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天天灾实录》野月远

9、末世第二天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往日里清脆的鸟叫声也变得压抑起来。

　　“天亮了，你去休息会儿。”宋承宇哑声道，

　　他还穿着从粱老家穿来的衣服，守了大半夜，下巴上冒出胡茬，但是眼睛依旧清明。

　　这个晚上比想象中平静，
　　那些一直围在路灯下的丧尸兴许是知道触碰不到那光，晃晃悠悠地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除了偶尔只有蝉鸣蛙叫还像之前一样无忧无虑地响着。

　　季乐安守夜之前并没有睡得太安稳，毕竟这末世突然到来，白天还直面了丧尸，哪怕闭上眼，精神都紧绷着，怎么可能睡得着。

　　强撑着熬了一夜，此时又累又困，听到宋承宇这句话，她嘴上应了声，“我不困。”但是意识却不由自主地陷入混沌。

　　良久没有听到动静，宋承宇侧眼一看，面前的女人就这么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五月份的早上还有些凉意，宋承宇拿着沙发上小毯子给她盖上去。

　　毯子才刚靠近，季乐安就睁开眼睛，“我再守一会儿。”
　　她以为自己表现如常，却不自知自己的眼睛只微微睁了条缝，里面雾气氤氲，已然是困极的模样。

　　“嗯。”宋承宇附和着，手上盖毯子的动作没有停。

　　夏天不知何时跑到沙发上，
　　季乐安习惯性地将猫拖到毯子里，不顾它的挣扎，就这么抱着睡了过去。

　　毯子是青白交织的毛线毯，衬得季乐安的脸更加小巧无害，一人一猫睡得自在。

　　屋子里很安静，宋承宇收回目光，也合上眼睛养神。

　　时间在缓缓流逝，客厅时钟的指针跳动，空阔而急切。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路灯和氤氲的天光投过来的影子。

　　突然，走道最里面的卧室门被打开，宋承宇睁眼与对方四目相对。

　　开门的人正是常昕，
　　经过一夜，他脸色比昨天好上不少，似乎没有料到客厅里坐了个陌生男人。

　　两人默契地没有出声，微微颔首便当打了招呼。

　　季乐安与宋承宇占了L字型沙发的两端，各不打扰，又意外地有些融洽。

　　常昕没有坐到沙发上，反而拿了个团垫靠着客厅中央的茶几坐下，正面对熟睡的季乐安。

　　兴许是天亮了，外面的丧尸也开始活跃起来，宋承宇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丧尸的数量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这些丧尸怎么来的？

　　或许是被这栋楼里活人的气息吸引过来的，
　　或许是这栋楼里变异跑出去的，
　　或许是昨天夜里见外面没有丧尸，趁着夜色跑出去，被咬了的……

　　无论是怎么来的，对这栋楼里的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此时天已经大亮，窗边的茉莉花开败了一批，又有新的顶上来。

　　就在这时，被季乐安搂在怀里的猫突然钻了出来，跳上博古架直勾勾地看向大门。

　　门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有人蹒跚着下楼，在他们房门前停留了将近一分钟，然后继续往下了。

　　常昕离得最近，轻手轻脚地对着猫眼望出去，门口没有人影，只是墙上和楼梯扶手上有手拂过的血印子。

　　这可不是个好征兆。

　　楼里或许已经有了自由活动的丧尸。

　　“怎么？”宋承宇见常昕面色凝重，也跟着往外头看去，然后沉默地将抵门的木制鞋架又放稳了些。

　　屋里的另外几人也陆续醒了，

　　楼里可能有丧尸的消息让众人都沉到了谷底。

　　“现在该怎么办？”

　　担心发出声响引起丧尸的注意，几人不约而同地用手机编辑对话。

　　群里的人也收到了这消息，也都炸开了锅。

　　里面有人说，听到隔壁有人昨夜跑出去了，但是只听到开单元门，却没听见关单元门的声音。

　　若这栋楼的所有单元门都关着，那么暂时不用担心丧尸在楼里肆虐。

　　这栋楼的楼顶是相通的，无论是打开哪一扇门，都是在将整栋楼的门打开，直剌剌地放任丧尸通往每一个地方。

　　没有关门的原因不难猜，
　　恐怕是无论他逃没逃得出去，都不想让这栋楼里的人好过。

　　虽然这栋楼的结构简单，但是有不少大开着门正在装修的屋子，鬼知道这些丧尸会在楼里哪个地方？

　　这是他们在末世里上到的人性的第一课，冷得让人背脊发凉。

　　“该死的！”徐在荣没忍住，骂出了声，好在声音很小，没人制止。

　　昨天宋承宇和季乐安两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检查一单元的大门，

　　现在因为那家人的一己之私，让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但是事已至此，他们心头再多的不平，也无济于事。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如何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上活下去。

