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错在谁 正 ...
-
正午时分，王都骑士团马厩前的空地上，一声苍劲的吟唱过后，泛着圣洁白色的防护结界自中心展开，罩住整片土地。
从外面看，防护罩内一片虚无。
“艾——波奇！”切尔转到正在活动手腕的波奇身前，略显慌张地劝道：“他是王国第一——”
——第一的剑术家
——第一的魔剑士
——圣剑在手，无人可挡
“我也是第一……”波奇毫不理会，视线越过切尔，直钉在正站得笔直，往下卸盔甲的萨迪克身上。
——单挑第一
“可是你不能用魔法——”切尔压低声音，继续劝道：“我来跟他打！”
“……”波奇瞟了满眼担忧的切尔一眼，漫不经心地回道：“现在知道怕了？不过也不错——至少你把我的话记得很清楚……但是也不算清楚——”
“……”切尔愕然，心虚地抬手帮波奇掖了掖鬓边的碎发。
“我告诉过你——我会帮你……根本不需要怕……”波奇的眼中倒映着切尔无措的脸，他向前一步，凑到切尔耳边，以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开口道：“龙可不是光靠魔法在这个世界立足的——”
——我们只是有天赋，练不练还两说
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龙王后丽丽西娅——有史以来魔力最为匮乏的龙，硬杠五条成年龙，助艾斯伊德拉稳登龙王宝座。
她靠的可不是魔法……
“……”切尔耳尖泛红，让开道路，沉声回道：“我明白了……”
“切尔，退后，”波奇双手合十，随后缓缓拉开手，抻出一柄电弧环绕的光剑。
感受到青年周围激荡的气场，萨迪克露出会心一笑。
“铮——”
萨迪克的寒冰圣剑骤然出鞘，剑指青天。
四目相对，双双透出澎湃的战意
“……看起来，我们合不来……”萨迪克的眼中倒映出波奇的剑光，语气略带责问地开口道:“剑是友人，是战友，讲究从一而终……正如我我的剑法奥义——分人不分剑……”
皇家骑士团团长——爱剑如痴。
“……哈——我们的确合不来……”波奇一甩长剑，剑指大地，笑道：“我的招式讲究万刃归一，分剑不分人……”
“小子，你隐藏了实力，不该C级……”萨迪克后撤步，横起剑，沉声道。
波奇扬手，横在身前，勾起唇角，开口道：“确实，至少应该和你一样……”
“说大话——”
“唰——”
萨迪克仿佛化为一道光，瞬移到波奇面前，挥剑砍下。
“叮——”
两兵相交，两人相视一笑。
随后空中白芒阵阵，剑光闪闪。
两人的手腕极速抖动，光剑如电光，冰剑如银蛇，咻咻破风。
剑光连成一道，如整根丝带飞扬。
里卡多和兰德不由自主地凑到场地边上，眉头紧锁。
——物法双修？！
——本来还打算以派人贴身保护他为条件……
——看来我真是被外表迷惑了……
切尔看着波奇眼中频频闪过的刃芒，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艾洛大人，很开心……
“呵——”萨迪克大呼一声，踹出一脚，随后欠身，夺过劈来的一剑。
冰剑上光晕乍起，萨迪克笑着分成两道身影，一同攻向波奇。
——分人不分剑
两道身影一般无二，但招式不同，剑剑迁思回虑。
波奇粲然一笑，双手持剑柄，拽出另一把光剑，镇定应对。
双手剑力度不减，可攻可守，攻防兼备。
——分剑不分人
“呼——”
一道身影跃到波奇身后，前后夹击，左右横砍。
波奇双剑合一，蹲下伏身一滚，躲过两把利刃。
剑劈在土地上，留下两道深痕。
两位萨迪克和善地一笑，同时开口道：“认输吧……你有天赋，我可以指导你变得更强，为王国尽忠尽力……我是真心的——”
萨迪克——爱才若子。
“要认输的是你……”波奇弹了弹胸前的泥土，歪头，笑道：“本来我很看好你的，但是现在没意思了……”
“……怎么讲？”萨迪克依旧笑着，看起来颇有耐心。
“一个脑袋控制两具身体，很累吧……”波奇搂了搂头发，继续道：“这种‘分人不分剑’的人海战术只会拖累你……拖到你脑子裂开——”
“……”闻言，切尔攥紧了拳头。
——那你自己呢？
——一人控制漫山遍野的魔物……
“依我看，你的极限是四个，再多就会适得其反……要不要试试？”波奇说的云淡风轻，在看到萨迪克挑眉后继续道：“四个你对一个我，坚持六十招，就算你赢，你赢了切尔就归你，如何？”
“哈哈——”两个萨迪克同时仰天大笑，随后胸有成竹地应道：“五个，我用五个，五十招内打败你，你输了，当我徒弟——”
“我赢了切尔归我——”波奇甩了个剑花，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笑着补充道：“再让我提一个条件……”
“成交——”说完，萨迪克闭眼，几秒钟后，从两位老骑士身后走出另外三位战士，一般锐气。
波奇将剑横着举到眼前，电光悦动的剑身上映出一双满含笑意的黑眸。
青年微微侧身，伴着清风，闪进严阵以待的敌群。
一时间，“叮叮”声不绝于耳，黑白交接，满目剑光，如一只白色的八爪鱼不停甩动触腕。
