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如果先遇到你的是我就好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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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洛大人——”
夜风带来一声清朗的问候。
艾洛转头，面无表情地瞟向缓慢飞来的黑发青年与他的“白萝卜”骑士。
盯着那张与“逆子”极其相像的面容，艾洛垮脸问道：“你——不会自己飞？”
里卡多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昂首挺胸地站立在兰德的肩膀上。
可怜的“白萝卜”骑士要一边维持浮空咒，一边竭尽全力保持平衡，好不让踩在自己肩上的人掉下去，摔成肉泥。
“呵呵——”里卡多眯起眼，俯视艾洛，无不自豪地说道：“我会，我是四级魔法师。”
“……”艾洛动了动嘴唇，不说话。
——其实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摞在一起，但突然没了心情……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里卡多睁开眼睛，直盯艾洛的双眼，笑着问道。
“……不想……”
“……好吧……那我告诉你好了，”里卡多收起那副夸张的表情，眼中透露出笑意，柔声说道：“哄你开心。”
“……哦……没用。”
“可是你都笑了，不是吗？艾洛大人——”里卡多蹲下身体，与艾洛平视，抬手打了个响指。
里卡多启唇，低声念了句咒语。
随声，空气中的水雾凝聚成一颗颗水珠，水珠旋转着变薄变扁，拼凑成一朵盛开的玫瑰。
玫瑰硕大、晶莹的花瓣映照出艾洛微微上挑的嘴角。
“因为你看起来很蠢……”艾洛直言不讳。
里卡多轻笑，眼里闪着光，回道：“也许是色令智昏……”
未等艾洛开口回怼，里卡多撇下水玫瑰，从兰德的肩上跳到艾洛的法杖上，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手，攥在手心。
“走吧，去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去阿德拉吉达，不远，最灯火通明那个城镇。”里卡多趴在艾洛耳边，耳语道：“不带兰德——”
——姑且算是你的家……
——富商艾洛·凯拉尼
——我查到了点有趣的东西……
“……没兴趣……”
里卡多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阿德拉吉达——黄金乡，还盛产蓝宝石，但没你的眼睛纯度高……我有个朋友帮我在那订了一批货，艾洛大人独具慧眼，帮我把把关……到时分你一半，随你挑。”
——都送你也行。
“……不是我想去的……是阿特斯愿意帮你……”艾洛转头，拍了拍法杖。
“好——谢谢阿特斯……也感谢艾洛大人——”里卡多捏了捏艾洛的手心，柔声道。
听到熟悉的称呼，感受到熟悉的动作，艾洛心脏一颤。
看着眼前恍然愣神的少年，里卡多拍了拍自己的配剑，自言自语般开口道：“阿特斯——代表着黎明……我的特维拉——寓意着黄昏，你说——它们是不是一对啊？”
“不是，”艾洛一脸认真地否定道：“你的剑——比我的先造出来，早很久。”
“哦？艾洛大人听说过？”里卡多笑道，他微微歪头，好看清艾洛脸上每一个表情。
“它只有一个名号——屠龙之剑，”艾洛勾起了嘴角。
——名不副实罢了
不多时，夜空中划过一颗流星，直奔阿德拉吉达。
午夜，阿德拉吉达城中最大的一家珠宝店内，店员们穿戴整齐，接待着两位拿钱把老板从睡梦中砸醒的“冤大头”。
里卡多毫不吝惜地拎起镇店之宝——一条镶嵌着王国排行第六的蓝宝石的项链。
“里卡多！托着底，接着点——”雍容华贵的女店长满脸担忧和不耐烦地提醒道，急扇羽扇降火。
——臭小子！