　　外面又开始广播，是政府呼吁群众躲在家里，不要外出，及时自查，贮备好水和食物，等待救援。

　　“这栋楼里已经不安全了，要不然我们离开，逃到人少的地方去。”李靓提议道。

　　没想到话音还未落，就遭到了反对，季乐安摇头：“外面的丧尸数量太多，我们可能连出小区都困难。”

　　常昕说：“我昨天过来的时候，出城的路上堵了不少车，恐怕也有丧尸。

　　就算是出了小区，万一遇到丧尸，躲的地方都没有。”

　　言外之意，还不如就在这里待着，至少还有个躲避的地方。

　　宋承宇点头，现实确实如此。

　　说来看去，除了待在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董雨薇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先看看屋子有多少吃的，看能不能坚持到救援来的那天。”

　　这间屋子里以前就只有季乐安和董雨薇两个女人，吃的食物自然也只准备两人份的，

　　但是现在屋子里加起来七个人，她担心储藏的食物可能撑不过几天。

　　将屋子里所有能吃的都摆到了客厅，

　　上个月买了袋25公斤的大米，约莫还剩下大半袋，还有小半袋八宝粥的原料。

　　幸运的是，为了给孕妇补充营养，双开门冰箱的冷冻室塞塞了大半的鸡鸭鱼肉，以及速食的汤圆水饺之类。

　　冷藏室里只有几个白萝卜，黄瓜和土豆，还有半打鸡蛋。

　　单看数量，这些食物也不少，但是人数太多，就算是省着吃，也挺不过几天。

　　“早知道就多囤些东西了。”

　　但千金难买早知道。

　　他们祈祷着救援快些到来，

　　但是心里也清楚，全国各地都爆发了丧尸，就算有救援，也是从主要的城市开始，他们这个三四线的小城，估计要等上很久。

　　宋承宇看着卫生间门口蓄水的桶，说：“看来你们也有预感，现在整个城市都已经瘫痪，没有人维持，停水停电是迟早的事，这些水远远不够。”

　　季乐安当初也是想到这点，她点头：“但是家里没有更多蓄水的工具了。”

　　这倒是个难题。

　　常昕问道：“家里有没有什么防水的布料或材料？”

　　“对对对，我们可以围一个出来。”

　　大家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只找到个防水的登山帐篷和若干塑料袋。

　　“要不然把这个帐篷拆了装水？”徐在荣提议。

　　“这个帐篷，帐篷也会渗水。”宋承宇反对道，“……我们以后或许还用得着。”

　　就在这时，董雨薇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上次房东说要在这边办席，放了挡雨的塑料布，行不？”

　　这些年城市管控，城里不让办席，这里位于城市边缘，管控力度没有那么大，后面又有块空地，因此很多人都选择在这里办。

　　塑料布是白色透明的聚乙烯材质，面积又够大，用来装水再合适不过。

　　宋承宇三个大男人二话不说，利落地腾出一个卫生间，用架子和整个卫生间的墙围成一个了简易的蓄水池，足足蓄了好几吨水。

　　既然水随时可能会停，电肯定也不例外。

　　几人轮流用家里唯二的充电器将手机的电充满，并把能找到的3个充电宝也充满了电。

　　忙碌了一番，日头已经很高了，

　　“咕咕咕”

　　不知是谁的肚子率先发出抗议，季乐安这才反应过来，从早上到现在，大家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几人炒了两个土豆，分吃了昨晚剩下的大半锅粥。

　　“雨薇姐，你放着，我来洗。”这么点东西，几个人都只吃了几分饱，徐在荣在一旁灌凉白开，见董雨薇放下碗，赶忙起身收拾。

　　一旁的李靓看得感慨万分，颇有种“我儿子终于长大”的错觉。

　　在最角落的宋承宇默不作声地将一件衣服缠在胳膊上，拿着棒球棍挥了挥。

　　常昕靠近低声询问：“你要出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