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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财主的地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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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一门,原为清国武林中最神秘的门族。
他们自成一家,不与别人来往,不过问江湖事。
长年隐居山野,自力更生。
外界谣传武功底子深厚,用毒世家,却甚少有人得以亲眼证明。
纵然有年青好胜之徒想要挑战扬名,却都是经其门而不得入。
没有人想到,这个不问世事的家族竟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之祸。
箇中因由,已是江湖解不开的一个谜。
李氏朝鲜时代,作为大清国的附属国存在。
现任坐在王位的人是先王与宫女所生,而正统大君则在年幼时葬身于一场意外的火海之中,连同亲母大妃娘娘一起成为被悼念的亡魂。
朝鲜与清国素有贸易往来,每季皆有船只往返载人运货。
“闷,闷死了1少女坐在船舱里仰头对月,咕哝咕浓地发出怪声:“不行了,我一定要出舱走走。”她焦躁不定地松松筋骨:“最讨厌坐船了。又不是游山玩水,快有一个月了吧?再这样下去会疯掉。”无声地,她从窗口飞身而出,巧妙的轻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不行,全身都绷住了1少女走在舱外漫步,松肩摇颈地晃了两下,入夜天黑风凉,没有什么人在甲板上走动。
好安静,只有大风飓起的呼呼声,海浪骤起的拍打声,还有时而有因脚步踏板的吱吱声。
手中拿着金凤簪,一身黑色金福锦袍的男子头上戴着不易认出容貌的斗笠,眼中似有泪意地望着那无垠的大海前方。回忆着昔日那片同样无边无际的火海,满怀沉重地道出了:“母亲。”二字。
不远处有个拿着馒头的女孩子看见夜幕下红灯笼映出这么一个身形修长,样貌俊俏如画的美男子,不自觉地被他吸引着脚步渐近。
“嘀......”毫无音律感的笛声打破了男子悲伤的思潮,突然被打扰,让他很是不悦。往另一方向转身而看只见一身素衣皆白的女子拿着小笛吹奏,却苦于没有技巧而笨音连连。她腰间所系铜铃腰带于步行间发出的清脆之音反倒动听。
“怎么…...”正当少女恼火自己五音不全的时候,抬头拾眼,却看见眼前这个有着风雅儒相的男子——好帅气的男子!虽说穿着武装,却有一种文质彬彬的风尚,只是那自然透出的冷漠也让人不禁避忌三分。
“好帅1她惊艳得连手中的笛子都掉了下来——眼前这男子的长相实在可以用天姿国色来形容。
男子看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像个傻瓜——但看她裙幅褶褶如白雪飘飘,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银扇簪,两缕青丝垂在胸前,清雅中透着傲骨。
却是女子中少见的英灵之气。
“啊1突然地,一个后浪打来,少女失神之际向前倾俯,男子单臂挡开,女子更显狼狈向后倒下:“喂1她坐在地上指责他道:“长得帅了不起,你有没有风度?1
“你还能活着说这种话已经算是我的风度。”他不容许别人靠近,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女子:“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看?”男子对她的反问感到疑惑,收紧了眉心,少女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埃:“你不看着我怎么知道我看着你?”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三八,男子没再理她,转身而去。
“太冷漠了吧,好歹我也算是天姿国色嘛。”揉着还有点疼的屁股:“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长得帅又怎样?唉,算了,原谅他。”男子步下客舱,一个身穿黑衣的随从向他走来,男子问:“离到岸还很久吗?”
