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人生》白虹雨过

10、第 10 章 【十】

　　【十】

　　贾嘉言的订婚宴在林阚的突然袭击中华丽的拉开了序幕。

　　那女孩没有林阚想象中的野蛮泼辣，在听到贾嘉言当着父母的面亲口说自己喜欢的人是身边的这个叫林阚的男人的时候哭着冲出了包房。

　　留下了惊呆的贾嘉言，以及气的都快跳起来的贾嘉言的叔叔。

　　贾嘉言一直用身子护住林阚，以至于那老头挥过来的拳头全都落在了贾嘉言一个人身上。

　　然后这场闹剧在贾嘉言的的父亲一记狠狠的耳光声中进入高潮，当然，是甩在贾嘉言脸上。

　　贾太太的演技堪称一流，掉了几个眼泪瓣儿就追着自己的女儿出了包间。仿佛林阚这个人和自己真的没有半点关系。

　　那一霎那，甚至让林阚怀疑她会不会就借此机会佯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然后赖掉自己的钱。

　　不过那样也好，林阚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陪贾嘉言演下去全当自己没有接过贾太太的生意一样。

　　接着就是林阚声泪俱下的恳求与道歉，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双腿一软竟跪了下去，求贾嘉言的父母叔叔原谅，成全他和贾嘉言。

　　如此声情并茂的卖力演出，让林阚自己也佩服起自己的演技来，甚至萌生了转行去当演员的念头。

　　最后，两个脾气暴躁的老头相继拂袖而去，然后包间里面就剩下了贾嘉言的母亲。

　　林阚六岁母亲就去世了，所以他对上了年纪的女人一直尊敬的要命，更别说是看着一个母亲在自己面前伤心。

　　林阚在心里暗想倘若她在自己面前掉眼泪的恳求说不定自己马上就会投诚。

　　不料，贾嘉言的母亲不哭不闹只是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摸着林阚的头柔声说道，“孩子，苦了你了。”

　　“妈……”见母亲冒出这句话，贾嘉言也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我的儿子，我还不知道么，你喜欢男人女人我不管，可是你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我还能不清楚。”

　　贾母抬头看了看贾嘉言，然后伸手把林阚拉了起来，握着林阚的手心疼的说道，“想当年，他爸爸也是有名的浪荡公子，见一个爱一个，后来若不是我怀了小言，而且身体不好只能冒险生下他，他爸爸也不会娶我，借此停了下来，不在寻花问柳。”

　　“妈……”贾嘉言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孩子，你有把握让他停下来么？”

　　林阚呆在那里，如此出乎意料的话语让他无言以对。

　　贾嘉言的母亲慢慢的松开了林阚的手，缓缓的起身，往屋外走。

　　临出门口的时候，转过身对贾嘉言说道，“小言，你爸对我好，他把欠那么多人的情债都在我一个人身上还了，可是你们这样，连个逼你负责的理由的没有，那孩子让人可怜，你对人家好点儿吧。”

　　林阚这辈子的眼泪估计都在那一瞬间流尽了。

　　贾嘉言不说话，呆呆的望了望门口，然后看着林阚哭。

　　外面的人早就打好招呼，就算里面有天大的事也不许进来，好在徐洋破天荒的竟然没有来凑热闹，于是贾嘉言大可放心的在里面坐着等着林阚情绪恢复稳定。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林阚都忘记了眼前的人是贾嘉言不是濮涛，于是索性扑到面前的人怀里，任由他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后背安抚，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阚的眼泪才算争气的停住。

　　看着林阚那哭花了的眼睛，肿得根桃似的，贾嘉言实在想不出自己母亲简简单单的一句心疼怎么就把着小豹子给弄成小白菜了，哭得唏哩哗啦的。

　　怀里的人渐渐停住了哽咽，看样是哭够了，于是贾嘉言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

　　还没碰到他那红肿的眼睛，手里的面纸就被林阚一把夺了过去，林阚也像突然恢复了精神的鲤鱼一样，一下子从贾嘉言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一边擦着眼睛一边说道，“贾……贾嘉言，后面的哭戏算我……算我义务送给你的。”

