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声沦陷》山和屿

45、番外—时间

　　1.

　　殷姿第一次见余勍柃的时候就觉得这人挺拽的。

　　她看着班级单上的名字。

　　意外地挑挑眉。

　　“名字挺冷啊。”

　　余勍柃正好进门。

　　一双清冷眉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是吗？”

　　2.

　　体育课。

　　余勍柃一身篮球服在球场打篮球。

　　殷姿站在绿荫下。

　　听见一群女生惊叫。

　　掏了掏耳朵。

　　她抬头，看见余勍柃投进球之后冲她眨眼。

　　“啧。”

　　3.

　　雨天，云层阴暗。

　　余勍柃撑着伞站在校门口小吃摊旁。

　　殷姿躲在伞下吃烤冷面。

　　她吹了几口。

　　“你吃不吃？”

　　“不吃。”

　　4.

　　殷姿问余勍柃新年怎么过。

　　他说就那样过。

　　殷姿吐槽。

　　余勍柃忍无可忍轻掐她脖颈。

　　拉近自己。

　　“我说了，自己过，如果你不来的话。”

　　5.

　　某个中午。

　　殷姿在男厕所门口听见求饶声。

　　她拉来余勍柃和何时光。

　　七中厕所大门有把手，拧不开。

　　“妈的。”

　　余勍柃骂了一句，踹断门口堵着门的棍子。

　　看见一个衣不蔽体的女生被压在地上。

　　何时光立马扭头掩上门。

　　余勍柃没看地上的女生。

　　一把将那个男生惯到墙上。

　　殷姿脱下秋季校服套在女生身上。

　　后来。

　　余勍柃用校服罩住殷姿的脑袋。

　　“别感冒了。”

　　少年只身单薄黑色卫衣。

　　6.

　　余勍柃半夜给殷姿发消息。

　　京:睡不着。

　　殷姿翻了个白眼。

　　踮脚走出门来到阳台给他打电话。

　　“余勍柃，来，说说你怎么睡不着了。”

　　少年没吭声。

　　有衣服摩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殷姿蹙眉。

　　“喂？你干什么呢？”

　　“殷小姿，我有点想你。”

　　她在听筒里听见呼呼的风声。

　　指尖被秋风冻的泛红。

　　指节嘎嘣响。

　　她没说冷。

　　“嗯。”

　　7.

　　余勍柃经常会给殷姿做辣椒炒肉。

　　虽然容易失败。

　　但是殷姿总是乐意看他忙活。

　　他一会儿哎呦一会儿暗骂操蛋。

　　也挺好玩。

　　8.

　　一片叶子落下。

　　正好落进余勍柃衣领间。

　　殷姿偏头捻起。

　　秋叶落怀。

　　他伸手将殷姿抱进怀里。

　　9.

　　殷姿站在高台往下看余勍柃。

　　少年明媚，在寒冷冬日。

　　他抬头说了一句。

　　“来我这儿，殷小姿。”

　　殷姿笑。

　　“来了。”

　　10.

　　殷姿抬头看星星。

　　余勍柃站在她旁边。

　　寒风凛冽。

　　少年身上淡淡檀香充斥鼻尖。

　　他蹭了一下殷姿衣领。

　　像小狗。

　　殷姿偏头看向他。

　　“怎么了？”

　　余勍柃笑弯眼，漆黑瞳孔亮晶晶的。

　　“我的味道。”

　　11.

　　余勍柃说殷姿有点可爱。

　　何时光坐在一旁。

　　问他为什么。

　　他没吭声，抬头看向来人。

　　“来了啊？”

　　何时光也看过去。

　　殷姿穿着和余勍柃同款棉服。

　　在满天大雪里。

　　像个小雪球。

　　12.

　　余勍柃经常爱看星际穿越。

　　他就抱着殷姿。

　　或者窝在她怀里。

　　反正就是要她在自己身边。

　　不管那么多。

　　13.

　　哪有这么多理由啊。

　　余勍柃总是能找到一个原因。

　　告诉殷姿。

　　他喜欢她。

　　14.

　　记得有一天，殷姿拿着一包糖来学校。

　　余勍柃倚着她桌角。

　　牙间咬着糖粒。

　　桃子汽水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是黄昏，是空无一人的教室。

　　他低头，吻上她。

　　是少年人磅礴的爱。

　　15.

　　少女唇瓣如同馥郁玫瑰。

　　妖冶欲滴。

　　引诱少年凑近采摘。

　　余勍柃轻舔嘴角。

　　“挺甜。”

　　殷姿涨红脸瞪他。

　　16.

　　冬至日，临近凌晨。

　　余勍柃拉着殷姿来到广场。

　　带她看烟火满天。

　　殷姿笑。

　　余勍柃说。

　　“给你的一个小礼物，生日快乐。”

　　17.

　　高考结束。

　　余勍柃拿着笔袋走出考场。

　　树林下暖阳肆意。

　　他抬手遮住。

　　眼帘低垂。

　　一只飞鸟停留在他身旁。

　　他笑，嘴唇干裂发白。

　　“啾啾啾。”

　　18.

