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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是的,我们是有一个孩子 ...

  •   “因为,静,他们已经习惯了拿一个人当神明看了啊。”

      他笑得灿烂:“静之前和我说过自己死掉之后其它人该怎么办的对吧?不过,虽然看上去都能独当一面,但是真正的领袖死亡之后,他们就无法再推举新的领袖了。
      就像失去蚁后而未孕育出蚁王的兵蚁,永远被他们的职责禁锢。”

      “所以我想用生前的律令去禁锢死后之事…果然还是太傲慢了吗。”我叹了一口气,想起桃耶之前带着颤抖和恐惧的回答,若有所思:“那么,要怎么办才好?”我发誓没有要问他的意思。

      然而伊宫势利,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家伙此刻居然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茶,对我说道:“孕育后代。”

      我瞳孔地震,虽然在现在是战争年代,十二岁早就是合法结婚年龄了。最近几年甚至因为战事吃紧死亡数攀开的原因,正常婚孕年龄已经降到十岁了,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除非是“养子”,否则无论怎么看要求年方幼小的我生育都是一件荒谬至极的事情。

      所以我毫不犹豫吐糟道:“这种办法我才不要。根本不到年龄,会伤害身体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伊哲势利没说些什么,继续淡定地喝茶,吃甜点心。我不确定他目前为止唠嗑的意义何在,因此也只能装作有点生气似的叉腰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收义子也不为晚。”他说,“大名府里还有个孩子,对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伊哲势利虽然只是气定神闲地坐在对面,但实际上他已经急于向我抛出这个危险话题了。我收起表情,好好坐下来,随手又续了点茶。这回轮到我没什么表情地回答他了:“啊,是有个孩子,不过,是泷叶姐姐家的孩子哦。”

      我笑着说,抬眼望向伊哲势利深不可测的眼底,他也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单手撑脸,静静地听着我说话。

      压迫感自他无光的视线压来。

      我知道花之国这个政变家族,也就是与野友泷叶的娘家和他有点纠葛,具体来说,大概是曾经和砂之国的政客联手剿灭过伊哲势宫?曾经的天之骄子伊哲势利为了活命,不得不亲手弑亲,如此才侥幸苟活下来。至于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伊哲势利好不容易得到的性命再次垂危,年仅十二岁就被迫独自面对整个战场。这我一概不知,对于他的情绪我亦然无法猜测。

      虽然我自诩是现在这位砂之国太子爷的朋友,但他几乎对此事闭口不言。但是从正常人的角度猜想,这个时候绝对是要为了报仇雪恨而杀掉这个孩子吧?毕竟整支家族已经由我和他的亲卫一同全部绞杀了,只剩下这一个外系血缘的孩子。

      如果他执意要杀了这个孩子,按照道理来说我应该可以双手奉上这条生命,我们狼狈为奸,随意地收割无辜婴儿的头颅。然而目前我的态度就会变得十分微妙。

      因为我不杀【生】,准确的说是新生婴儿。

      或许在这婴儿长大之后可能会心怀怨恨把我杀了或者如何。但那是后来的事,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宁可错杀以绝后患,也不肯放人一命。说真的,大家都是手上染血的忍者,该积点功德的时候还是不要那么凶残吧。并非试图以此为利益筹码交换,算计这条人命带来的友情价值。而是我单纯的不忍。

      于是我开口问他道:“确实是这样。难道你不相信这是泷叶姐姐的孩子吗?”

      我说了,这是外系血脉。和这个byd家族有什么关系?

      伊哲势利沉默了一会,突然很诡异地笑了起来:“既然静卿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相信吗。”他说罢,以极快的速度拔出腰间佩剑,黑锋无光利刃一瞬出鞘,剑光几乎是横在我面前一闪,如鸣雷。

      我眨了眨眼,发丝被剑风吹起。但我知道这一剑没有杀意。我再盯着伊哲势利看了一会,他鸦羽黑色的长发自脸颊随意垂落下,挡住一些视线,原本具有侵略性的冷蓝眼眸也随之沉默下去。脸庞如削,他曾经是是浪人,还带着不属于这个尔虞我诈政治场的锋利。

      “这样吧。”我对几乎变成一尊塑像的伊哲势利说道:“我不知道你的过往如何,但我尊重你的仇恨深重,可惜的是我不杀【生】,同样我也见不得你在我面前破了规矩。”

      “阿静,你总是相信这些道义,而且这么富有怜悯心。”伊哲势利突然开口说道:“我不信阿鼻,亦不在乎冤孽在身。忍者的一生短暂,最快意也不过就是能报恩解仇。”他定定地用那冰渊一样死寂寒冷的目光看着我,毫无疑问。“你要拦我吗?”

      “不。”我说:“伊哲势,你说的很对。我只是想问,你上战场的那年,是十二岁吗?”