　　知道他又在逞强了，贾嘉言心头一紧，“林……林阚……我……”

　　“怎么，被我演技打动了吧。”林阚微微一笑，可惜配上那对儿哭眼还真不算美观。

　　想说的话被生生打断，贾嘉言欲言又止，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算顺利完成任务吧，到时候钱汇我帐户里，咱俩的雇佣关系也算结了。”

　　不知怎的，这个包房，林阚是一分钟也不想多呆。

　　他也不想听贾嘉言说话。

　　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了两回，这简直就是他林阚的耻辱。

　　没错，陌生人，除此之外，他不知道怎样定位他和贾嘉言的关系。

　　“林阚，你别这样，我们……”

　　“对你妈好点儿……”，打断贾嘉言的话，林阚抹了抹眼睛，潇洒的走出了包房。

　　外面的人配合得那叫一个敬业，空无一人的走廊，让林阚有充分的时候掏出与自己的衣着并不搭调的墨镜带上。

　　毕竟一个大男人眼圈红红的并不算是风景，别人看见怪不好意思。

　　身后传来贾嘉言的呼喊，虽然林阚没有回头，可是他还是知道他跟了出来。

　　刚才的豪言壮语算是把他和自己的关系画上句号，在多加拒绝反倒显得别扭，于是林阚也没推三推四的，出了门口，就等着贾嘉言跟在后面开车门。

　　他知道贾嘉言不可能让他自己回去，猜不透这个人，但是有些事情，贾嘉言一定会做，林阚有这样的自信。

　　车内的音响开得震耳欲聋，将两个人的沉默衬托得苍白无力。

　　林阚坐在后面透过墨镜看向反光镜里的贾嘉言。

　　偶尔两个人的目光就那样对上，但是却也不用尴尬的回避。

　　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看他。虽然，只不过是隔了个小小的镜片。

　　贾嘉言随手换了片CD，那激昂的旋律转而成为那首萦绕淡淡忧伤的《Scarborough Fair》。

　　天籁之音，却也逃不出人间的烦忧琐事。

　　到底是在音乐系混过的，林阚笑自己还真是越来越小受了，没事竟然晚期忧郁来，听个老歌也能触景生情。

　　一路无语，就这样到了林阚家楼下。

　　关上车门，林阚回身对贾嘉言挥了挥手。

　　“再见。”

　　“再见。”

　　告别，简简单单。

　　……

　　站在阳台，林阚看贾嘉言驱车远去。那黑点越来越小，本来站在11楼的高层也看不清什么，可是林阚还是觉得应该在这里目送他离开。

　　那个人，结识于三天之前，几个碎吻，几次拥抱，仅此而已。

　　而且，说不定，从今以后，他和他之间再无交集的可能与必要。

　　但是，林阚还是想就这样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黑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这样做的意义他不想知道，因为那意义也许是零。

　　突然之间，林阚十分想念远在延吉的儿子，想念飞去海南的雒迪，想念身在香港的濮涛。

　　甚至总是吵个没完的小夏，以及沉默寡言的蓝哥，还有习惯说教的严斌。

　　他想用任何一个熟悉的面孔来填补那个陌生人离去后带给自己的短暂空虚，可是一切却都是徒劳。

　　神游太虚般的空想被不合时宜的短信铃音打断。

　　是贾嘉言。

　　【帐户号码给我】

　　短短六个字让林阚从心烦意乱的空虚感中挣脱出来。

　　他差点忘了，他和贾嘉言的关系是建立在雇佣关系上的。

　　他只不过是被雇来演场戏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想着，林阚劈里啪啦的把自己的银行帐户敲了进去，还加了速汇两个字在里面。

　　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林阚想要是贾太太不赖帐的话，很快自己就要有两笔不小的数目可以挥霍了。

　　这笔钱赚得如此劳心伤神，不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天理不容啊。

　　这样想着，林阚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气。

　　关上窗子，拉上窗帘。

　　脱掉衣服，扔掉是不现实，林阚准备把这几天的衣服通通丢到洗衣房彻彻底底的清理一下。

　　当然也包括自己。

　　那叫做贾嘉言的味道，他林阚要彻彻底底的清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