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依偎》昼时

30、第三十章

　　话落，沈昼皖本来就涨红的脸越发烫热。
　　她抓了抓旁边那张被子。顾适星瞥见，也给她拉了来盖上，这某程度上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还是太进取了。
　　忘了这人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小孩，长大了，还是小孩脾性，被他保护得太好了。
　　以至于，在和亲近的异性相处时，也需要多一点时间适应。

　　他没在亲她调情，抿着唇。

　　两人不约而同没再说话，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沈昼皖感觉就这么看着他似乎有些尴尬，转了个身，顺带着闭上眼睛，假装睡午觉不理他。
　　顾适星当然知道她是装的，那么明显，他又不是白痴，可况她这一招也不是第一次用了。但她也没有拆穿，拆穿了也没啥好干的，让她休息一下也好。读书都这么累了，还要瞒那么多秘密，如果是他，想必早就累垮了。

　　顾适星调整了一下姿势，没再像刚才那样几乎贴着她躺着，给了她足够空间，成了挺直腰板坐着，也没刻意看她。

　　在这个环境下，沈昼皖明明不困，也不算累，但还是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打破难得的宁静。
　　顾适星看着她熟睡时的侧脸，又一次想到了，和她的以后。

　　不知道多久以前，沈昼皖跟他说过，假若有一天她谈恋爱了，那个人必须要死心塌地，心甘情愿，无私地对她好。
　　因为她也会回以一样的爱。

　　没想到，当时闲聊说起的话。到了今日，居然成了现实。

　　顾适星给她往上拉了拉被子，心想。
　　不要担心，只要是我有的，你想要我可以全都给你，我没有，而你想要，除了分开以外，我也可以尽我所能争取回来。

　　自和沈昼皖一起的第一天起，顾适星就牢记着，未来无论发生什么都好，自己都不能轻易，一时冲动，说分手。

　　时间芸芸众生，熙来攘往。
　　能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何其难得。
　　情绪只是一时的，如果因为一下子的不悦而放弃，伤害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那太不值得了。
　　予沈昼皖，他绝对不可能放弃。

　　从前是，现在是，未来更是。

　　她是个很好的人，他怎么样也得攀上。

　　大一课比较多，沈昼皖不敢和他一起住很久，和他一块在家里腻歪了两天后，她收拾了点衣服就回宿舍了。

　　顾适星也在一星期后坐上飞机，随剧组去别的城市取景，进行拍摄。

　　沈昼皖回去住那两天，刚好撞上宿舍查寝。宿舍三人都知道她是去找男朋友了，虽然不知道是谁，秉持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秘密，虽然好奇，但她们一直以来都没有过问，团结一致帮她打掩护骗过宿管。

　　过了没几天，期末考试时间安排发了下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最终如期而至。
　　顾适星入学时就曾获学校特批，让他用自己的影视作品，或者网上视频，当作参与期末考试的证明，由老师评分。
　　成功拿了不错的成绩，没有挂科，也没有被出席率拖下分数。

　　而沈昼皖因为勤奋，除了考雅思托福那会泡在图书馆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音乐室度过，努力地弹着那黑白琴键，成绩一下来，她不负众望还是保持在年纪第一。

　　荣誉榜上，他们两个的名字并排，颜色金灿灿的，显眼夺目。

　　近几年来，学校开始和国外的学校有交流活动，邀请学习最好那批同学体验国外生活，感受那里的艺术熏陶，增加见闻和经验。
　　今年终于轮到古典音乐有机会，沈昼皖作为尖子生，被老师挑了过去，询问意见。

　　古典音乐这条路本来就不宽，加上全国这么多所大学，每年成千上万个学生同时毕业，职场这块饼再大也不够这么多人吃。
　　于是，出国深造就成了个绝佳的机会，增加个人阅历，未来找到一条好出路。

　　听到这个消息后，沈昼皖立刻把大概情况在手机上跟顾适星说了。
　　机会不会等人，顾适星得知后急匆匆地跟剧组请假回来，两人仔细商量了一遍。

　　因为是学校新谈下来的交流，自然和过去这么多年的有些许不同，沈昼皖只要答应，这一去就直到毕业，离开整整三年时间。
　　其中还不止去一个国家，她几乎是踏遍整个地球，走遍全世界，按照老师初步定下的时间表，上面写每几个月就换一所大学进行交流。
　　顾适星起初一听，还有点自私想反对。

