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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诅咒 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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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
晚饭的时候,大家凑在一桌,王盟的厨艺实在令人汗颜,我又懒得下厨,况且也比王盟强不了多少。虽说都是熟人,但远来总是客,就从旁边饭店里叫了一桌子的菜,四个人凑在一起吃,有胖子和王盟这俩二货,气氛倒也和谐。
闷油瓶淡淡地吃着,不常夹菜,啃着一碗米饭,半天也不见小山似的米饭下去。好不容易小山变成了平原,我思想斗争半天,还是夹了一筷子西湖醋鱼放到他碗里。
这鱼可是胖子的最爱,看着已经被他干掉所剩无几的鱼,他还叫:“天真你偏心眼!”
我白他一眼:“这条都让你干掉了!还不许别人吃一口了?”
胖子还要嘟囔,却又被王盟吸引过去了注意力,这厮已经把酱肘子干掉一半多了。
我又夹了点青菜放到闷油瓶碗里,无控制地絮絮叨叨说:“多吃点菜不会维生素缺失不然就会口腔溃疡多吃点肉不会蛋白质缺失这样就可以长高点……”
直到把他的碗堆成和胖子同一高度了我才罢手,抬起头来却看到对面那两个人眼神怪异地看着我。我挑挑眉,看向闷油瓶,人家正淡定地吃碗里的菜,给夹什么吃什么,感觉好像嚼蜡。
我把给他夹过的都仔细品味了一下,可能对于北方人来说味道淡了点甜了点,但还不至于说无法下咽,也就安了心自己吃自己的。
饭后,自然是王盟去刷碗。而我们也正好可以说说正事。
有些事不是故意躲着王盟,实在是没必要把他牵扯进来,也没必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些事,毕竟不是什么值得表彰的好事。
那枚印章后来我又仔细包好了,只是怎么也包不到原来那种境界,只是草草打了一个结,收到了抽屉里。现在桌子擦干净了,拿了一块绒布铺好,灯光充足,又拿出来三个人堆一起研究。
说是三个人一起研究,可是我对这东西实在没有好感。不是说它不好看或者不值钱,我只是觉得这将是我平静生活的终结者,并且我有一种感觉,一旦这次的平静被打破,可能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胖子拿着这东西把玩着看,不过看他扫视这东西的样子,一看就是不知道玩过多少遍了。他说:“天真,这次我们可是替你卖命了。”
我说:“怎么着天蓬元帅,这就来护驾了?”
“滚,”胖子笑骂:“天蓬元帅好歹还吃过嫦娥豆腐,我连那姐姐的面都没见过,天个屁蓬。”
闷油瓶难得的又主动开口了:“这次事态非同小可,霍仙姑虽然也不是什么好货,但是你好歹是九门的小辈儿,她一个长辈,也不会害你。”
我笑起来:“可她也没必要帮我啊。九门也不是说一向和睦,我又不姓霍,指不定我爷爷当年还得罪过她,我凭什么相信她会一心一意为我好?”
胖子说:“一心一意是不会,只不过你死了对她们霍家也没有好处就是了。”
我皱眉:“这么说我还成了香饽饽了?”
胖子笑道:“嘿跟胖爷混的北京话都会说了啊,还香饽饽嘿。”
“去去,懒得和你胡闹。”我定了定心气,感觉有点烦躁。
又是为我好,全他妈是为我好。三叔是为我好,骗我骗的一愣一愣的,不过三叔是三叔,就算是姓解那也还是三叔。这霍老婆子可就正经不是什么关系人物了,我才不信她有什么会是为我仔细打算的。
“她这次,的确没骗你。”闷油瓶闷闷地说。
我还是“啊?”,问:“难道我真关系到霍家的利益?”
“不只是霍家,”闷油瓶说:“这次如果你的事处理不好,不仅你会死,所有认识你的人,全会死。”
“什么?我好像没太懂你意思。”
胖子说:“意思就是说,这他妈是一个类似诅咒的东西,如果你死了,霍老太太,解小花,你二叔三叔,潘子,小哥,还有你胖爷我,包括王盟,只要是认识你的你认识的,全都得陪葬。”
我惊地一下就跳了起来:“为什么!?”
胖子往椅子上一摊,有点那么个视死如归的态度。“都说了,这是他妈一诅咒。”
我还是惊:“为什么!?”
“因为是一诅咒啊。”
“那你还那么轻松?”
“嗨,”胖子拿牙签剔牙:“反正胖爷穷过,富过,苦过,也滋润过,地下过不少,女人也有过不少,这辈子也差不多了,临了死在个诅咒上,也算给胖爷我传奇般的一生画个圆满的句号。”
“那你呢?”我看向闷油瓶。
他还是那老样子,平静地好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无所谓,死也就死了。但是,”他定定看向我,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楞了一下,笑笑说:“谢谢啊,其实我也不想死呢。”
胖子唉一声说:“我说小吴同志,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
我说:“这是你的错觉。”
胖子挠挠头说:“是吗?最近老子老错觉了……哎,话说回来,这到底是不是你的东西?”他扬扬手里的印章,把牙签丢到垃圾桶里,扔中了,还“耶”一下。
我说:“我真不认得,这东西绝对没经过我的手。”
闷油瓶说:“上面刻了一个‘无’。”
我说:“我知道啊,可是我姓吴不姓无。再说了,就算是‘吴’,也不能就这么认定这是我的东西啊。”
“霍仙姑说的,不像是假话。”
胖子趴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总之,这次地,咱们是下定了!”
我靠,胖子,你究竟是为我呢?还是纯粹兴奋啊!?
心口又隐隐疼起来,我单手支着额头,觉得特别累。对于这些莫名出现的状况,我没有头绪去理,也没有心思去理。现在只想赶紧安排他们休息,有事一切明天再说。
胖子坐了几天的火车,这会儿虽然精神但是也累了,闷油瓶什么时候都是那德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累了。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这顿饭吃的时间实在是长了点,愣是从傍晚一直吃到了夜里。
要睡觉了,又出现了怎么安排房间的问题。
店里的房间加上厨房一共五件,我一间算是主卧,王盟一间,客厅一间,还有一间堆了好多杂货。平时来生意也就是门脸那间,既是客厅也是谈生意的地方。杂货间堆的东西太多,一时清理不出来,而且也没有床,也不能睡人。
其实可以让他们出去找旅馆住的,可是既然到了家里,外面总归是不舒服,何况一宿怎么都能凑合过去。
于是我们决定,两人两人一间。王盟一直对于闷油瓶有些忌惮,别看一口一个小哥张老板叫着,见着那张万年冰冻脸还是不自在地很,于是自告奋勇邀请胖子和他一间,说他的床比较大,也放得下胖子。
我心里担心闷油瓶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偷眼去看,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我心说你要和胖子一起睡你就睡,晚上被他那雷霆似的呼噜给震得睡不着觉可别怪我,是你自己要和他一起的。
王盟领着胖子回房了,胖子一步三回头地说天真你抛弃了我,一边去了。
我回过头来就发现了一个比胖子的呼噜更加严峻的问题。
我的房间只有一张床。
我的床是一米五两米的单人床。
我要和闷油瓶同床共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