“好，”里卡多颇有礼貌地笑着回应，随后一把将项链攥在手里，走向正在帮忙“验货”的艾洛。
里卡多瞄了一眼桌面上被分成两堆的玛瑙、翡翠，发自内心地称赞道：“艾洛大人见多识广，这么快就分好了……”
“嗯，”艾洛指向一堆珠宝，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一半是好的，给你。”
“……”里卡多一眼瞧见自己那堆里的一个翡翠镯子上极其明显的絮状杂质。他轻笑一声，又转头看了看毫不心虚地叫店员为自己打包起另一堆的艾洛，无可奈何地笑了。
——您真是，另一种程度上的独具慧眼……
——怪不得切尔要把好东西都给你……
店员们捧着精心包装过的礼盒，恭候在两侧。
里卡多快走几步，侧身拦住正欲向外走的艾洛，撑开项链，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开口道：“艾洛大人——喜欢吗？”
水滴型的宝石镶嵌在银色的鸢尾花上，翅膀状的脖链为它增添一丝灵动。
艾洛的眼睛正对上晶莹高洁的宝石，竟分毫不逊色，如星光折向大海。
“和你很搭，”里卡多说着，缓缓解开价值连城的项链，将它戴在艾洛的脖子上。
“和你的眼睛颜色一样……”
“艾洛大人，它和您的眼睛颜色一样……无论有光没光都一样……”
两句话仿佛重合到一起，艾洛愣住了。
——我的崽儿没有那么多钱送我宝石……
看着再一次神游天外的少年，里卡多抬起手，摸向艾洛的头，想为他抚平翘起的发丝。
“唰——”
艾洛猛然抬手，一把钳住里卡多悬在自己头顶的手腕，眸色凛然。
“不许碰我脑袋。”
——你和切尔不一样
——你没有弯腰……
艾洛甩开手腕，向外走去。
被留在身后的里卡多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后看向艾洛的背影，柔声答道：“好。”
“……”黑发青年神色黯淡地拽了拽袖子，遮住手腕上的红痕，一边追上艾洛，一边笑着建议道：“艾洛大人，要不要去品尝一下城里最有名的甜点？我有个朋友开的店——在一家新开的孤儿院对面……听说那里曾是一位富商和贵族的旧宅——凯拉尼——”
在听到最后几句话时，艾洛停下了脚步。
他偏过头，沉声回道：“你的朋友可真多——”
“还好吧，”里卡多向前一步，为艾洛推开店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临近黎明，又一位倒霉的店主被钱砸醒。
双层的甜点餐厅亮起灯光，照亮了对面阴沉沉的孤儿院。
艾洛坐在莲花形状的水晶灯下，细细望着窗外幽暗的建筑。
那栋大宅还保持着记忆中的样子，只是因为疏于打理、修缮，墙壁变得斑驳，爬满藤条。
里卡多看了看满眼回忆的少年，笑着为他的红茶里加了两块方糖，闲聊道：“几年前，这家的家主将宅子捐给了孤儿院，连同巨额的财产，下落不明……全家像凭空蒸发一般，消失得彻底……听说他是鲁斯学院的优等生，明明有着大好的前程——”
“人很奇怪……”艾洛出言打断道，眼睛依旧盯着窗外的建筑。
——我的崽儿本应该和你一样的，被人围前围后，挥金如土，位高权重……而不是在荒野里摸爬滚打，为了明天的早饭拼死拼活。
——为什么放弃这些呢？切尔
——为了摸我的头发，帮我整理衣服，咬我脖子？
——也许他根本不清楚这些对于龙来说意味着什么，毕竟他只是个“未成年的幼崽”，哪里会有什么不臣之心啊？
艾洛愣愣地转身端起红茶，一饮而尽后发现嘴里多出一块碎瓷片，面色如常地嚼了嚼，神色自然地咽下去。
“！”站在身后服侍的女仆瞪起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少年镇定自若地放下缺了一块的茶杯。
“……麻烦你换一个杯子……”里卡多笑着向女仆挥了挥手。
“——是！”女仆一愣神，手忙脚乱地上前，收走断口整齐的瓷杯。
“……不合你胃口？”里卡多试探着问道。
“嗯，”艾洛诚实地回答：“很难吃。”
“……你一定不适合官场，”里卡多打趣道，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低声问道：“听说——艾洛大人厨艺很好……”