“早晨就能到了。”
“整整三年,在回去之前,我要亲眼看看,这个国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随从点头。
“马上就能看到朝鲜土地。”男子说来带着感慨之情还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朝鲜,对长期生活在清国的人来说是很陌生的国度。
必须要尽快熟悉这里。
“该往哪个方向走呢?”白衣少女辩认着方向,正与地图核对的时候,却被前来接船的一帮粗夫冲过撞开:“喂喂喂1她手中的地图一飘而飞,她本想蹬步而起,最后还是选择跑上去追。
“我的地图1她冲着地图跑,却不慎撞上了别人:“啊1又是相同的臂挡,相同的力度,相同地让她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喂1她一跃弹起,指着那个男子就要开骂,结果见他略一抬头露出俊美的颜面,虽然目光冷峻,却透现着摄魂夺魄的能力。
所以,她无语了,说不出责怪的话。
“你都习惯这样投怀送抱吗?”男子冷冷地说,昨晚如此,今早又如是。
“你别胡说,昨天晚上是因为那个急浪,刚才是因为那些人把我的地图撞飞了。”说罢,才愕然发现地图早已不知去处:“地图!我的地图呢?”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当你跟踪我,到时我会打断你的腿。”他摞下狠话,她气愤地绕到他面前:“你啊,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当你跟踪我,到时我就…...”他见她窒住,没好气地别过脸去:“闪开。”接着和那个黑衣侍从迈开大步而行。
少女气结,不再顾虑什么,使出凌云步,不动声色瞬间转到他面前:“到时我就赖定你1一气哼声,少女甩头便走。
“她刚才…...”男子惊讶她的功夫底子,刚才使出的步法,是他不曾见过的武功。
“刚才那个好像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凌云步。可她使得太快,我一时也不能肯定。”
“凌云步?”男子在清国三年也曾听说过这门武功,以快速移动扰乱对手视线为主要目的,属于轻功的一种。若是练成,在败战中起码是保命的本钱。
这个少女看来傻头傻脑,还满口胡话,却身怀此等绝技,难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要查一查她吗?”
“不用。”虽然她看来不像朝鲜人,但应该不是冲着他而来。无论如何,现在还是办大事要紧。
经过市集的方向,男子沿途看见不做买卖的生意人,穿着华衣锦布,看似繁华富贵,但几步便可见到乞丐讨饭。
“到四大门外面去看看。”男子说,随从劝道:“那边是贫民窟,很危险。”男子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我的生命,没有一次是不处在危险中的。”他踏上拱桥,却忽然有所缓步,因为看见了那个白衣女子。
她每每经过一个肚满肠肥的商人,便会从他们身上攫取沉甸甸的钱袋,靠着她灵活的步法和灵巧的手法,无声无息,不知不觉,轻轻松松地大获全胜。不需要刻意撞倒,不需要扮弱者骗得扶持,只需要滑身而过,便轻易取胜。
“原来是这样,我还当她是武林高手,空有如此绝技。”男子嘴边一抹不屑的淡笑,未再留步。
煮食的烟火四起,但是炉具上却只有白水汤,鲜有白米粒,连粥也未能吃上,更遑论饭香。
贫民窟的人伤老病残一大堆,有些甚至连草芦都没有一处可遮,小孩们都或因肚饿,或因病痛而哭喊不止,女妇忙着照顾这打理那儿,个个都分身乏术。
看着个个衣衫褴褛,实在不比刚才见到的乞丐强多少。
悲凉的景象让人心里十分难受。
即使冷面于他,也难于漠视不管。
“把身上的钱都分给他们。”男子说。
“是。”贫民窟靠近山野流溪,他们沿途派发些许银两,一直来到最尾段。
却听大家在用竹杆赶走河中漂流的童尸。
“哎哟,死了吗?”两个男人在河边,讨论着情况:“听说上流那边遇到凶灾,大批从死亡。现在连这些都漂下来了。”男子听着这些话,看着他们因为怕有疫乱而拔开那些尸体,心有悸动。
“让他继续漂吧,推开他。”男子见那幼童尸体被推来荡去,不作多虑,奔下河中抱起男童之尸,不想让他如此惨淡。
“我来抱吧。”随从不想让他如此尊贵的身份做这等事。
“不用了。”男子拒绝他道:“你找个可以安葬的地方吧。”男子亲身为男孩尸首上坟:“我从火海里逃生的时候,跟他差不多大。我是借着母亲的性命,生存下来的。”他又再想起那件灼心的往事。
四面楚歌的火场里,大妃娘娘带着亲生儿子——李氏王朝正统大君欲逃出生天。
“母后。”年仅七岁的大君不经世事,害怕得落下满面泪痕,紧握着母亲的手不放。
“小主子。”卢尚宫是大妃娘娘身边最亲信的人,也是从小一直服侍着大君长大的人。她此时只想保护两位主子安全离开。
“卢尚宫。”大妃娘娘下了一个决定:“快带大君逃吧。”
“什......什么?”卢尚宫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母后,我们一起去1
“大妃娘娘。”
“如果我离开这里,他就知道大君你逃生了,他会再次谋害你的。我必须留在这里。”大妃娘娘沉重地说道,不容有改变的余地。
“母后1大妃娘娘拿下自己头上戴着的凤凰金簪,那是身为这个国家皇后的象征,她交到儿子手中:“只有大君你才是这个国家唯一的正统血脉1她带着永别的心痛与儿子告别:“昌辉,我的儿啊......”她澘然泪下地说:“看在我的份上,你也一定要活着!”
