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的恶龙大人》白鲨Aylala

72、傻子们的战前规划（二） 待

　　待所有人冷静下来，切尔乐颠颠地为波奇沏上茶，里根烦躁地抓起头发，兰德满头薄汗地回到里卡多身后，这场议事的组织者——团长萨迪克双手握拳放在长桌上，沉声开口道。

　　“女王下令——集结所有力量，围攻耶利摩，她将御驾亲征，如五十年前一样，顺应神诣，凯旋而归。”

　　里卡多端坐在他身侧，波澜不惊的眸子扫过所有人，定格在波奇脸上，接道：“我们的计划是——在决战那天支开女王的护卫，为龙创造机会……新王登基后会颁布法令，重塑法典，逐步改善人与魔物之间的关系……”

　　——达成共生

　　——这是一场变革，自我开始，造福千秋万代。

　　萨迪克勾唇一笑，脸上现出骄傲。

　　“真是个好计划——”波奇点头称是，微笑着分析道：“由龙杀死女王——既不会扰乱民心，也不会弄脏自己的手……两全其美。”

　　“龙也会获得好处，”里卡多笑道：“龙王艾洛纳伊斯——”

　　他停顿一秒，随后继续道：“得以为父母报仇，又能得到安身之所……这是双赢。”

　　“双赢——你赢双倍？”波奇翘起腿，用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桌面，随手涂画。

　　“我们都有获利，不是吗？”

　　里卡多自觉已经用最简单的语言将好处说得一清二楚。

　　他想夺回王位，想让人民安居乐业，想百年、千年再无战争，想人与魔物和谐相处……从小就想，就算无数次被人嘲笑后也还在想。

　　当遇到艾洛时，他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腐朽的思想难以改变，陈旧的教条难以撼动，但——他们是年轻一代，是时代的宠儿，是扬起风帆的领航者。

　　“你有没有想过——女王是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谁知道她有没有杀手锏？谁能保证龙拼尽全力后可以全身而退？谁能证实——你们是不是在骗我？”波奇报出一连串疑问。

　　他从未在人面前讲过这么多话，也从未笑过这么久。

　　“……你——什么意思？”萨迪克的八字胡□□地翘起，沉声问道。

　　霎时，屋内陷入一片死寂，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里卡多，你说要合作——”波奇用手指轻敲桌面，敲出轻快的鼓点。

　　“但你一直在一意孤行，你规划好路线，从没问过我——”

　　——你很自大，觉得天意在你

　　里卡多一愣，随及柔声回道：“我们不正在商量吗？”

　　“你太年轻了，过的太顺了……而且——你身边太安全了……”波奇一一看向在场的所有人，沉声道。

　　“他们保护了你，也保护了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

　　这匹老马——愚忠

　　小杂毛——没主见

　　小女孩——被虚幻又美好的未来迷惑

　　“你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所有事都会朝好的方向发展，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这是傻子的思维——”

　　——我曾经也这样想

　　里卡多皱起眉，抿上嘴。

　　太顺了？安全？你只看到了表面。

　　自父亲被坑害后，我独自拼搏，招兵买马，左右逢源——

　　里卡多内心思绪翻涌，泛出无尽苦楚。

　　——艾洛，我以为我们是一路人，你会理解我……

　　“更傻的是——你把我也当作傻子。”

　　波奇自嘲般轻笑道，指甲刺入桌面，刻下深深地痕迹。

　　“我没有。”里卡多皱眉反驳道。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波奇站起身，引得骑士们警觉地握紧自己的武器。

　　从他笑着问出那一连串问题开始，他给人的感觉就变了，变得危险起来，像个竭力保持理智的疯子……

　　“合作还是要合作的，但——‘怎么合’你们来讲，‘怎么做’，让龙亲自来定。”

　　切尔暗中握紧剑柄，脚下蓄力。

　　话音未落，不知何时被画在桌面上的奇怪符文化为实质，飘到空中。

　　在众人充满戒备的注视下，数十个金色字符暴动起来，极速贴上四周的墙壁，疯狂吸收结界上的魔力。

　　“！”里卡多顿觉脑中嗡嗡作响，计划开始脱离掌控。

　　他从未觉得如此有心无力过。

　　波奇单手握成“O”形，瞄准镜一般对准里卡多，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无措和茫然，豁然笑出声来。

　　“哈哈——”

　　——你的身边有人相护，为了美好的梦想稳步前进。我呢？只能为身边人带来不幸，真正意义上的孤军奋战，理想以不重样的方式破灭，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半分安稳……没有目标，没有希望，我们是一路人吗？

　　“艾洛大人——”