      “什么?”他愣住。

      “这孩子的两岁生日就在今天。”我静静地说,语气平和得不可思议:“十年之后,他就和你初次见面的时候一个年纪了,也就成年了。所以那个时候,你杀他。我不拦你。”

      看他没什么反应,我继续说道:“如果那天你不在,我也会亲手把那孩子毒死的。总之他会死,只是,我要求你放宽期限,让他死在十年之后那天的生日上。如何?”

      伊哲势利听罢,缓缓拿起刀柄收刀入鞘。咔地一声,剑身和鞘严丝合缝,无锋黑刃重藏其之威光。他抬头,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微笑,说道:“静,真残忍啊。”

      “那孩子的命运居然就这样被决定了,阿静,你不觉得你未免太残忍了吗?”他说道:“何必让他遭受世间苦难,又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刻结束脆弱的生命?”他看着我喃喃低语,似乎在诘问我,又似乎只是透过我,诘问他从前那个暗无天日的少年期。

      我当然知道,现在最好立刻结束这不幸的,被当作两个坏家伙的牺牲品的孩子的性命。然而那更是自大。以我目前的要求来说,这孩子还有点生还的希望,指不定伊哲势利能放下呢?我从思绪中回神,放下手中早已冰凉的茶盏,神色微凝,起身准备告辞:“是啊,那样不就比你现在砍瓜切菜一样容易地杀掉,有意思多了?”

      我试图想在结尾露出一个经典乐子人反派笑,震慑一下。但结果翻车了,我感觉我的笑容弧度过于阴险以至于我像是个阴谋诡计得逞了的小人。就在我真的告辞后,转身离开的一刹那。有一股力道强势地拽住了我的姬袖,然后我整个人都被这力气带着被迫往回转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伊哲势利那张有着微妙黑化表情的脸。

      “所以,你要养大他?”距离拉进之后,他这话说起来很深沉,微哑的少男低音炮。好像什么只生不养的渣男贵族,在吓唬带球跑的小女佣把孩子堕掉一样。

      我觉得他这话问得很莫名其妙:“不然呢?你养?”我狐疑看他的意思是觉得:你有那么好心?

      伊哲势利哽住,原本不安分地把玩着我一缕藻发的手也停下了,在沉默了不到一秒钟,也就是我还没得意过来的时候,他接着又快速地接着我的话道:“哈,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把他养成一个禁不起我一刀的废物?”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宠养着他?”我歪头疑问道,探究的眼神对上伊哲势利,故意刺激性地开口:“阶下囚而已,不是吗?”

      我微笑,他笑不出来。物伤其类,在他知道这个陌生的孩子即将拥有和他相同命运的时候,心情又是何等的复杂呢。尤其是……他应该由衷地恨他,透过这孩子他看到的是自己无法释怀的过往,他要刺穿,要斩断,要为了心中一方净土而把外界一切能唤起他痛苦的东西都斩破。但是我的提议让他从对这孩子如一死物变成了活物。

      他开始为了自己替这可怜的孩子共情。为了唤起这种感觉,我承认我的手段确实很卑劣,可是。我看着纠结犹豫中的伊哲势利。

      恨?同情?还是……因为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撕烂?

      在我的认识里,他不是后者。

      不过显然,让他突然面对这种复杂情况做出的选择很可能不是我想要的那个。我希望引导出他人性中好的善良的一面,人要从痛苦之盏中离开,唯一的办法就是放下。而不是在客马西尼花园祷告或者试图将盏中一切,包括他本人,全都斩断。

      复仇之后他会觉得空虚。失去目标,没有动力。所以我在他极为安静的时候,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呐,这样吧。”我把他还放在我头发上的手轻轻掰开,叫醒在沉思中的伊哲势利:“这孩子就暂时放在我这里寄养,所接触的也是与野友家的事务。但每个月你可以抽空来看他。”

      “欸,对了,那这样你会不会不来啊……算了,那就加个限制好了。”我抓住他的袖口,笑着抬头望他有些惊愕的眼:“每月一晤,这是规定。”

      ……

      所以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我双目无神地躺在丝帛软塌上,伸展着四肢休息。不行了,爷爷他们再这样当甩手掌柜我就要被累死了。

      不,其实也不能算是甩手,只不过是把一些无关痛痒却很有必要处理的内务交给我了而已,就是一些民生纠纷啦,譬如猫上树下不来;隔壁的忍者以某某理由拖欠房租不还;晾衣服经常被流氓偷走啦……之类的。意思也很明确,让我刷点声望。

      然后最近也有在造势我其实是受诅咒所以看上去像小孩以此抬举一下在花之国境内的威望。这些都是巩固措施,虽然没什么特别重要但如果不做,还真是不利于大局。

      花之国这几个月,事务发展平稳向好。并没有因为我的咸鱼而发生什么坏事。最近入驻的商家也渐渐变多起来,似乎有人注意到这里算得上是能避开战争的一处桃花源地了。而且尤其是新迁入了人口,各处需要都增多了。一些追求稳定客源的大商正在尝试和我们谈判是否能建立长期契约。

      我一概只批准短期。

      为什么呢,因为战争又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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