不孤看到了可不好。”
　　“没意思，这么多年你也不敢跟我好好再打一场，”阴之岚一叹，收起铜镜，说：“给我站好，弟子们也快来了。”
　　“遵命！”阴之北找到自己的位置后立刻站得笔直，颇有太上长老的风范，他又偷瞄了眼阴之岚，嗯，不错，气度能比得上自己七分。
　　不过他又回想起了自己年轻气盛时和阴之岚的某次切磋，记得切磋完之后，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每天饮食起居全靠自己的纸人伺候，而且因为脸肿了两圈，连窗户也不敢开。
　　真是不寒而栗，还是给她再加两分吧，气度能比上自己九分也算不错了，阴之北的手微微颤抖着。
　　“之北，手怎么抖这么厉害啊?”另一名太上长老过来跟阴之北打招呼。
　　“额……没事没事哈哈哈，就是今天有点激动。”
　　“我也是，不过咱待会儿得表现好点，别在小辈面前出丑咯。”
　　“是极是极。”阴之北满口附和。
　　自己被师妹揍得三月不能生活自理的事，全派没几个人知道，而他阴之北要做的，就是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形象，不让别人知道。
　　此时，玄机楼前阴不孤常站的位置上，平白出现一只小巧的纸人，约莫半尺长短，几位太阴长老见怪不怪：“哦，是小不孤要出来了。”他们看着纸人悬空，大量紫光浮现在其周身一尺，而后紫中闪过一片亮白，纸人化为灰烬，太阴掌门——阴不孤就站在纸人的位置上。
　　太阴武学，阴阳转生。
　　“各位师叔，难为你们等我这么久，尤其之北师叔。”阴不孤万年不变的眯眯眼，透露出一丝狐狸的狡黠。
　　嗯，和月奴——那只趴在他肩膀上的白毛狐狸一样。
　　长老中有几位听懂了阴不孤的话外之音，顿时向阴之北投向了同情的目光：这些年让之岚跟着你，真的是苦了你啊。
　　“师父，还有师祖们，早上好啊，我来了。”在进入玄机楼必经的门扉处，一名素黄色衣衫的男子跨门而入，他面带笑容，朝众人远远行了一礼，这才走了过来。
　　月奴也不趴在阴不孤肩上了，直接跳到地上，两只肉肉的前爪向前伸着。
　　“给你。”男子从随身包裹里掏出一颗奶糖，月奴用爪子抱着啃了起来。
　　“月奴还是那么喜欢你呢，陆机。”阴不孤看着开心得满地打滚的月奴，伸手给自己的弟子理了理领子，“不过你别学它，一下地就把身上弄那么脏。”
　　“师父，我也不是小时候了，不用这么操心我。”话虽这么说，陆机此时眼中不自矜地多了些滚动的水光。
　　在梦灵的影响下，陆机没有意识到身在梦境之中，而且他有完整的记忆，自四岁起被收为掌门弟子至今，已有十五年之久了。
　　这是梦灵为陆机所造的梦境世界，梦中身。
　　此时梦灵藏在玄极楼顶，良好的视力给了她极致的现场体验，她已经提前开始哭了，被感动的：“呜呜呜久别重逢，真的是感人……啊不感灵至极发自肺腑啊呜呜呜……”
　　“很好，不愧是我徒弟，晚上到广场来，我再指导一下你的实战。”阴不孤大感欣慰。
　　闻言，梦灵呆滞，陆机瞬间死机。
　　“啊……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