　　切尔满脸担忧地看向咬唇发笑的波奇。

　　“杀了他——”

　　米莉大吼一声，满眼惊慌无措。

　　那些字符在破坏她设下的结界！

　　结界一破，所有人都将暴露在女王的耳目下，一切都无法挽回。

　　米莉释放魔力，和柯蕊丝一起修复结界。

　　闻声，里根咬牙弹起，抽出身后的巨剑砍向波奇。

　　“铮——”

　　切尔的银剑拦下重达千钧的重剑，身形一震，虎口发麻。

　　“切尔！他会害死所有人！”

　　“那就死好了！”

　　“你个疯——”

　　“轰”一声巨响过后，议事厅的房盖被掀飞，碎裂在高空中，如流星般砸向地面。

　　萨迪克迅速分出数十个自己，飞奔向即将被“陨石”砸到的无辜者。

　　“呼——”

　　在他身后，一条黑龙腾空而起，双翼遮天蔽日。

　　里根呆住了，喉咙发紧。

　　塔伦跪在地上，抬不起头。

　　柯蕊丝扶起瘫倒在地的米莉，为她治愈伤口。

　　里卡多和萨迪克的表情一般精彩，仓皇又镇定……

　　骑士团驻地外，正在叫嚷的商贩噤声观望，打水的妇女任飞溅的水流打湿自己的围裙，小孩子们摔在地上，大声哭嚎……

　　“哇——”

　　惊慌失措的父亲捞起自己的孩子，捂住他的嘴，生怕引来灭顶之灾。

　　黑龙璨金色的眸子对上每个人的眼睛，看进他们心里。

　　“你们的女王要我的头来装点房间——”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传遍王都的每一个角落。

　　“三天时间——清空这里……我只要她的命——”

　　萨迪克默默收回分身，神情凝重地看了眼精准避开路人的碎石。

　　“孽畜——”

　　不知从哪里钻出一个白胡子老头，他的脚下刮起朔风，白袍飘飘，冽到空中，怒吼着放出一发魔弹。

　　黑龙轻蔑地垂眸，一口吞下魔弹。

　　远处，无人的广场上，魔弹从天而降，砸在女王雕像上。

　　尘烟过后，留下一地碎石。

　　老头身下，无数魔法师正扬起魔杖，放射出各式各样的魔力。

　　“等等！停手——”

　　魔力暴走的“噼啪”声淹没老头的呼喊。

　　下一秒，无数攻击魔法争相脱手，飞向空中的恶龙，随后被转移到王都各处，砸毁房屋，冰冻粮食，烧焦牛羊，未害一人……

　　待魔法师们反应过来，停止攻击，黑龙的巨影渐渐变淡，消失不见。

　　“他在那——”

　　众人转头张望之际，一位站在人群边缘的魔法师高声叫道，指向一抹金色的身影。

　　“呵——”

　　艾洛站在断壁残垣上，张扬的金发随风舞动，鎏金的龙尾盘到脚下，尾尖轻点石壁。

　　他流光溢彩的竖瞳映出逐渐聚拢起来的战士，他看着骑士们呆愣过后举起长矛向他冲来，看着弓箭手射出箭矢。

　　恶龙的嘴角微微翘起，声音自肺腑发出，空灵而沉稳。

　　“来吧，闹个天翻地覆——”

　　那一天，王都乱作一团，哭嚎四起。

　　倒不是因为死伤惨重，相反，除几人扭到脚之外，无人伤亡。

　　黑龙化形成人类，在大街小巷间弹跳躲闪，引得骑士们左冲右撞，炮手们胡乱开炮，损毁不少建筑。

　　一位神情憔悴的妇女将孩子护在怀里，面对满天羽箭闭起眼睛，但几秒过后无事发生。

　　她睁开双眼，瞄见一对金光闪闪的羽翼。

　　那双翅膀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护住了她们。

　　“你好——”

　　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向目瞪口呆的小孩招了招手，随后跑开了。

　　金色闪电跳上墙头，钻进粮库。

　　一队咬牙切齿的骑士紧随其后，怒骂着踢开拦路杂物，撞向大门。

　　“妈妈……”小孩伸出双手，抱紧妈妈的脖子，以软糯的声音询问道：“骑士为什么要追那个哥哥呀？他是坏人吗？可是他救了我们啊……”

　　“他——不是人……”

　　妈妈低头亲了亲孩子的小脑瓜，不知如何解释。

　　“那就不算坏人嘛……”

　　最后的最后，夕阳西下，玩够了的龙纵身跃进传送门，销声匿迹。

　　橘色的阳光下，王城内狼烟四起，徒留断壁残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