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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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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文静8:50下课,当她掂着包出现在校门口的那刻,薛欣彤推开车门,兴奋地奔向她:“妈妈!”
原本与钟文静并肩而行的同事,看着相拥的母女笑着问薛欣彤:“彤彤过来接妈妈下课了?”
薛欣彤抱着钟文静的腿,看着钟文静的同事:“嗯,我和爸爸等了好大一会儿了。”然后又抬头看着钟文静,“妈妈,你们下课好慢呀。”
那同事蹲下.身子,将薛欣彤疼爱地抱起来:“最近怎么都不去阿姨家玩了?”
小家伙脆生生地说:“我要上钢琴班。杨阿姨,等我学会了给你表演好不好?”
“好,”同事笑得欢喜,冲钟文静和薛少琪半开玩笑道,“女儿果然是贴心小棉袄,看着彤彤我就舍不得放手,不如你们过继给我得了。”
玩笑之后,几人挥手告别。车子渐渐驶离学校进入市里闹区。道路两旁灯红酒绿愈来愈明显,九点钟的街道依然显得有些拥堵。没等行驶一半,刚刚还像是被打了兴奋剂的薛欣彤便在钟文静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红绿灯等待的当口,一名十八.九岁模样的男生轻轻叩了几下窗户。薛少琪将车窗降下来,一室的静谧终于被街道的喧闹打破了。
男生弯腰的同时脸上堆满了笑容:“先生您好!我们店今天新开张,前三天光顾就餐的客人我们会免费赠送神秘礼品,名额有限。这是我们店的地址。就在前面红绿灯左转100米。”
薛少琪点点头,由半敞的车窗接过宣传页,对男生微微一笑,说:“好的,谢谢。”
窗户缓缓升起,密闭的车厢里温度也渐渐回升,钟文静在静谧的环境下有些煎熬。
婚后三年多的时间里,两人在前天晚上第一次爆发了冷战。“第一次”,想想只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事情回溯到前天晚上,钟文静下了班恰好接到好友刘璇的电话,约她一起逛街。
薛玉堂和王珍华对孙女很是疼爱,刚才给她打过电话,说孩子安排司机老王接回老宅了,明天早上会直接送她去幼儿园。此刻听到刘璇的提议,两人一拍即合,约定在德新商场南门6点半集合。
令钟文静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她满载而归打开家里房门后,却看到薛少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发呆出神。客厅吊灯打开的瞬间,她拍了拍因为惊吓而怦怦直跳的心脏,忍不住说了句:“坐着干嘛不开灯?”
薛少琪坐姿依旧,斜靠在沙发上,指间还夹着半截明灭的香烟,对于她的问话好似没有听见。
钟文静也没在意,比起最初认识他时的嘻嘻哈哈不着调,现在的薛少琪虽然沉稳很多,但却有些喜怒无常。
她换了拖鞋,将购置的食材放到厨房冰箱里相应位置,探身朝客厅问:“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
薛少琪终于回过神来,将尚未燃尽的香烟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淡淡地回答她:“不用。”
今天购置的物品除了日常的生活用品和做饭的食材外,剩下的多半是为薛欣彤添置的换季衣物。钟文静将衣服从购物袋里一一取出来,然后放进全自动洗衣机,收拾妥当一切后发现薛少琪仍坐在沙发间,神情不明。
她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的特殊癖好,瞟了对方一眼便转身上楼要将新买的护肤用品拿上去,忽听背后传来一句声音极淡的问话:“你晚上去哪儿了?”
钟文静迈在台阶上的脚步顿住,回头看着他说:“和刘璇在德新商场逛了逛,顺便在外面吃了晚饭。怎么了?”
