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攻略那个马文才》水里的猫

38、第 38 章

　　谷心莲的事情虽然平息，但是祝英台并没有放弃找出事件的真相。毕竟谷心莲怎么会在卖身契上签字呢？一番对比，竟然发现那契约赫然是王蓝田的字迹。
　　他初时不认，是祝英台闹着要告给山长，他才低头。原是骚扰谷心莲不成，恶从胆边生，才诓骗谷心莲说需要签字，她哪里晓得，小小一个名字，就险些让自己沦落风尘。
　　祝英台如此照料，谷心莲更是待她亲和。看得杜宣直呼不娶何撩啊！
　　她一番神游回到课堂，看着身旁的马文才，又想到那日他认真求学男德的样子。
　　她都没反应过来马文才所指，还是他提醒自己，杜宣才意识到他所指为何物。
　　继而噗嗤一笑，她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话，他竟然一直记着，还“虚心求学！”
　　杜宣笑完，然后在马文才一脸不解的表情下正色，“男德即是男子应该恪守的三从四德！”
　　马文才稍一皱眉，杜宣晓得他只听过女主的三从四德，从前还和王蓝田一起以此为难过谢道韫呢。
　　“三从呢……”杜宣伸出三根手指，“夫人出门要跟从，夫人命令要服从，夫人错了要盲从！”
　　“四德就是，夫人化妆要等得，夫人花钱要舍得，夫人发脾气要忍得，夫人生气要哄得咯！”
　　马文才一时接受了太多新知识，“都是什么歪理？”
　　杜宣从他身上跳下来：“哪里是歪理了！”
　　马文才眉毛都纠结在一起，他晓得要体贴身边人，可是哪家老爷要跟从、服从夫人呢？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女子跟从服从就是应该的吗？”杜宣懒得跟他一个古人争辩，哼了一声就跑去找祝英台玩耍了。
　　她在这边闲得胡思乱想，听见有学子跑来说枕霞楼的玉无暇此时居然堵在了门口寻人。消息刚来，刚刚还平静的书院顿时炸了锅。
　　梁祝二人低头讨论，杜宣也不知道他们去是不去。她还在观察，马文才出人意料地先迈步而去了。
　　她也急忙跟上，心中暗叹，他果然对于这么一个跟自己母亲相肖的女子多少有几分在意。
　　紧赶慢赶到了门口，哪儿已经围了很多人。然而梁祝不见踪影，玉无暇还是一派自然不受影响的样子。
　　马文才走出人群，“我告诉你，就算你在这儿等上一辈子，我也不可能让你进尼山书院的。”
　　“读书人又怎样？能进得了我枕霞楼的，哪一个不是学富五车的读书人？一般的凡夫俗子我还看不上呢！你们不花一分一毫就能见到我，算是便宜你们了。”
　　“就凭你？像你这种风花雪月的女子，就算自己送上门，我都看不上。”马文才伸手指向山下的路，“滚，马上给我滚！”
　　马文才说话一贯的反派式难听，但是杜宣知道他是不想一个有着和母亲相似面庞的女子自轻、受辱。
　　“没关系，我知道公子的钱不好赚，所以今天奴婢不是来找公子的。”玉无暇说着，挪动步子想要越过马文才看他身后的人群。
　　“找谁？快说啊，我替他付钱！”王蓝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嚷道。
　　看着玉无暇的目光搜寻，秦京生心底一怯，冲了出来。“谁叫你到这儿来的？你来找死啊你！你没看见这里都是干干净净的士族子弟吗？没有人跟你这种贱人有任何的关系！你别不知好歹，牵连了别人！”
　　他语带暗示，玉无暇却面色悲戚：“你骂我是贱人？”
　　“对！我骂你是贱人，你还不快滚哪！”
　　听完他的话，玉无暇仍旧不放弃，“不，我不会走的，我还没见到要找的人。”
　　王蓝田又说：“你扯了老半天，到底哪个才是你老相好啊？”
　　玉无暇想说祝英台，顿了一下又改口，“我找梁山伯。”
