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心狗肺》宫梓

5、第四章 已经没有心

　　他不想清醒，清醒就必须去感受着自己的心痛；但他却也无法买醉，因为不想看到杨易心疼的眼神，那会让他的心更痛。
　　无聊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脑子里乱七八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明头绪很清晰，但却回想不起来任何有条理的画面。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很久，准备接起时它又无声无息了，或许是哪个跟他上过一次床被他删掉了的电话吧！刚想放回口袋里，它却又响了起来，这次没再犹豫，能赚一些是一些吧！
　　“喂？哪位？”
　　“少谦？是少谦吗？”
　　一个被遗忘了七年的称呼，让钱少旭连呼吸都忘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高举着手机准备摔下去，但后来忽然想到自己没多少钱了，为这种人摔了手机不值得。
　　“你打错了。”关机。
　　头有点痛，痛到让他想杀人，但理智还是清醒的，清醒地想起这个人能找到自己的电话，那一定能找到杨易的电话！
　　急忙拦了一辆车往白帝城赶，但当看到杨易惨白的脸时，他知道还是晚了。
　　“妈的！”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桌上，钱少旭隔着吧台狠狠地摇着杨易的双肩，“你都答应他什么了？你他妈的都答应他什么了？”
　　“他......他说他快要死了......”
　　“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但......但是......阿旭，我们再帮他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行不？”
　　钱少旭挫败地低下头，再抬起时已平静了许多，刚才的疯狂、憎恨、痛苦，在那双眼里都变成了死寂。
　　空荡的屋子，模糊的电视画面，肚子好饿，却没有人去为他做饭。杨易今晚出场了，早在两年前已跳出污潭的人，今天为了那个混蛋竟然再次跳了进来！
　　“最后一次，杨易，你为他已经有太多个最后一次了。”钱少旭对着空空的屋子低声地呢喃，而他，也必须妥协，因为那是对杨易的愧疚。
　　“阿旭，我做不到你这样的无情，因为我曾经真的爱过他。”他还记得上一次杨易跟他说最后一次时说的话，而他很想告诉杨易，并非是他无情，只是被伤的太深了而已，已经没有心的人，哪里还有什么有情无情啊！
　　拿起手机，钱少旭在通讯录里找着一个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打了的电话号码。
　　“喂？找谁啊？”
　　“明哥吗？我是阿旭。”
　　“阿旭？钱少旭吗？真是难得啊！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找我了呢！”
　　“我也以为这辈子不会找你了呢！”钱少旭笑了笑，没有再说废话，直接进入了主题，“明哥，帮我找几个客人吧！”
　　“季姐让你在外面接客吗？”
　　“你不说我不说的她怎么会知道呢？明哥，我现在快成老头子了，再不多赚点钱，没人要的时候我拿什么养老啊？”
　　“我听说蔡坤最近又惹麻烦了，你不是又为了他吧？”
　　“明哥你真是越来越八卦了。”钱少旭的口气中多了一些不满，“你到底找不找吧？”
　　“找，怎么不找？还是老规矩，二八分账，我二你八。其实说真的，我完全可以将你送回去，钱到了那边再给......”
　　钱少旭没有再听他罗嗦，直接挂了电话。回去？他已经回不去了！
　　又给蔡坤打了电话，冷冷地问他要多少钱，蔡坤在电话的另一头哭哭啼啼地忏悔着，保证着是最后一次，以后一定踏踏实实地找工作，再也不堵不毒不找高利贷借钱了。
　　“好啊，那就剁了你一只手来表决心吧！你全身都快烂透了，八万块买你一只手也不为过吧？”
　　“少......少谦，你......开玩笑的吧？”
　　“别叫我那个名字，你已经没资格了！”钱少旭吼完突然觉得好累，不止是他，连自己都已经没资格再想起那个名字了呢！“蔡坤，算我求你了行吗？你放过我们吧！”
　　“少......阿旭，对不起......”
　　“你要对不起的太多了，我没有那个精神听你一一来道歉，杨易现在已经是白帝城里的调酒师了，你别再逼他下海了成吗？如果还有下次，即使那些高利贷不要了你的命，我也会找人做了你！懂吗？”
　　不知道他的话蔡坤听进去了多少，但钱少旭知道，他真的很累了，如果再有下一次他真的不敢肯定会不会亲手杀了他。
　　天刚亮时杨易回来了。
　　“蔡坤的事儿已经解决了，晚些时候给季姐打个电话请两天假休息一下吧！”
　　“真的？”杨易歪着头，一副不信的样子。
　　“嗯，拿了钱就没事了，我让蔡坤打电话告诉你的，他没打吗？”
　　杨易翻出手机在沙发上坐下，“手机昨天关机了。”果然有条来自蔡坤的短信，“你从哪儿弄的钱？”
　　“你以为我这些年是白被那些男人上的啊？”钱少旭将双手搁在他腰上轻轻地揉着，说不上心疼，就是有些闷闷的，“还差一些，我找客人先预支的，所以这几天我可能不在家，要去客人那里住。”
　　“住多久？”
　　“一个星期。三万块买我一个星期，嘿嘿，看来老子还是很有资本的啊！”
　　“什么样的客人？”杨易的神情正经了起来，一般客人哪会花三万块去包一个大龄鸭子七天？
　　钱少旭明白他想到了什么，而他想的也正是自己要做的，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你见过的，就是上次叫我脱光了衣服站大门口的那个，人家有的是钱，也没什么特殊嗜好，只是说先一个星期，要是一个星期后还没厌烦我就再一个星期，要是烦了我呢，就让我滚蛋！钱就当是给要饭的了。”
　　“那不是小林的客人吗？”
　　“小林的客人怎么了？他说在床上我可比小林骚多了，所以才留了电话号码嘛！再说了，你不会真以为他对小林是真心的吧？像我们这种人，玩玩而已，谁会把心赔进去呢？”只有他们自己，傻的不仅连心都赔了进去，还把一生都陪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