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先入为主 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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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见五指的卧房内，金发青年的身影模糊不清，声音却无比清晰。
他被锢在某人怀里，伏在他耳边，尾尖轻甩，笑着开口道：“切尔——冷静下来……你知道吗？人类是很有创造力的种族，你们总是能想出新东西……比如——我的鳞，你甚至可以用它骗过我……怎么做到的呢？告诉我——”
……
“皇家骑士团——是女王的直属护卫吗？每天都能见到她吗？”
……
“骑士都会魔法吗？还是只招收具有魔法天赋的人？平民可以成为骑士吗？异族也能吗？”
……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
“好了……切尔，我都清楚了……睡吧，晚安……”
……
古堡外的阳光穿不透厚重的窗帘，耶利摩山上所有的“活物”都开始踮脚走路，不发出一丝声响。
黑暗中，切尔睁开双眼，抓了抓空无一物的身侧，嗓音沙哑地开口道。
“……艾洛——”
“嘶——”额角传来一阵刺痛，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不少。
面容俊俏的黑发青年呆呆地坐起身，双眼无神地思考着。
——我为什么会在这啊？
——好像是因为艾洛大人叫我到床上聊，然后我们说了好多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
——难道那就是龙语吗？
——不容人拒绝的语言……
切尔清了清嗓子，一边摸索着下床，一边对着记忆中房门的方向柔声唤道：“艾洛大人——你饿了吗？”
——怎么会这么累啊……
切尔的脚趾刚刚触地，便感到双腿一软，“咚”一声跪倒在地板上。
“！”青年满眼惊愕地支起身体，手臂微颤。
——不对，不对！
——这种虚弱程度，绝对是因为没有进食，而且不只两天！
——他会让我饿到？！
切尔眼中波涛迭起，挣扎着站起，颤颤巍巍地冲向门口，扭开门，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喊，用尽全身力气。
“艾洛——”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阵回声。
十几秒后，切尔咬紧苍白的嘴唇，深吸一口气，又从嘴里吐出，抬眼，仿佛能喷出火来。
“……别再跑了，艾洛大人——”
与此同时，身处王都马厩里的恶龙大人似有所感，为马刷毛的动作一顿，高头大马一阵战栗，根根鬃毛直竖。
“……醒了？”
变了一副面孔的艾洛自言自语道，心虚地丢下马刷，用粗布发带绑起杂乱的黑色卷发。
马儿脚步虚晃地走回自己的栅栏里，用嘴插上门，“噗”一声卧在草堆上。
人类的身份证明真的很难搞，但对于已经掌握了亡灵魔法的龙王殿下来说，极其简单。
在切尔那里套到还算充足的情报后，艾洛立即安排好耶利摩的换班时间，启动备用计划，随后连夜飞到王都，在荒郊野岭找到一个他看着还算顺眼的冒险者，接手了他的后半生……
碍于出身、天赋、功绩……等种种原因，这名叫波奇的冒险者不能帮助艾洛混入骑士团高层，甚至连中层都摸不到，只能做做后勤……但这正合他意。
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要偶尔照顾照顾这些马……
不过也不是难事……它们还算懂事……
波奇面无表情地抱起一捆干草，随手抛到马槽里。
“吃吧——”
随声，马们整齐地一头扎进草堆，“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波奇靠在围栏上，在一片咀嚼声中梳理着这几日的见闻。
——这就是皇家骑士团啊……无趣……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她当初是怎么带领这帮弱鸡与我抗衡的呢？
——也真够厉害的……
日光下移，远处的练武场传来阵阵喧嚣，仿佛两军交战，混乱无比。
忽地，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不多时，一道体格匀称的身影出现在马厩门口。
“劳烦——把我的马牵来……”
悦耳的男声响起，波奇一愣，望向门口。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里卡多……
那道健壮的身影移进门内，神色平淡地扫过一排排瑟瑟发抖的马儿。
“……好……”波奇转身，走向那匹撑得不行，却还在啃草的白马。