　　“好啊，梁山伯去枕霞楼原来就是找你啊！”秦京生拽住玉无暇的手，甚是大力地扯了一下。
　　“我和梁公子是第一次见。”玉无暇知道自己是怎样，就算别人不信，她也要为梁山伯解释清楚。
　　他们二人拉扯，王蓝田偏头问道，“奇怪啊，玉无暇连马公子都不怕，怎么会任由秦京生这孬种糟蹋啊？”
　　杜宣正听呢，秦京生那边一声怒吼，继而抬手一巴掌往玉无暇脸上打去，力度之大，直把她一个女子扇倒在地。
　　吓得杜宣立马上前去扶起玉无暇，再起身的时候，秦京生已经被马文才一脚踢倒，趴在地上。梁山伯也对着他一顿输出质问，杜宣找了一下，果然看见祝英台还在后面的位置，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来。
　　两个文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扯不清的道理，马文才听得烦，又是一脚，秦京生立马住了嘴。
　　“姑娘，你找我有何事？”
　　“梁公子，祝……祝公子他对我误会颇深，不肯见我。我知道你和祝公子交情匪浅，我想请你帮我和祝公子……”
　　她没说完呢，马文才脚下的秦京生一个反扑就要打人，“好啊，你连祝英台都勾搭上了！”他的阵势太突然，杜宣被吓得退了半步。
　　祝英台也终于忍不住了，从后方飞奔而来。马文才这一次也没再偷懒省力，狠狠踢了秦京生几脚，他痛得直在地上呻吟。
　　“你敢打她，她是你能打的吗？！”祝英台朝他吼完，拉过玉无暇，也没避讳杜宣，“这个地方你不该来的，你不知道吗？”又接着直接问她为何会来，宁愿受辱。
　　被打都没哭的玉无暇这个时候突然美人垂泪，“有些地方我不该来，有些地方……我又不该去。来去无依，进退无据，天下已无我容身之处，我怎么做都是错，都是错……”
　　杜宣弄不懂她们的谜语，稀里糊涂地最后听见玉无暇一边说着“我们回不去了”一边上了轿辇离开。
　　祝英台目送她离去的轿子，梁山伯也上前来安慰，杜宣就默默地退到了马文才身边，嘟囔了一句刚才太吓人了。
　　于是地上直哼哼的秦京生又挨一脚，直接陷入半昏迷状态。不过杜宣看得很爽，打女人的垃圾！
　　玉无暇离开后书院平静了几天，虽然这事儿尚有很多未明的点，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事情就此翻页，直到秦京生离开书院。
　　杜宣这才从祝英台哪儿知晓了事情全貌。
　　祝英台和那玉无暇原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离家前还帮她逃了和自己八哥的婚，说要帮忙玉无暇去勇敢追爱。却没想到秦京生是个薄情郎，她也历经周折委身枕霞楼。
　　也是个好心办坏事的典型。
　　秦京生靠着玉无暇的供养，在尼山书院读书，想要搭上士族子弟的东风。如今事情败露，山长定是不会再留秦京生，他们几人的纠葛就此画上了句号。
　　杜宣知道祝英台怨玉无暇自甘下贱，她觉得比起受辱，玉无暇更应该以死证明自己的尊严。她有她的想法，杜宣懒得去争辩。也知道这是时代的局限性。
　　只是还是有点不忿。
　　分明她才是那个最大的搅局者，却把自己剥离到了局外然后对玉无暇的选择横加指点。
　　生亦所欲，义亦所欲。
　　人生不过是选择而已，没有人有资格强权规定的他人的抉择。而祝英台作为和玉无暇一样的女子，还是事情的参与者，就算不能共情她的经历，也不该如此苛责。更别说玉无暇一个封建社会的良家小姐，从贞洁大过天的思想到现在，又历经了怎么样的心路历程呢？
　　光是活下来，对很多人就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
　　而且，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呢？