“对，”艾洛看着女仆新端上来的热茶，拿叉子戳起一块姜饼人，将它的头插进殷红的茶水，自言自语道：“活得久，自然什么都会……”
——无聊罢了……
“……哪天可否有幸见识一下？”里卡多十指交叉，垫住下巴，轻声问道。
艾洛抬眼扫过满眼期待的里卡多，回道：“我心情好时可以……”
“……那就先感谢艾洛大人了……”
“……”
一阵沉默，直到艾洛的姜饼人彻底溺死在红茶里，身子一歪，掉到桌面上。
“……艾洛大人——”里卡多收起笑容，嗫喏地开口道：“你——不会感到寂寞吗？”
“不会，”艾洛即答。
——我可不像人类一样多愁善感。
“……你会吧，艾洛……即使很强，被很多人环绕，还是会感到孤单……像我一样——”里卡多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继续道：“我的朋友很多，但没有哪个愿意像你这样和我一起喝茶、聊天……有时候他们会来找我，带着各式各样的礼物，一脸奉承地开口‘里卡多大人，有人要杀我’、‘帮我铲除城外的魔物’、‘我家孩子失踪了’、‘里卡多大人，这是我的女儿，今年18岁了’……”
里卡多将那些拜访者的神态学得惟妙惟肖，深得精髓。
“兰德陪着你，”艾洛劝解道，眼中透出怜悯（不耐烦）。
——人类，真麻烦……
——切尔从来不会抱怨这些。
“不够的，艾洛——”里卡多抬眸，瞳仁微颤。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喜欢交朋友，也没那么好说话，”艾洛接道：“我的忍耐力很小——只能容下切尔。”
“……”里卡多一愣，随后豁达地一笑，恢复如常。
晨光微现，洒在窗外静默的宅邸上，为冰冷的建筑镀上一层暖色。
艾洛起身，向里卡多伸出手。
“……走吧，我带你回去……”
金色的阳光映在少年湛蓝的瞳孔中，明亮又给人希望。
清晨的埃杰顿小镇宁静又祥和。
喷泉前的长椅上，艾洛静静地坐着，脚边堆着十多个礼盒。他捏起脖颈上的蓝宝石，举到眼前观赏。
里卡多躺在少年冰冰凉凉的腿上，听着潺潺流水声和小鸟叽叽喳喳的晨鸣，闭目养神。
——好久没这样安心过了……
“艾洛——”里卡多的嘴角挂着微笑，喃喃开口道：“如果——先遇到你的是我就好了……”
“不可能！”
一声蕴藏愤怒与委屈的叫嚷震开了里卡多的眼皮。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切尔几步冲到艾洛面前，一把掀起静躺的里卡多，力气大到几欲把他对折。
切尔挤进艾洛和里卡多中间，毫不掩饰眼中驱逐的意味，咬牙开口道：“团长大人——不要拿着人民的税金做对不起人民的事情，你的军队需要你，回去睡！”
——最好一觉不醒！
话音未落，切尔一把抓住艾洛的手，攥在手心，刚想抚一抚艾洛的头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了手。
“嗷呜——”一条小白狗姗姗跑来，一口叨在里卡多的皮靴上，左右撕扯。
——你个卑鄙的人类，竟敢拐跑老大！
“……艾洛大人，我做了您爱喝的汤……向翠娜姐请教的，您回去尝尝……”切尔捏了捏艾洛的手心，低声说道，语气里满含期待和愧疚。
看着切尔眼下的一圈淤青和局促不安的神情，艾洛垂下眼睑，不自觉地笑了。
——你连夜跑回森林找翠娜请教？真够精神的。
——我的崽儿啊，既不会擅作主张地往我的红茶里加糖，也不会向我倾倒不良情绪，更不会送我一些毫无价值的东西……
——他总是把最好的给我，他拥有的和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
——他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离开他，为此，他放弃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里卡多，也许在切尔之前，我们曾经遇到过，但只是擦肩而过罢了……
——那时你不需要我，所以遇不到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