“大妃娘娘。”卢尚宫想要劝话,但大妃娘娘主意已定:“卢尚宫,快走!”不再望他们一眼,害怕自己会心软,只是坚决地大声命令着。
“大妃娘娘。”卢尚宫流着泪地唤着自己的主子,希望她能改变主意。但叱咤的火云却逐步逼近,让她没有再留守的空间,唯有狠下心来,抱起大君尽量找路而逃。
“母后,一起走吧!母后!”小小大君凄惨地喊着,那声音渐渐被火海淹没…...渐渐成为他的回忆。
如今埋葬的这个小孩和自己当年年纪相仿,他感触万分。
手抚那枝在火海中夺来的金凤簪,男子——一个被王室认定为死人的大君李昌辉。隐瞒身份多年,留落民间长大,不忘母恨不忘身负重担努力地生活着。
“我活下来了,没有像这个孩子那样死了。”他望着那座新建的孤坟,然后望向远方:“现在,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身后的随从名叫智秀,对他的说法感到相当认同。
自小他就一直追随着李昌辉,忠心不二。
“宁愿杀死幼小的弟弟,也要保住的权力宝座。坐在那里的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呢?——王兄!”现任的王上真是当年放火大火殿的元凶!
城内最著名的烟花之地“万香楼”,达官贵人的子弟最常出没的地方。
这里美女众多,五光十色的酒肉世界,外界号称不夜天。
门口人客来往不断,招客的女妓妖媚地发放骚味,小厮们忙着抬轿待客,好不热闹。
“跟刚才是不一样的世界埃”李昌辉观望着:“进去看看。”一进去,那些耀眼的火灯和催人的薰烟随时传达着靡乱的信息。男人们喝酒大放,女妓们卖弄调笑,□□情景处处可见。
他们二人一进去,立即引得老鸹前来招呼:“两位公子好帅啊!”伸出手正欲摸上李昌辉的俊脸:“以前没见到过呢。”智秀眼明手快地制止:“给我们安排一个座位。”在角落处坐下来,透着珠帘看着那些发酒疯的公子儿大叫大喊,每人手中都拥着两个女妓。
老鸹亲自招呼着这两位看来尊贵的新客人:“他们都是官宦之家的子弟,请您谅解。”
“在一起的那些人都宫里的别监吗?”老鸹见他眼盯着那些人不放,便坐下来对他放消息企图捞到一些好处:“出了名的稽查班,小心被他们反咬一口。”
“行了。”李昌辉淡淡地说:“你退下。”老鸹有些没趣地离开,着人留下酒菜。
“嘿嘿,这里才是财主的地儿。”白衣少女换上一套公子装,混进此店,吃着烧鸡,喝着烧酒,丝毫不惧。
“今天晚上找谁帮我结账好呢?”她四下观望,终于锁定那个醉得东歪西倒,连站都站不稳的官哥儿:“你们,喝的差不多了就进去吧!”就这个!
她渐近他身,沉着气,像路过的人一般穿身而过,但手中早已拾得他的银袋。正当得意之时,白衣少女却突然微有惊色,因为看见那人正看着自己,想必一举一动都被他看透了吧?他,应该不会揭发自己吧?看来要作好大战一场的准备了。
还想着今天先做点好事呢。
“又是你?”李昌辉再见这个白衣少女,和今天在大街上一样,她还是做着那样的事:“到处偷窃,你真以为不会被捉对吗?”少女揣好银袋,面无悔色地对他说:“有本事你来捉我。还以为你与众不同,原来也不过如此。”男人都爱流连温柔乡,看来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早知这样,第一个就应该把他给偷了!
“我的钱袋呢!我的钱袋1此时,那个醉人倒是发现自己的钱袋不见,到处嚷嚷着要捉人,眼看就要传官兵进来。
智秀心中大叫不好,忧心地看着李昌辉,等他示意。
但少女却没有被情况吓倒,反而看着他们紧张之际,手一伸,便把李昌辉身上的宝物取走!
纵身飞出!飕一声地已不见踪影!
“追1李昌辉领着智秀追出去。
追回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