　　H省Z市。

　　余勍柃站在陵园石碑前。

　　他轻声轻语。

　　“程女士，我考上大学了。”

　　脚边是燃烧殆尽的信纸。

　　有一片没完全烧掉。

　　被风吹走。

　　上面写的什么也无人得知。

　　19.

　　殷家旧址。

　　身形挺拔的少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一个小孩儿走过来扯他衣角。

　　余勍柃张嘴想要说话。

　　才发现嗓子干的要命。

　　他收起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怎么了？”

　　小孩不说话。

　　他递给余勍柃一颗糖就跑了。

　　余勍柃低头看了眼。

　　白桃汽水味的。

　　20.

　　美国。

　　殷姿坐在食堂窗边。

　　盘子里盛着奶油意面和烤翅。

　　一个美国少年坐到她对面。

　　“hey。”

　　殷姿淡淡一笑。

　　少年问她要不要晚上去他的生日派对。

　　她摇头。

　　“我有事，抱歉。”

　　今天是国内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间。

　　她想。

　　21.

　　大一。

　　余勍柃以超前思想和沉稳行动获得了宋杨教授青睐。

　　他带他去西北。

　　看那闪光的星。

　　带他去沙漠里，去雨林。

　　那年余勍柃十九岁。

　　快要到夏至了。

　　22.

　　夏至五月五。

　　余勍柃二十岁生日。

　　何时光从国外回来，带给他一盆石斛。

　　“生日快乐。”

　　余勍柃坐在椅子上。

　　轻声开口。

　　“谢谢。”

　　23.

　　殷姿看向满天星光。

　　手里捧着小蛋糕，柚子味的。

　　“祝你……生日快乐。”

　　声音有些哽咽。

　　她低头，吹灭蜡烛。

　　狼狈地将蛋糕全部吃完。

　　第二天才发现手臂上全是红疹。

　　殷姿对柚子过敏。

　　但是她记得余勍柃喜欢。

　　24.

　　余勍柃赶往德国。

　　余远山生病了。

　　男人貌若枯槁，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余勍柃穿着长款棉服。

　　一身寒气站在旁边。

　　他偏头看向余燮裕，少年闷头不吭声。

　　余远山抬起手企图拉他。

　　余勍柃躲开，不听他的遗言。

　　只是淡然一笑。

　　“走好。”

　　走出病房。

　　余燮裕看着他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勍柃那年二十一岁。

　　余远山去世，世界上只剩下余燮裕这么个亲弟弟。

　　那时候的余勍柃没哭。

　　他撩起挡住视线的发丝冲余燮裕笑。

　　“你跟我回去，还是待在这。”

　　“回去。”

　　25.

　　殷姿突然心脏有点刺痛。

　　她没管。

　　抬头看天边晚霞。

　　操场上有人在踢球，欢呼声，唏嘘声。

　　“余勍柃，又过了一年。”

　　26.

　　余远山葬礼在德国举办。

　　余勍柃和余燮裕站在棺木旁低头不语。

　　有人偏要挑事。

　　说:“真他妈不孝，你爸明明可以活着的！”

　　余燮裕抬头愤怒地瞪着他，被余勍柃拉了一把。

　　青年走上去看他。

　　眼神却像是看着一只蝼蚁。

　　上位者的压迫感太强，男人有些怯懦。

　　“看什么啊！我说的不对吗！”

　　余勍柃清冷声音响起。

　　“说的对，他确实可以活着，所以呢，你要替他去死吗？”

　　余勍柃清白指尖轻轻捏过男人手里的花
　　扔到棺木上。

　　“如果可以，先生，我会免费让你替他。”

　　余勍柃笑，眼神却阴冷。

　　27.

　　余勍柃带着余燮裕回国。

　　少年拎着书包站在他公司大厅。

　　余勍柃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走过来。

　　“钥匙给你，你回家还是？”

　　余燮裕摇头。

　　“我跟着哥。”

　　“好。”

　　余勍柃依旧没什么表情，淡然点头。

　　走上电梯来到他的办公室。

　　有人向他问好。

　　余燮裕惊讶道，“哥，这都是你的吗？”

　　余勍柃嗯了声。

　　“是我的零星。”

　　28.

　　余勍柃二十二岁。

　　余燮裕要回德国，他送他。

　　那年弟弟十九岁，他不解。

　　“哥，你不跟我待在这吗。”

　　余勍柃摇头，“我有人要等，你在这好好的。”

　　送完余燮裕。

　　他改签机票飞往美国纽约跟NOP签合同。

　　外面下着大雨。

　　屋内纸醉金迷。

　　余勍柃扯松领带，齿间咬着烟。

　　拒绝一个又一个前来点火的女郎。

　　不经意间。

　　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站起身。

　　烟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又像是黄粱一梦，再也找不见。

　　29.