第30招，萨迪克志在必得，剑剑生风。
第50招，战况胶着，力不从心。
第60招，一个小失误，让波奇逃出包围圈，但他不想着跑远，又钻到五人中央。
第80招，两位萨迪克的剑砍在一起。
第88招，四位萨迪克互相牵制。
第95招，波奇一把挑飞一把冰剑。
第100招，五位萨迪克合回一体……
“……”老者闭上眼睛，沉思着什么。
波奇松手，任由光剑飘到自己身后，他微微倾身，侧坐在光剑上。
几分钟后，萨迪克缓缓睁眼，直视面前的青年，不卑不亢，笑道：“你赢了，小子……提条件吧——”
“……你算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类了，单就单就剑术来讲……”波奇面无表情地安慰道：“而且你很讲信用……是个好人……”
——其实并不公平
——毕竟我活了那么多年
——和你打过十一次……
记得最后一次，骑士团团长燃烧生命分化出100个自己，打到七窍流血、□□崩坏……
那时，他大喊着：“为了王国和人民，我绝不会让你再前进一步——”
“嚯哈哈——”萨迪克豁达地大笑道：“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夸我……小子——我有点期待你的假皮下是什么样了……”
“！”切尔后撤一步，抚上剑柄。
“……”波奇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嗡——嗡——”
伴着一阵阵嗡鸣，天空中浮现出一把把光剑，寒光烁烁，剑尖直指面露笑容的老者。
“分剑不分人，真不错——”萨迪克的眼底没有丝毫惧意。他直盯漂浮在半空中的波奇，缓缓开口道：“里卡多说你是半精灵，具有龙族血统，是恶龙的先锋官——我们的盟友……看来是真的……”
“……你也要叛国？”波奇面色如常，眯起眼问道。
——你个王国死忠粉……鬼才信！
——你留不得，里卡多也不能留……
“不——”萨迪克收敛笑容，拉下嘴角，回道：“我只背叛女王……”
——必须有人终止她的疯狂……
“讲清楚……”波奇的眼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寒芒。
——你上几辈子都没背叛过她，还为她拼死拖延时间……
——一个里卡多，为什么会改变这么多？
——你们不会在演我吧？！
“女王帕西菲和埃丽娜——她们都是一个人……”萨迪克沉声道：“从五百年前的圣女埃丽娜开始，或者说——她一直没死……”
“……”波奇沉默地看着面色严峻的老者。
他银白色的短发反射出岁月的沧桑感，再没有对战时的风采。
“靠着半颗龙心，她活到现在，也不算活着……除了屠龙，什么都不能唤起她的灵魂……三年前，当那条黑龙君临耶利摩，她才真正活过来……但——五十一年前那场所谓的圣战，已经掏空了整个王国，多少耕田化为荒土？多少孩子流离失所？王国的未来在哪里？”
“……她还在筹划着，还想发动一次战争……”
“……我曾问过她，这样下去，国民怎么办？她回答我——‘对呀，国民怎么办呢？不如，这次，一起毁灭吧，这样就不必担心了……’她变成了怪物……”
“……说实话，五十一年前，龙与王国，没有刻骨仇恨……龙王艾斯伊德拉甚至帮助人类抵御洪水、抗击疫病……”
“……但那时，士兵们——就像是中了魔咒，义无反顾……”
“……小子，回去告诉那条黑龙——艾斯伊德拉的子嗣，我们无意与他为敌……我只想让人民安居乐业，孩子无忧无虑，老人安度晚年……”
“告诉他吧，错不在人民——”
“那错在谁？”波奇沉声打断道，眼里闪着光，重复道：“错在谁？”
——不在人民，不在人类，难道在我？
——我活该失去父母，我活该无家可归，我活该人人喊打？我活该死200次？！
“……”
“……但——”
“除了艾洛大人，谁都有错——”切尔骤然喊道：“就算是中咒了，若是心里没有一丝不满，对龙没有一点怨念，也驱动不了一具身体！”
那群义愤填膺的村民浮现在切尔的脑海里，他们扬起石头，嘴里吐着幼稚、可笑却伤人的恨意。
“因为是人类，所以不会把贫穷、战乱、疫病……归根到同类身上！以为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魔物，以为消灭了魔物就是消灭了灾厄，如果女王体内没有那半颗龙心，她还算是人类，你们还会想扳倒她吗？”
“我没拿出证据的时候，你们根本不相信，还在期盼着女王回心转意，直到你们彻底判断出她已经变成了所谓的怪物，错不在你们？那在谁！难道在艾洛大人吗？！在一个从没杀过一个人，却因为人类失去一切的孩子身上？！”
“那年他才多大？！你们竟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还在为自己开脱——”
“够了！切尔——”
“铮——”
满天光剑爆发出剑鸣，随及尽数破裂，如天幕碎裂，纷纷落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