“……”闻声，里卡多一愣，目光紧随那个神情淡漠的青年，看着他不甚熟练地解开马绳，牵来乖顺得出奇的白马。
“……给，你的马，”波奇站在里卡多面前，递过缰绳，冷冷地说道。
“谢谢……”里卡多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接过缰绳，若有深意地问道：“你是新来的吧……”
“对，”波奇抬眼看向里卡多，神色平静地回道。
“那——你是怎么找出我的马的？”
波奇歪了歪头，答道：“栅栏上有名牌，我听说过你……”
“真是荣幸……对了——”里卡多莞尔一笑，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独特……”
“没有，”波奇漫不经心地搅了搅马槽里的干草，果断答道。
——确实是没有
“音色很动听，就像精灵一样……但——最独特的地方在语气……”里卡多攥紧缰绳，笑着继续道：“果决又高傲，不可一世……”
——没有一丝犹豫，每一个字都高昂着头
波奇看向里卡多，一脸认真地回道：“我自小住在山里，不擅长与人聊天……”
“那你擅长与动物交流？和马？”里卡多轻笑出声。
“对，我喜欢和马待在一起，最好只有我们——”波奇的目光瞟向门口，意图再明显不过了：走走走！
里卡多忽视那道驱逐意味极其明显的视线，拍了拍四腿打颤的白马，笑道：“那你问问我的巴比卡，它为什么快要站不稳了？”
波奇瞟了一眼眼珠乱转的白马，神态自若地回道：“很明显，它吃撑了。”
“哈哈——”里卡多看着一脸严肃的波奇，终于忍不住了，无奈地解释道：“你知道吧，越是弱小的动物越敏感，你瞒不过它们……”
——艾洛大人……
——不
——恶龙殿下
“对，所以你也看出来了——”波奇上前一步，挥手关上了马厩的大门。
一束束阳光从门板缝里射进来，照在两位青年脚下。
“我不会说出去的……毕竟我需要你……”里卡多收敛笑容，正色道。
他瞄到波奇墨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金光，那道光提醒了他，眼前的青年并非当年那位懵懂无知的精灵女巫……
“可是我不需要你，”波奇抬眸直视里卡多的黑瞳，默默为整个马厩套上第十层结界。
“你需要我，”里卡多稳住心神，回视那双倒映着他单薄身影的墨瞳，笑着说道：“至少——我能帮你保住切尔……”
“……我自己也能保住他……”
“那就来讲讲吧……切尔·凯拉尼——一个小时前启动紧急传送阵回来了，并把整个场地翻了个底朝天，我以为他魂儿丢了，直到刚刚，我明白了——”他在找你……
“……”
“你猜，一个月后的圣战，他会袖手旁吗？”
——绝对不会
——而且一定不会站在人类这边……
“……我不会让他参加的……”波奇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里卡多粲然一笑，继续道：“就算你把他打晕过去，等战争结束后，他醒了，以他的性格，你能猜到会发生什么吧……”
——对他来说，人类胜利是最糟糕的结果
“……”波奇用手指敲着木栅栏，十几秒后，抬眼，沉声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我们合作，”里卡多走近，抬手摘下波奇头顶的一根干草，笑着解释道：“王权——一分为二……我要人类那份，你随意……”
说着，里卡多将干草掐成两截，抛向空中。
“你想——背叛女王……”波奇低下头，沉声道：“这不好……”
“殿下……”里卡多单手拍了拍波奇的肩膀，老神在在地劝解道：“不要太过善良……王权更迭，就是如此，正如她从我父王手里摘下王冠一样，无一不是阴暗又卑鄙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着，里卡多愣住了。
——我在做什么？
——劝一条将千里疆土变为死地的恶龙放宽心？
——教魔物之王争夺王位？
不知为何，一向心思缜密的里卡多总是会忽略一个事实——眼前的青年是条恶龙。
他总觉得他脆弱、单纯又无助，难道是因为初遇时的印象？
那个静坐在窗台上，透彻又闪耀的少年……就像一把钻石剑，值得相信，不忍利用……
三年来，他始终无法将耶利摩山上那条暴虐的黑龙与记忆中这位嘴硬心软的少年联系在一起，即使他从一开始就猜测到他具有龙的血统。
但事实就是如此，龙王艾洛纳伊斯，仅此一条。
难道真的是因为先入为主？
不对……
也许，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里卡多低眉，与抬眸看向他的波奇四目相对。
他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线，嘴角不自觉上扬。
“里卡多，我等你这句话，好久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