她说完等了会儿,见他不再说话便又转身继续上楼。进了卧室将一大一小两瓶沐浴露摆放到浴室的隔板上,又将面部护理的化妆品摆放到洗手台前的相应位置,刚要折身却被人从后面按住。
他喜怒无常的时候,钟文静向来秉承与他少接触的原则。此刻被他按在流理台的边缘,腰部咯得很难受,忍不住微微挣扎着说:“痛。”
薛少琪充耳不闻,两手放在她腰间,埋头于她白皙的脖颈处细细吮着,在钟文静疼痛难忍的边缘将她身子翻转过来,然后握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放到流理台上。
在这件事情上,钟文静向来不是他的对手。片刻,当背部接触到后面的平面镜子时,她顿时被一阵凉意惊醒,推拒着拉开两人贴合的身体:“不要在这里。”话音未落便被‘好心’的他抱出了浴室。
钟文静觉得今晚的薛少琪整个人都与往常不一样。以往的他通常很有耐心,会照顾她的感受。而今晚,他似乎报复性地故意让她痛,让她难堪。
事后,薛少琪趴着一动不动,将身体的重量全数过继给她。钟文静使出浑身的力气几次尝试,终于将他一把推开,然后撑着身体想要起来却被发软的双腿绊住,重新跌落床间。
他欠身要扶她起来,却被钟文静一手挥开。她脸上嫌弃的表情瞬间触碰到了他的着火点。
薛少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地质问:“怎么?这是打算为他守身了?”
钟文静微怔,等反应过来后只觉胸闷,还带着盾盾的麻疼:“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钟文静用力攥着手指,心脏像是被石头猛然击中一样,木木的痛,抬头直直地看着他:“那么麻烦你将字面意思讲清楚?”
薛少琪冷哼一声,仰面躺回床上,闭眼道:“别激动,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有一点,”他悠悠地睁开眼睛,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颇有深意道,”我这人没有戴绿帽子的嗜好。”
钟文静紧咬着下唇,沉默地看着一脸闲适闭目养神的他,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薛少琪,我们没你想得那么龌蹉!”
“龌蹉?”他低笑着重复道,“是,龌蹉的那个人应该是我。从一开始你不是就很清楚?既然你愿意嫁给我,就代表了心甘情愿地接受我的龌蹉。”
“......”钟文静不语,眼帘低垂,轻轻呵笑一声。
一室的沉默,安静得可以听到彼此不稳的呼吸声。共同生活四年,他们不是没有小摩擦,只是那些摩擦多半是生活中的琐事。而这样撕开“遮羞”面纱的冲突绝无仅有,致使钟文静半天才适应了他尖锐的嘲讽。
和钟文静熟识的人,曾经给过她很中肯的评价:‘钟文静表面看起来文文静静很和气,但是脾气执拗起来真的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止朋友,就连生养她的父母也经常这样讲。
所以,面对他这般的指桑骂槐,她倔强地硬是没有回击一句,沉默地出了卧室。沉默,一直延续到今天她打电话让他接薛欣彤放学。
“明天有课吗?”
钟文静失神回想这三年的婚姻生活时,忽听对方发问,想了想才漫不经心地回答:“明天下午两个班各有一节自习课。”
薛少琪点点头,然后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排的她。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相撞,钟文静先垂下了眼帘。
只听薛少琪讲:“那天是我情绪不好。”
钟文静听闻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忍不住开口:“你想想彤彤也不该那样讲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就不会后悔。我希望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和平共处。”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机械地陈述:“明天我让轩轩过来照看她。”
“和平共处?”薛少琪掂量着四个字,轻笑一声,“我们两个和平共处?”
“什么意思?”
薛少琪透过后视镜见她一脸认真,张了张嘴,最后微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钟文静看着他既陌生又熟悉的背影,忽然想起偶尔收到的电子邮件和一位“故友”的聊天,“你和瞿……”她觉得自己此刻有点冲动了,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明天我上课,让轩轩过来照看彤彤。”
薛少琪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顿了几秒才说:“不用,”小区的楼房近在眼前,他顺着小道让车子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我明天不去公司,约了朋友,可以带她过去。”
两人谈话就此中断,一直将车子开进车库停好,薛少琪开了车门主动从她怀里接过小家伙,迈步在前面。
钟文静从车上下来,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迷茫,两人现在算是,冷战结束了?……
明明什么问题都有没解决,却又好似什么都解决了,所有的矛盾和不满就像垃圾一样,被一人清理到了平时看不到的角落,另一人明知却配合地称赞打扫得真干净。
常言道,热恋中的情侣对于芝麻大的小事也必然要争个胜负出来。但是婚姻里所谓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只是因为有了孩子这个剪不断理还乱的纽带后,很多的不和与争执常常会自行升华,留下的淡痕也会随着风蚀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