　　殷姿站在餐厅大门。

　　外面大雨哗哗下，她没有带伞，只好抱着自己取暖，等着车来。

　　忽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国男人走过来。

　　“小姐您好，你是没有带伞吗，刚好，我们餐厅会给没带伞的客人一把伞。”

　　殷姿偏头看向餐厅大门，笑了笑接过。

　　“多谢你。”

　　在二楼窗户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被雨水打得细碎。

　　30.

　　A市已近冬季。

　　他去谈客户，却在街道旁看见了殷姿。

　　简直不敢相信。

　　那年秋天萧瑟，落叶纷飞。

　　在二十三岁。

　　余勍柃等到了殷姿。

　　31.

　　余勍柃捏着那年偷拍下来的纹身图。

　　他笑。

　　“看来还是这图保佑了我。”

　　宋潲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谁来告诉我这冷面阎罗为什么最近心情这么好啊！

　　我感觉我快不好了！

　　32.

　　余勍柃刮肠搜肚。

　　终于找到一个能把殷姿约出来见面的理由。

　　消息还没有发过去。

　　宋潲就敲门说。

　　“哥？一会美国区的经理要过来汇报工作。”

　　……

　　余勍柃啧了声。

　　“知道了。”

　　33.

　　后来何时光总是嘲笑他。

　　明明等了这么久。

　　却不敢主动求复合。

　　再后来。

　　余勍柃远在西北。

　　大漠边疆，半阳残血。

　　信号塔一会好一会不好。

　　他看着打圈的信号恨不得把手机摔了。

　　最后又放弃。

　　34.

　　何时光结婚。

　　余勍柃赶不及来，提前送了礼物。

　　他思忖良久，决定也给余勍柃送个大礼。

　　何时光将殷姿去殷家的事情发给余勍柃。

　　发后。

　　搂着娇妻过夜晚生活。

　　西北风沙中。

　　余勍柃依旧坐在木椅上。

　　看着何时光发的消息。

　　手都在颤抖。

　　35.

　　事后。

　　殷姿撒娇埋进他怀里。

　　问他，“你怎么赶来了。”

　　余勍柃搂着她的腰肢。

　　嘴磨了几下脖颈。

　　轻笑。

　　“想你了。”

　　其实是想，你主动跨过山海奔赴我。

　　那我也礼尚往来，去爱你。

　　36.

　　余勍柃拉着殷姿度蜜月。

　　殷姿偏头看向他。

　　“我……不想生小孩。”

　　余勍柃低头看着她笑，“不想生就不想生呗。”

　　男人抱着她。

　　“你在，就够了。”

　　而后每次温存。

　　他都会带|套|。

　　有时候急，就会弄到外面，再帮殷姿洗干净。

　　37.

　　雪山。

　　无尽山脉，黑色西装，白色礼裙。

　　殷姿头上带着白色发带，手里的捧花。

　　余勍柃骗她去拍写真。

　　在她转身刹那，单膝跪地。

　　殷姿转身，看他。

　　泪水涌出，抹着眼角投控眼前的男人。

　　突然求婚害得她哭地丑兮兮的。

　　余勍柃无奈抱着她啄吻。

　　在她指间带上第三枚钻戒。

　　让群山作证，你出现，我心中那块贫瘠地上。

　　就开出一朵妖冶欲滴的玫瑰。

　　38.

　　殷姿主动要求去看看父母。

　　余勍柃便拉着她来到H省。

　　女人依偎在他怀里，看着石碑上怀笑熙熙的程妤道。

　　“妈，以后余勍柃不再是一个人了。”

　　烧纸的时候。

　　殷姿拿出来一沓纸。

　　“昨天赶夜写的，捎给妈妈吧。”

　　余勍柃看着她，眼尾泛红。

　　他道。

　　“好。”

　　39.

　　他们又赶往德国。

　　余燮裕已经二十三岁了。

　　在德国有一家自己的公司。

　　得知哥哥来。

　　他站在家门口迎接。

　　看见殷姿，嘴角微微上挑。

　　“嫂子，好久不见啊。”

　　余勍柃拍了他一下，“正常点。”

　　他告诉余燮裕，要去墓园看看父亲，问他去不去。

　　余燮裕，“死也不去，我一会去找蔺仉。”

　　“得，我知道了。”，余勍柃如是说。

　　赶到墓园，黄昏将至。

　　殷姿看着石碑上的男人。

　　惊讶于余远山原来像极了年轻时的余勍柃。

　　余勍柃自嘲一笑。

　　“像我吧？但是他跟我不一样，他是浪子，是不停岸的舟。”

　　“程女士就是那个相信浪子会回头的傻姑娘。”

　　余勍柃扭头看她，背后是暮光。

　　“我恨他，但也爱他。”

　　殷姿走上前抱住他，她知道，余勍柃没有表面上那样。

　　能立马斩断一切。

　　40.

　　余勍柃27岁。

　　殷姿拉着他来到冰岛看极光。

　　他搂着此生挚爱。

　　看极光繁乱。

　　嘴里呼出白雾。

　　“殷小姿，我爱你。”

　　殷姿扭头看他，笑。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