　　他们两个虽然很少聚在一块，但起码每半年都能见上几次，而且都在国内，真出什么事了亲戚朋友都在身边可以帮忙，或者坐高铁飞机赶回来也不会太久，沈昼皖偶尔放假，还能去找找他玩。
　　可如果她去了欧洲，他们除了只能约时间，用电话视频聊天外，就真的要凡事靠自己了。

　　一日三餐，照顾自己的家务活，逢年过节，都得自己一个人。

　　外国的生活和习俗跟他们可是非常不一样的，没有春节寒假这个概念，顾适星想去找她，除了要考虑她会不会中途换国家外，还要迁就时间，这几乎不可能。
　　但是，这的确是个非常好的机会，趁着年轻多在外面走走，见见别国的风景，这是很多人的愿望，也是很多人渴望的机会。如果来临到顾适星身上，他想他也会答应下来，于是在叮嘱了很久后，他还是点头了。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
　　她有她的前程，她的选择，他不能拦着，不支持，也该尊重。

　　上飞机那天早上，顾适星刻意把工作推了，其实他也不能送去机场，因为由学校负责安排航班，但他还是佯装上学，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那辆大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开。

　　知道顾适星可能没安全感，每到一个新地方，沈昼皖都会给他拍照。
　　比如宿舍，教学楼，各种美食。
　　他们每天都会互相发短信，偶尔也会打电话分享自己各自的日常。

　　然而，处于不同国家总有时差，在某些欧洲地区，他们的时间日夜颠倒，很难凑到一起。
　　自然，交流会少许多。

　　可每次打电话都是按着沈昼皖的当地时间来，顾适星不曾有过任何怨言，或者阻止她。
　　真心相爱的恋人，无惧弯曲。
　　交流，自然也不会被这区区时间影响。

　　他们爱对方，也需要陪伴，或者获得支持。
　　所以顾适星会调好几个闹钟，大半夜从睡梦中醒来，准时接她的电话。
　　这么多年都治不好的起床气，在这段时间内解决了。

　　然而，世界怎会让人如此一帆风顺呢。

　　留学的时候，沈昼皖遇到过很多麻烦。
　　有些国家治安不好，晚上总是有坏人在街上行走，或者半路打劫，形形色色的人她都见过。
　　为了不让顾适星担心，沈昼皖从来报喜不报忧，没有跟他提过。
　　但有一段时间，她每天都夜不能寐，每晚回床上前都和舍友搬好几张椅子到门前顶着，才勉强入睡，次日再从噩梦中醒来，日复一日。
　　那段时间算是她和舍友相处的最好那会了。

　　她学习忙，作为同一批到外地的学生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虽然同系同校，但能聚在一块但时间并不多。所以每当遇到不开心的事，她也只能憋在心里，等有空了才能发消息，含糊地跟他说。
　　远在异国他乡，虽然顾适星说无所谓，他不介意她在任何时间找他，哪怕是在拍摄，他也可以让宋煜萧先接听，自己拍完了立刻赶过来。但沈昼皖想着，她总不能扯着他每天打电话，或者让他担心。
　　她是去学习的，不能总令人担心，或者造成麻烦。

　　留学三年，她的床单被褥湿过许多遍，第二天红肿着眼睛去上课是常有的事，顾适星却没有在任何一次通讯里，见过她落下一滴眼泪。
　　她会给他发消息，说自己想他了。
　　但不会细说她受过的委屈，或者不好的经历。

　　知道她学习忙，见面这种事只能在梦里想。
　　但这三年来，无数个纪念日和节日，顾适星都没有忘记给她准备礼物。
　　每逢特别的日子，他都会特意回家一趟，在她房间里留下一份礼物，等她回来拆，顺便回顾宅，或者去哈尔冰一趟，探望一下顾父顾母。
　　渐渐的，桌上的礼物堆成一座小山，被一层薄薄的尘埃包裹，他的日记本越来越满。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无论做人还是处事方式。
　　总是习惯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最在乎的人，坏的情绪，只敢自己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消化。

　　顾适星可能没有意识到，他的日记从一句话就能概括，慢慢发展成一篇小作文，甚至要自己粘便签纸上去，增加点空间。
　　以及在写笔记时，他总是习惯捏着笔盖上挂着的那个迷你的小熊玩偶，是沈昼皖之前掉了下来，打算先挂在他笔上，之后再拿回来。

　　在那些不经意而难熬的日子里，他成长了许多。
　　从少年到男人。
　　一腔干干净净的爱意，参杂了一份思念。

　　全都难以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